天还没亮，周伍明已经睡不着了。绣球安排在了周伍明旁边的地毯上。
“绣球早。”
看起来绣球醒来的时间比他还要早，但是黄狗一直没有离开或者发出声响。
简单洗漱过会，绣球又“汪汪”。
“饿了？”
这是男人的第一反应，毕竟绣球曾经是一条流浪犬。
“好了，我会对你负责的，不过饿的时候你确实应该叫一叫，像我的肚子一样。”
空气中的灰尘肉眼可见的飘动着。
手机还在充电，从周伍明离开前到今天早上手机一直在这躺着。
你的微信收到一条信息。
周伍明第一反应是家人的信息，想了想也许是来催债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自己轻笑了两声。
绣球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笑什么，绣球只是轻轻的叫，让他别忘了自己。
微信打开，是一位叫“何大神”的人要加自己好友，不过下面加了一排字——我是何垄。
周伍明很爽快了就加上了他的微信，并且主动的向他发去信息。
「在？」
两分钟后，何迅速回了信息。
「在，周先生，我放在门口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你。」
「对了」
周伍明看出来了何垄肯定是要问什么事情，但是自己身旁还有一条狗，一个本不应该有的想法出现了，周伍明抢先发了信息。
「你现在帮我个忙可以吗？」
而在何垄这一边，他正在学校的总务处内，不是班主任也不值班所以也没什么事情，天也才要亮的样子，总务处也没什么人。
何垄顿了顿，发去信息「什么事，我尽我所能」
「借我点钱」
「不必太多，你自己看着愿意借我多少」
何垄真的差点没被气笑了，不过仔细一想确实合理。
「好的，你把你付款码发给我」
为什么需要付款码，直接在微信上发给我不就行了。
周伍明有疑问，甚至是警惕，只是成年人对生活的警惕。
「为什么需要付款码」
何垄回复了令疑惑的四个字——「以后方便」。
算了，受人钱财替人办事。自己现在只有一条狗了，又怕什么呢？
把付款码发过去了微信马上就到账了100元。
原来他只愿意借我100吗？
算了，我也不一定还得上，原谅我。
“绣球，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绣球“汪汪”叫，它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但是它知道它想跟着男人，一直跟着。
绣球摇晃着尾巴跟随着男人到了小区外面的一家早餐店，绣球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但是男人坐下来，他也蹲在男人的脚边。
“来，绣球。”
男人掰开肉包把有肉的内部给绣球吃，绣球很开心，嘴巴一咬一合的吃起来，吧唧吧唧的。
男人也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阳光又照在身体上，暖洋洋的。
突然觉得之前自己是不是没晒过太阳。
周伍明看着狗子吃着开心，周伍明也吃的很开心，明明之前去工作的时候天天吃，却没有这个感觉。
但是内心好像还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像石头一样塞进了心脏，使心脏的节拍都慢了。
欠款该怎么办？这是报应。
突然周伍明的味觉系统被嗅觉系统快速占领了意识。
“坏了。”
他说话很小声，没有听见。但是现实太可怕了。
绣球……拉了一坨……
……
周伍明吃了顿今生难忘的早餐，幸好绣球没有拉着他脚上，服务员也很热情的表现他们会帮忙处理的。
这家店是真良心啊。
“嘿，绣球，以后不可以随意大小便，知道了没有？”
“汪汪？”
我是在跟婴儿说话吗？让婴儿控制自己拉屎？
周伍明的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幅画面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还是婴儿的时候拉屎在裤子上。
“算了，慢慢来吧。”
突然微信叫了，“微信收款100元。”
何垄又转钱了？
可是手机上显示的是不是何垄，用户名有印象但是却想不起是谁。
所以他为什么给我转钱，而且直接到我的账户，证明是何垄！
……
“我们应该怎么帮周叔呢？”
夜晚，何垄和淶可的爷爷奶奶讨论这帮助周伍明的主题。
爷爷喝口茶水：“他现在需要的先是钱，我们也许可以先帮他解决他的困境。”
何垄看了看奶奶，奶奶像早些时候的妻子，在旁边整理着家里的东西，不发表意见。
“可是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老人轻轻笑了笑：“可别小瞧你周叔之前的人脉，只是他一直不用而已。”
人脉？有为什么不用呢？
在他看来老人的办法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把小周的付款码要来就行了。”
“这个应该没问题。”
现在只要相信自己在这里的家人了。
……
不过观看了业主群里的全过程，何垄当然也明白了周叔的“人脉”。只是周叔好像把他们遗忘在某个角落，或者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寻求回报。
点开微信，最早的一条信息是5个小时前了。
「何垄，你拿我付款码去做什么了？」
「为什么会有人给我转账」
「人呢」
2个时候前。
「现在已经有11个人给我转账了」
「每次都是100」
「我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10分钟前。
「谢谢」
何垄知道周伍明一定还有很多想问自己的，但是知道一切之后，再多的感慨都浓缩成“谢谢”两个字。
南宙小区的救援群现在也是热火朝天，热情的热，当然也可以是人们抱一起那种温暖的热。
周伍明坐在家中，不停的用手在裂痕的手机屏幕是点着一个一个拼音组成一句句话发在微信群中，这个群叫“周伍明的回报”。
从他被业主群的某个人拉进去后，看见的是小区里的很多人在讨论他的现状。
一个叫小李包子铺的，发信息——「今天周哥来我们包子铺吃包子了」
第一眼看这个群感觉自己好像在被监视了一样，可是“回报”两个字让他默默看着。
几个业主发现了周伍明微信进入的这个群，就安静了一会。
然后……
「周哥，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
周伍明看见对方的名字已经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知道他曾经一定知道。
「这些年，我们联系少了但是我还记得当时我家里人出事时你借我的两万块」
模糊的记忆好像逐渐清晰，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小3岁的男人。然后群中其他人也开始询问他过得好吗。
周伍明统一回复还好，他不想把自己的遭遇分享出去，不想花费别人太多时间去诉说自己的困难。
「所以转进我微信的钱是你们做的？」
又是沉默，但是很快就有了回应。
「是的」
「希望那100能帮助你」
……
信息很就多了十几条，他们在……支持或者说已经把周伍明当成朋友甚至亲人了。
「这些年，小周，你辛苦了，我们已经都知道你的情况了」
「这些钱是我们一起志愿捐赠给你」
「你都帮助过我们这样人」
「或大或小」
「所以知道你的情况之后，我们也想帮你一回」
周伍明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感激，还觉得自己很蠢，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我们很遗憾安安的情况」
「但是我们希望小周你，能振作起来，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确实，安安已经不在了。
我会用一辈子去铭记，去后悔当时为什么一定要把病情拖到不可救药的程度才去医院。
可是安安，你要在天上好好的，我过一会再来找你，我好像还有一些重要的人和我自己。
我自己还没有无可救药。
「谢谢大家」
微信中的转账记录一直在增加，没事快有100个人了，在群里，周伍明回忆起了很多，很多之前自己的生活。
好像自从安安病了，周伍明就忘记了一切，一天上三份班，把安安变成了自己的一切。
安安是男人一生最重要的一部分，但是似乎自己不止有这一部分。
眼睛凝聚了一颗水珠。在手机上敲了敲。
「谢谢」
“汪汪？”
“怎么了绣球？”
男人揉了揉小狗的头，手心热乎乎的。有水滴点在了狗头上，只有一滴。
在温暖的家庭中，人们总相互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