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姜晏平打上长华峰去了。”
“我就说那野狗不可能善罢甘休,李初云因着长华峰弟子伤重昏迷,她能忍得下这口气?”
“这下可热闹了,咱们要不要去瞧一眼?”
“光瞧一眼有什么意思,袁师兄今日是在主峰当值?我们去找他。有人去他长华峰闹事,他这个长华峰首徒不出手管教一番吗?”
“我看你并非为长华峰打抱不平,而是为了报一年前宗门大比那一剑之仇吧。”
“姜晏平一个野狗堆里抢食的乞儿,凭什么能当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我打不过那野狗,可不代表有人打不过她。”
“走,我们去寻袁师兄。”
长华峰山门前,早有不少弟子来看热闹,她们或站在山石后,或站在树荫下,也不敢往前凑,这种时候没人敢触小魔王姜晏平的霉头。
裹挟着雷霆怒意的一剑挥出,对面黑衣弟子应声倒地,姜晏平手中的木剑也因承受不住强大的剑气瞬时化为齑粉。
姜晏平顿了一顿,木屑从她手中滑落,剑没了,师姐知道了恐怕要罚她,她蹙了蹙眉,忽然身形一动,躲开了一道凌冽的剑气。
“姜师妹,何故伤我长华峰弟子?”来人满面怒气,长剑一指,高声喝问。
姜晏平不太认识此人,但围观的弟子认得,“裴光师兄来了!”
原来是长华峰首徒袁裴光,姜晏平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言简意赅:“他偷了我师姐的传音铃,抵死不认。”
袁裴光脸色变了变,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师弟钱力,姜晏平性格古怪,甚少与外人来往,却并不是无事生非之人,这些天玄宗弟子都知道,但为了长华峰的脸面,他仍是咬牙问道:“姜师妹有何凭据,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姜晏平拿出自己的铃铛,笃定道:“我与我师姐的传音铃乃成对一双,方圆百里之内也能寻到对方。”
紫色灵力催动铃铛轻晃,钱力身上立即响起回应声。
袁裴光登时气红了脸,他转头看向钱力,质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还不赶快将传音铃交出来!”
钱力颤颤巍巍地将铃铛从自己的乾坤囊中取出,姜晏平抬手施法,那铃铛随即飞入她手中。
熟悉的灵力落在掌心,她又想起昨日师姐那副满身鲜血的模样,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钱力强撑着辩解道:“那铃铛是我捡的,我也不知是谁的,只好收在身上,我七人昨日才回宗门,未来得及禀报师尊,原不怪我。姜师妹,是我学艺不精,拖了李师妹的后腿,可我真没想过要害她。”
一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但姜晏平不吃这一套,她厉声问:“若是你捡的,你当时为何不问一问是谁丢了铃铛?”
“我一时慌乱,未曾想起,并非故意隐瞒。”
“一时慌乱你竟能发现铃铛?将其捡起时你不慌乱,将其藏好时你不慌乱,随口问一句时你又慌乱起来?你知道此物重要非常,却一言不发,偷偷昧下,你道你不知?我师姐为救你,一人断后,抵挡兽群,因传音铃丢失致使援兵迟迟不到,如今我师姐重伤昏迷,你道你不知?”
姜晏平怒斥着,周身雷光闪烁,若手中有剑,她定要一剑劈下,让这信口雌黄之人尝尝苦头。
话到此处,袁裴光自知理亏,他收剑抱拳:“姜师妹,莫要动怒,此事能否容我长华峰细细盘问再做决断?兹事体大,若想要问清此事,恐怕还要请李师妹来……”
姜晏平当即打断他:“不必如此麻烦,各位在此做个见证,我姜晏平要开擂台,与钱力立生死状!”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哗然,天玄宗宗规,不许私斗,若有仇怨可上擂台,但需请得双方师尊与戒律堂长老准许,否则谁也不能乱来。
姜晏平已然触犯宗规,现如今又要开擂台,围观众人心道此事越闹越大,聪明的已悄悄溜走,还有些不怕事的躲在远处看热闹。
“痴儿,不可口出狂言。”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姜晏平浑身一震,是师尊来了。
来人不止玉桐真人,长华峰峰主长松真人紧随其后,还有一位银发宗师,面生得很,打扮倒似南疆之人。
眼见长老前来,在场众弟子皆俯身施礼,玉桐环视众人,冷声道:“诸位好清闲啊,今天课业做完了?在此做什么,看戏?”
众人闻言,身子又低了低:“弟子不敢。”
“各自回峰领罚,若你们师尊不忍下手,本座可代为管教。”
玉桐真人声音不大,威压却重,只让回峰领罚,已是手下留情,他们不敢多待,口中喊着“弟子知错,弟子告退”便做鸟兽散。
一时间,年轻弟子便只剩下三人。
袁裴光与钱力早已俯身行礼等候师尊发话,而姜晏平只是在玉桐真人走至身前时低着头叫了一声“师尊”。
玉桐没搭理自家徒儿,对长松说道:“师兄,此事本就蹊跷,只是时间匆忙,未来得及一一问询,晏平年轻冲动,一心想为初云讨个公道,如今将事闹了出来,便请师兄问一问你徒弟,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初云为救同门受伤,我不恼,这是她应做的,但初云的传音铃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师兄须得给我一个交代,莫非真有人居心叵测,要害我宗门弟子!”
袁裴光没来由心中一颤,玉桐师叔最是护短,她虽笑着,那最后一句话却让人如坠冰窟,不寒而栗,怕是真得恼了。
至于姜晏平说的“上擂台”,玉桐真人半个字儿都没提起,仿佛姜晏平没说过一样。
长松真人瞥了一眼衣衫破烂、狼狈不堪的钱力,又看了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姜晏平,他拱手道:“师妹,对不住,待我盘问清楚,再让逆徒登门道歉,芜青师姐,先失陪了。”
此事告一段落,玉桐转身对那位南疆打扮的女子说道:“芜青师姐,让你见笑了,这就是我那个傻徒儿,名唤姜晏平。”
芜青早已打量过了,她笑道:“这就是初云捡回来的那个小娃娃啊,初云的眼光当真妙极,晏平根骨绝佳,小小年纪已至玄真境后期,若我没看错,她是雷灵根吧,与你属性十分契合,哎呀呀,你怎么总能收到这样天资卓绝的徒儿呢?”
玉桐叹了叹气,佯装烦恼:“资质尚可,只是顽皮太过,让人劳心费神,颇为头痛。”
芜青微微一笑:“装模做样,收到这样好的徒儿,你定然满心欢喜吧?”
玉桐眼底压着笑意,却没给姜晏平好脸色,同门私斗,往大了说触犯宗规,论理当罚,往小了说冲动易怒,难成大事,她必须借由此事小惩大诫,让晏平改改这个性子。
“痴儿,还不回峰去,待为师忙完再罚你。”
姜晏平乖乖巧巧道了一声“是”,这才转身离开。
红日西斜,姜晏平才回到玉华峰,她没了木剑,无法御剑飞行,也不好意思传音给哪位师姐,求她接自己回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跑回来。
好在她轻功不算很差。
进了师姐的院子,她才后知后觉有些不敢敲门,正犹豫着,便看着从里面步出一个人来,姜晏平紧走几步截住那人的去路,“大师姐,我师姐她……”
薛以寰食指轻抵嘴唇,示意姜晏平噤声,“阿云知道你去了长华峰,眼下正在气头上,你准备好说辞再进去请罪。”
听到师姐醒了,姜晏平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她急急忙忙往房中跑去,口中叫道:“师姐,师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姐?”塌上之人盘膝而坐,觑着满脸焦急的姜晏平淡淡说道。
姜晏平大步走到师姐榻前,坐在床前的踏板之上,伸手拉住师姐的手,在确认过师姐的伤势没有大碍之后才仰头看她,道:“师姐,你别生气,我知错了。”
李初云面上怒气不消:“姜野,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又是如何做的?”
听师姐唤自己“姜野”,姜宴平立即慌了,坐也不敢坐,半跪在床前恳切地说道:“师姐,你身上有伤,别动怒,我知错了,等你伤好,如何打我骂我都行。”
李初云没搭话,她拉过姜晏平的手,让晏平站起身,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淡紫袍子虽沾了些尘土,但也没破损之处,身上没伤着,只是她离开月余,怎么感觉人瘦了些呢。
但当师姐的又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做,随即松开手,又板起脸来。
“你的剑呢?”她不信姜晏平打上门去没带剑。
姜晏平扣着自己的手指,答道:“剑没了。”
这会知道装乖了,半个字不肯多说。
“剑去哪了?”
姜晏平如实道:“没控制好灵力,剑被震碎了。”
“你啊你,”李初云气笑了,“姜野,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又是如何做的?”
听师姐唤自己“姜野”,姜晏平立即慌了,又半跪在床前恳切地说道:“师姐,你身上有伤,别动怒,我知错了,等你伤好,如何打我骂我都行。”
“你知错?从你口中说过多少个知错,又何时改过?如今越发变本加厉,姜野,你翅膀硬了,我这个做师姐的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姜晏平不住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晏平从不敢忤逆师姐。”
“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不许惹是生非,今日你打的是天玄宗弟子,师尊能护你一二,明日你打到别人门前,你以为天下人都会让着你吗?”
“师姐……”
“哎呀,好啦,这么凶干嘛,”随着声音传来,隔间走出一个绿袍女子,原是少华峰的师姐叶绪真,她本是来探病送药的,顺道借书一阅,谁料听到这么一出,她心软,忍不住为姜晏平求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况且晏平师妹平日里也不曾有过什么错处,你这般训斥,未免太过。”
“叶绪真,别插嘴。”李初云凶起来连师姐一起训,“你也是,平日里没个正形,因私自下山被禁足多次,到底什么时候才知道改?”
叶师姐身受无妄之灾,万分委屈:“李初云,你怎可以下犯上,我可是你师姐!”
听着里面吵吵闹闹,薛以寰便知此事在初云那算过去了,她站在门前,并不敢进去,此时间进去触到初云的眉头,怕是连她这个大师姐都难逃一训。
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位惹不起的人。
见时机差不多了,玉桐真人清清嗓子,推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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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打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