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慢,白裁想。
少年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笔,白炽灯明亮刺眼,照的他像还未落下的雪。
“嘿!你真的有疤吗?不详同学。”
带着明晃晃恶意的声音在白裁耳畔响起。
白裁一时有些愣神,他几乎没和同学说过话。
疤?不详?白裁向声音处看去。
一位少年拿着一張照片,嘴角咧开恶意的笑,他身旁的同学们窃窃私语着,说着加油、好勇之类的话。白裁看见了那张照片,是还未觉醒的他,在普通学校的一次运动会,袖子滑落露出的疤。
疤痕像荆棘般缠绕在白裁的手臂上,像被裁剪后缝补的娃娃。
白裁顿了顿,没有回答,他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把戏,他在想照片是从哪里来的,陈瑾行?还是陈曦?
“是。”
白裁的声音依旧平和,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早就习惯了,只是没想到这所封闭的学校也能传进这样无聊的消息。
拿着照片的人看白裁没什么反应,悻悻然地座回位子,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飘向白裁。
白裁进不去校园论坛,他连自己的学生证号都不知道,白裁放下手机,想着这张照片会传得多远。
下课后白裁回到房间,看见训练场里的人们练习着最新拿到的夜魔。
火、水、风等元素系和增益、减益等辅助系,各种各样的夜魔,看起来都比白裁拿到的要有用的多。
”你很羡慕吗?”
白裁回过神,陈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白裁的房间,语气带着一点细微的……诱惑?
“你知道什么?”
白裁想也许他拿到的、对他而言无用的夜魔其实不是运气不好。
“笑一个,我就告诉你。”
陈曦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看起来有些得意。
白裁笑了,嘴扬起热烈的弧度。
少年无声地笑着,眼神带着刻意的热,像逐渐炎热的春日里落下的木棉般柔软。
看见少年此时的笑容,像在樱花盛开的树林里,微风带着花瓣于身侧飘舞,仿佛能闻见不甚明显的花香。
“好了。”白裁收回笑,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
陈曦似乎才回过神,有些不明显的呆愣。
“是哥哥喔。”陈曦凑近白裁的耳畔,轻声地说,像怕被水带得很远。
白裁愣在原地,虽然不是很出乎意料的答案,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应该多笑笑。”陈曦退回了安全距离,热情地笑着说,像单纯给出的友好建议。
陈曦走了,留下白裁一个人在房间里。
白裁拿出瓶子看了又看,想到那稀薄如山间雾的夜魔和别人手中如岩浆般浓稠的夜魔,原来不是运气不好吗。
白裁躺在床上,灯光透过瓶子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白裁静静看着,接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眼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床上躺了一会后,白裁随意地将瓶子放在桌上,开门去拿晚餐,刚好撞见了才回来的陈瑾行。
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白裁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隔天下课后,白裁去了排行榜所在的地方。
运气很好,这里冷清的没有任何一个人。
铺着红色地毯的楼梯沉稳大气,台阶上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夜魔,白裁站在其中一个夜魔面前,伸出手。
少年的手在触碰到夜魔前停住了,像被某种力量限制,无法再往前一分。泛着光芒的、如岩浆般浓稠滚烫的夜魔倒映在少年眼中。
但少年的眼是寂静的、漆黑的,如群星寂灭的夜。
装饰品无法被触碰,只是静静地展示着,像他一样,被无止尽地观赏。
但谁又会在乎呢?没有人会关心一幅画或是一个作品,只需被看着、被喜爱、被厌恶、被无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