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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哑巴与少年

*哑巴与少年(妹哥?姐狗?母子?假如是昭昭的话 都可以做到哦^^

日子仍旧平常。

而对于宋怜昭而言,只是多了个每天只会叽叽喳喳唤他姐姐的小孩闯入他的生活。

宋怜昭的摊位上了些新品类,添了冰粉和凉糕,都是那人品尝过后点头认可的。傍晚的街道十分热闹,他的生意也是,总是要一刻不停地往红桶里补新冰块,再动作利落地拭掉台面上残余的水珠。

宋怜昭被人群簇拥着,额头上漫出些许细密的薄汗,他低着头,用纸巾轻轻擦了擦鬓角的汗珠,指着空掉的料理台,示意面前的客人东西已经卖完了。

“不买东西。”

熟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宋怜昭微微抬眸,望见那人臭着的脸。

宋怜昭只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忙活着手下的活计,刚收拾了一半,推车上的灯忽地灭了。

宋怜昭无奈地掏出手机,【把灯打开。】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半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衣领处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小片白花花的锁骨。十分简单的穿搭,在宋怜昭身上却显得格外夺目,江临绪借着手机屏幕亮出的光细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脸,随后十分笃定地认为这群人围着宋怜昭不是为了买东西,全是冲着他的脸来的。

他有些幽怨地开口,“九点过十分,有一群小姑娘找你买东西,说扫不上码,非要找你要微信转账,你给了。”

“九点三十四,你冲着另一个Alpha笑着点头。”

“现在是十点零六。”他咬牙切齿,“你终于注意到我了?”

宋怜昭嘴角弯了弯,灭掉屏幕,四周瞬间重新被黑暗笼罩,江临绪愣了愣,嘴却依旧没停着,“他们都是为了你的脸来的,你还冲他们笑……”

脚步在柏油路上摩擦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良久以后,他感到一只冰凉的手在轻抚他的头顶。

啪。江临绪反应极快地按亮了车灯,对方惦着脚,胳膊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又是这种小手段。

宋怜昭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拖着步子回到车旁,蹲在地上收拾塑料桶,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后腰。

这是摆明了不在意他。

江临绪连后槽牙都咬紧了,气势汹汹地上前时,那人却忽地回头,胳膊伸长了,手里躺着一盒雪花酥。

江临绪表情僵住,“给我留的,还是剩下的?”

宋怜昭歪着脑袋,抬了抬手,示意他接住。

答案明显是前者。江临绪心情大好,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揣进怀里,帮他把冰水桶抬上车,又拒绝了他的帮助,一人推着车往小区里走。

宋怜昭望了望他,从兜里摸出最后一颗水果糖,剥了纸递到他嘴边。

江临绪张嘴接了,舌尖故意蹭到宋怜昭的指尖,宋怜昭顿了顿,不自然地把手揣回衬衫的衣兜。

“你手好凉。”江临绪含糊着开口,“大夏天的。”

宋怜昭没理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专心推车。】

江临绪自讨无趣,缓慢地推着车企图拉长这段独处的时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忽地感到手背一阵冰凉。

宋怜昭的手小了他一大圈,此刻覆在他的手上,掌心硬硬的东西硌着他,江临绪松手,一枚小巧的钥匙躺进他手心。

他望着手心那枚钥匙愣了好半晌,良久后才终于缓过神来,又是笑嘻嘻的模样。

“以后,”他攥紧了那枚备用钥匙,手心出了点汗,却笑得轻松,“不用再敲门了?”

宋怜昭冲他眨了眨眼睛。

*

拿到对方家门备用钥匙后,江临绪却不经常去了。

反而是把宋怜昭往自己家里带。

起初江临燕打招呼,他仅含糊着解释只是邻居顺路来坐坐,久而久之,江临燕便从那二人相处模式看出来,关系似乎不太一般。

她有自己的一套说辞。首先,孤A寡O,共处一室,还有肢体接触,已经很诡异了。其次,她还能从江临绪脸上看到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神色,她没文化,讲不出什么恰当的形容词,总而言之惯为冷淡脾气糟情商低的家伙居然能罕见地露出笑脸,对她来讲实在太过新奇了。

最后,她坚信的,AO之间没有纯友谊。

于是在听到江临绪的又一句“他今晚还来吃饭”时,江临燕再度走进厨房。

两个混蛋,把她当套子使。

门被敲响时,她端着盘子出去,跟宋怜昭打了个照面。

对方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头发像是刚洗过,蓬松地搭在额前,冲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袋子。

“来就来,每次还都带点东西……”

宋怜昭点了点头,【不带些东西的话,有点过意不去。】

“哪里过意不去?”江临燕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笑,“我弟都把你给拐跑了,该过意不去的是我才对。”

“喂!”江临绪站在一旁插嘴,“江临燕,你说话客气点。”

“我哪不客气了?”江临燕冲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宋怜昭,“他对你说话也这样?真这样的话,你告诉我,我帮你好好教训一下他。”

宋怜昭笑了笑,【临燕有什么好方法教训他吗?】

“多了去了。”江临燕不屑地睨着站在一旁快与门框一齐高的家伙,“这小子我从小看到大,什么糗事我不知道?”

“我给你说几个,这家伙从小脾气就臭,说话可难听。那个时候我比他大,他只要一给我摆脸色,我就揪他耳朵打他屁股……”

江临绪黑着脸过来要捂他亲姐的嘴,却被宋怜昭一手拦下,他笑笑,【我去厨房。】

宋怜昭是真的很会下厨,也很会照顾人。炒了几个菜,刚上桌江临燕的碗里就快要堆满了,宋怜昭手艺好,她很快便把那碗米饭全部搜刮掉,瘫在椅子上打饱嗝时,对方拿着剩下的半锅饭,又添了满满一碗。

“小宋哥,你拿我当小孩子呢?”江临燕无奈道,“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晕碳了。”

宋怜昭微微歪了歪头,【比我小就是小孩子。】

趁江临绪去厨房刷碗,江临燕凑近了他,压低了声音问他,“认真的吗?你们?”

宋怜昭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还小。】

江临燕看完啧了一声,“他小什么小,十八了,我十八的时候都进厂打工了,你嫌他小?”

宋怜昭摇摇头,又打字,【我大他十多岁呢。】

“喜欢的话,年纪不成问题。”江临燕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反正,我弟他如果对你有一点不好,你就来找我,我肯定有招治他。”

宋怜昭没立刻回答,厨房里传来江临绪哼歌的声音,调跑得离谱,他听着听着,嘴角弯了弯,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字。

江临燕凑过去看,是个“嗯”。

爱情的酸臭味。她酸溜溜地想着。

*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宋怜昭的账号粉丝涨了不少。因为某天江临绪突发奇想随手拍了段他做甜品的视频,发到他本人的平台账号上,被推上了热门,一堆人问地址要买,他摆摊的时候明显感觉来的人多了,有时候冰粉不到七点就卖完了。

江临绪给他出主意,“姐姐你开个网店呗,我帮你弄。”

宋怜昭淡淡地瞥了眼他,【你怎么帮?】

“网上买呗,我帮你挑。”

那家伙说干就干,当天晚上抱着手机研究了半宿,翌日便效率极高的拿了三套包装方案给他选,宋怜昭被他弄得晕,随便选了个最便宜的。

网店开起来之后生意居然还不错,宋怜昭负责做,江临绪负责打包发货兼顾拍视频,两个人窝在客厅里,一个封口一个贴快递单,忙到天亮是常事。

江临绪提出要开直播蹭蹭流量,被宋怜昭一口回绝。那人情商低,粉丝们容易刚进来就被他呛跑了,他本人又不会说话。

某天晚上打包到一半,江临绪突发奇想,“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住?”

宋怜昭手上动作没停,偏头看他。

“我是说,”江临绪把胶带撕得震天响,“这房子太小了,你卧室那张床我躺上去脚都伸不直,也不方便办事……”

他声音渐渐变小,宋怜昭放下手里的封口机,知道他话里有话,【你想和我一起住?】

“我就随便说说。”江临绪挠了挠头,“算了,别浪费钱了。”

宋怜昭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笑了,【换个大点的床不就行了。】

江临绪猛地抬头看他。

对方却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继续封袋子,心里却有了打算。

搬家那天高杨来帮忙,望着江临绪大包小包往外头搬,靠在门框上啧啧摇头,“你说要拆散人家,你真给人拆了啊?”

“我最大的过错就是没提前把你这个孙子宰了。”江临绪搬着箱子从他脚面上碾过去,对方哎哟一声,嘴里却不停。

“脾气真臭,也不知道嫂子怎么忍得了你的。”

江临燕皱着眉头,“轻点,你都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别给人踩残疾了。”

高杨气得直发颤,却到底吃了个哑巴亏,“要不要这么损?”

两个姓江的都没了影子,高杨闲不住,探头冲着屋里瞥了一眼,宋怜昭正在给箱子分类,回头看见他,很轻地点了点头,高杨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嫂子厉害,这家伙以前可是出了名的难搞,你给他拿下了。”

宋怜昭没看懂他打什么哑谜,继续低头收拾东西,江临绪把高杨推出门外,压低了声音,“搬完赶紧走。”

“我给你们提供车了!用完就丢,干嘛,我是货拉拉吗!”

宋怜昭把堆起来的纸箱推给江临绪,待那人走后,才缓缓打出一行字,【有多难搞?】

高杨翻着白眼想了想,“反正,还上学的时候没见过他处对象,冷着脸跟个瘟神一样,说话也难听,经常口出狂言,我们都不敢招惹他。”

“后来不念了,那群狐朋狗友也都散了,就剩我一个了。”高杨眸色闪烁,开玩笑道,“嫂子,明鉴啊。”

宋怜昭微微弯起嘴角,没再作答。

小孩一个。

威慑力的话,是有点儿。宋怜昭想着,但态度嘛,自然是要分对谁。

呲牙的话,摸摸脑袋就好了,再不济,或者真的惹毛了,用大腿哄一下就好了。

新房子是个小三居,江临绪把自己的电脑桌塞进卧室角落,打游戏的时候宋怜昭就在一旁观赛或剪视频,偶尔宋怜昭伸手给他递块糖,江临绪头也不回地接了,手背蹭蹭他手指,还残余着些许薄荷香气。

搬完家的那天晚上,四个人瘫在新沙发上叫外卖。江临绪靠在宋怜昭肩膀上翻着手机找店,宋怜昭无动于衷地摆弄着手机,留下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江临绪下了单,把手机一扔,偏头靠在宋怜昭头顶上,“姐姐。”

【嗯?】

“没什么。”江临绪闭着眼,“就叫叫你。”

宋怜昭没动,半晌后,江临绪感觉头顶被轻轻拍了两下。

他睁开眼,宋怜昭举着手机,【在呢。】

江临燕拍了下他的肩膀,“没出息,到底谁才是你姐?”

“你是江临燕。”他面无表情,“都按辈分来的,你急什么?”

“滚!”江临燕怒吼,“我不吃了!”

卧室门被摔得震天响,高杨挠了挠头,“所以,是不是该哄哄她?”

“不用。”江临绪仍旧脸不红心不跳,“点完四份了,她饿了之后气就消了。”

宋怜昭被逗笑,眼泪都快流出来。江临绪望着他,眼角弯弯的,眉梢都翘起来,好看的夸张。

手掌再次覆上那只冰凉的手时,江临绪想着,以后他会让宋怜昭一直笑的。

不过。他望着那张本是平静冷淡的脸,想象着那人满面绯红的模样。

在床上哭的话,可以。江临绪撑着下巴,毕竟他的姐姐每一次都会哭,上气不接下气时,还要他亲自呼吸引导,亲亲脸,摸摸奶,动作也终于听话的慢下来。

*

入冬后是宋怜昭的三十岁生日。江临绪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偷偷摸摸策划,他跟江临燕俩人研究同一本菜谱,即便江临燕有点手艺,也禁不住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炸了两次厨房,经历一番波折,最后做出来的成品还算勉强能看。

当天江临燕帮他把宋怜昭支出门,自己在家布置场景,先从楼下小店买了串彩灯,歪歪扭扭地挂在餐桌上方,欣赏之余,高杨送了个蛋糕过来,欲言又止地拍了拍江临绪肩膀,“……你给我搬个凳子,我来弄吧。”

江临绪有点自知之明,终于沉默着没再呛他,闭上了嘴走到一旁。

“Surprise!”

宋怜昭笑着拿开江临燕的手,望着房间里的布局和三个稍显窘迫满脸期待的小孩,【其实很早就猜到了。】

江临燕瘫到椅子上,“我都这么努力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宋怜昭笑笑,没拆穿她其实比她弟还不会撒谎演戏,【直觉。】

“那还愣着干嘛,快关灯吹蜡烛啊!”

宋怜昭换鞋的时候手有点抖,他很久没过过生日了,那人记得他生日的年份屈指可数,多数时候是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补一句生日快乐权当交代。蛋糕更是从来不买,盛翊嫌甜,他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买了只是浪费钱。

他走到桌前,看见那桌菜,卖相说不上好,但他认得出,这绝不是江临燕一个人做的。

江临绪把蛋糕往他面前摆,插了两根蜡烛,点燃了后高杨很识趣地关掉了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许个愿吧。”江临绪站在他身侧,蜡烛的光把对方的半边脸都烧成暖橘色,闭眼时,睫毛在颧骨处投下细密的阴影,双手交错至胸前时,江临绪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

宋怜昭感到自己的右手被抽走。

他动了动,示意江临绪不要捣乱,那人却没放手,指尖划过一片冰凉,一点点顺着指腹蹭到指根。

宋怜昭睁开眼,江临绪弯着腰与他对视,很轻地笑了笑,顺势将他的手掌抬起,递到他眼前。

一枚素圈的金戒指。

江临绪把自己的右手也覆上来。

无名指处,和他相同的地方,一大一小,两枚一样的戒指。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良久后,江临绪开口,“生日快乐。”

“礼物,准备很久了。喜欢吗?”

宋怜昭握着那枚戒指,手指收紧了些。

江临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上,脸凑得近,“姐姐,刚才许的什么愿?”

宋怜昭悠悠地掏出手机,【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糊弄小孩呢?”

【你不就是小孩吗?】

江临绪噎了一下,随即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宋怜昭的耳朵,“那小孩想讨个礼物行不行?”

宋怜昭偏了偏头,没躲,只是抬眼望着他。

他忽地想,三十岁生日,收了一枚戒指,圈口刚刚好。

挺值的。

那天晚上,江临绪讨的礼物就是想和他窝在一起看电影,宋怜昭靠在他怀里,却心不在焉,手里琢磨着那枚金戒指。

江临绪低头看他,忽地开口,“很喜欢啊。”

【你自己刻的?】

“不然呢?”江临绪拿过他的手,“我手艺还不错吧?”

宋怜昭弯了弯嘴角,【为什么刻星星?】

江临绪打哑谜,“你猜。”

宋怜昭冲他摇了摇头。

“在天台上遇到你的那晚,月亮特别圆。”江临绪望着他,“你的名字里又偏偏有个昭。”

宋怜昭愣了愣。

“后来发现,你其实不是月亮。”江临绪低头,嘴唇蹭了蹭他头顶的发旋,“月亮要依靠反射太阳的光变亮,而那夜里,你本身分明是耀眼的,不需要任何衬托。”

“所以我想啊,”江临绪顿了顿,“宋怜昭应当更适合做小星星。”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亮在骨子里的,我的。

手机屏幕没有再打开。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身,把脸埋进江临绪颈窝里。

江临绪感到肩膀处的衣料慢慢湿了。

他没低头看,只是把手掌贴在对方后背,很轻地一下一下拍着。

宋怜昭哭了一场。在他三十岁生日的晚上,窝在一个十八岁小孩的怀里,哭得静默无声又痛彻心扉。

江临绪感到怀里的人慢慢缓下来,才低声开口,“姐姐,是水做的吗?”

大概吧。宋怜昭不想理会他的多嘴,只是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泛着浅淡的光。

*我都要迷上昭昭这款温柔年上引导型小mommy了

跨年夜那晚,两人没出门,窝在新家客厅里煮火锅。窗外烟花砰砰响,江临燕在家庭群里发了一串视频,她在工厂宿舍跟同事烧烤,像是喝大了不断往群里发语音,江临绪随手点开一条听了,一声猛烈的青藏高原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震得人一个劲拍大腿。

宋怜昭给他夹了一块毛肚,调好了料汁递给他。江临绪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此刻嘴里嚼着东西含糊着开口,“你以前跨年都怎么过的?”

宋怜昭筷子顿了顿,从锅里捞了片土豆,在料碗里蘸了蘸,【看店,那天生意最好,纹身的人排着队,我在旁边打下手。】

江临绪疑惑地望着他,“不出去跨年,过来纹什么身?”

【要把去年的霉运都纹走。】宋怜昭放下手机,又随手敲了几个字,【迷信。】

江临绪噤声,给他夹了几筷子肥牛,宋怜昭望着碗里堆成山的肉,笑着摇了摇头,【你当喂猪呢。】

“这是什么话。”江临绪理直气壮,“多吃点。”

宋怜昭依言低头吃了几口,忽地想起什么,亮起手机,【临燕今天喝成这样,还能回家吗?我们去接她?】

江临绪翻了个白眼,“她酒量比我还好,别被她骗了。”

宋怜昭笑笑,【没醉还能在群里唱成那样?】

“这样我去接她的时候就能装头疼,从我手里捞点所谓的药钱。”江临绪掰着手指头算,“每年都这套路,我上了三回当了。”

宋怜昭弯着眉毛笑,起身去拿可乐,江临绪吃得差不多,随手拿起手机,卖东西的账号又多了九十九加条消息。

前段时间为了展示食物制作过程,江临绪拍了个vlog,在视频里加了段宋怜昭揉面团的侧脸特写,意外的火了,却基本没什么人在乎产品质量,注意力全转移到宋怜昭的那张脸蛋上去了。

热评第一很简短,仅有一句话:买老婆饼送不送老板娘?

江临绪黑着脸把那条热评举报了三次未果,最终惹急了自己下场回复:老板娘不送,老板本人也不送,别想了。

接着回复的热评第一是:没有人想要老板本人,谢谢。

宋怜昭看着他在评论区里跟人吵了三十多条,哭笑不得地抢过手机,【你幼不幼稚?】

“他们说要给你当狗。”江临绪又臭着脸,“这是什么话?我能忍?”

宋怜昭没搭理他的醋劲,把手机丢进围裙兜里,转身进厨房收拾残局,江临绪跟在人屁股后转悠两圈,自告奋勇要帮忙,然后碎了一只碗。

宋怜昭淡淡地望着他,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人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去拿扫帚了。

江临绪驼着背扫地,似乎有些扫兴,宋怜昭瞥见他那副气馁模样,擦干了手上的水珠,又递给他一只脏碗。

江临绪抬眸时,对方眸子闪烁,把碗塞进他手里便回去了。

那只碗还没有他巴掌大,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他望着手里那只不大的宝宝碗,顿时感到有些失语。

除夕那天,江临燕果然如她弟所料,拎着两兜子吃的敲门,顶着个鸡窝头喊头疼。宋怜昭把人迎进来,煮了锅醒酒汤,又默默把提前备好的年菜端上桌。江临燕灌了半碗汤下去,缓过劲来,搂着宋怜昭的胳膊开始嚎,“小宋哥,我头好痛!”

“喝你的汤,离他远点。”江临绪从厨房探出头来。

宋怜昭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厨房里的那人闭嘴。

“看我弟那狗脾气。”江临燕痛心疾首,“小宋哥你瞎了。”

高杨拎着两提啤酒进来时正好听见后半句,顺嘴接话,“嫂子瞎没瞎我不知道,但这家伙最近明显是有点人样了。以前我们叫他出来跨年他都说,跟你们跨跟跟狗跨有什么区别。”

江临绪端着盘炸春卷出来,“现在也这区别。”

“那你今年怎么不跟狗跨了?”

“因为我找到猫了。”江临绪把春卷往宋怜昭面前一搁,“吃,趁热。”

宋怜昭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这人在他面前,还算是听话的。

江临燕跟高杨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人摸出一盒扑克,一个嚷着打牌,另一个跑到厨房找吃的,谁也没再提这茬。

*

开春之后,宋怜昭的网店稳定下来,每月流水够交房租还有余。江临绪把游戏时间匀出一半来打包发货,单子暂停不接,嘴里怨气冲天,手上的活却没停下。

“你现在成职业客服了。”江临燕说。

“我是老板。”江临绪头也不抬,“老板亲自下场,显得真诚。”

宋怜昭从厨房出来,闻言弯了弯眼睛,把刚出炉的那盘甜点端出来搁在茶几上,示意二人尝尝口味。

江临燕随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地开口,“我前几天路过城西那条街。”

宋怜昭偏头看他。

“那纹身店重新开了,换了个老板。”江临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不过牌匾没换,还是那个名。”

江临绪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安安静静坐在身侧的那人。

宋怜昭神色如常,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递给她。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江临燕重新趴回沙发上,嚼着糕点刷视频。

宋怜昭没什么反应,转身回厨房继续揉面,江临绪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随即蹭进厨房。

他从背后环住宋怜昭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你有事情。”

宋怜昭手上不停,只微微侧了侧头。

“不告诉我?”

宋怜昭停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掏出手机,【我能有什么事?】

江临绪闷在他肩上笑了声,“我能看出来。”

宋怜昭推开他,转过身同他对视半晌后,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短信页面给他看。

三天前发的,备注是盛翊,说想要见他一面。

江临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把手机攥紧在掌心,“你怎么想?”

【我不会去。】

“嗯。”

宋怜昭看着他,又打了一行,【你想我怎么做?】

江临绪挑了挑眉,“我替你去。”

宋怜昭捏着他的脸蛋,【你会闹事。】

“我不会。”江临绪亲了亲他的耳根,“我会乖乖的。”

于是翌日下午,宋怜昭看着对方拳峰处的撕裂伤,心疼得眼泪快掉下来。

“我又没给他机会反击。”江临绪望着他,“只有我打他的份。”

宋怜昭到底没舍得怪他惹事,而是问他,【他为难你了吗?】

“没。”江临绪活动着手腕,“只是借了点钱,两万而已,我给他了。”

“给他当医药费了。”他笑嘻嘻的,“姐姐也看到了,我下手不轻。”

宋怜昭微微点头,却心不在焉,只一味地取出抽屉里存放的纱布,把那人的整只手包成了一个粽子。

那两万块,盛翊还了,一次性的,打进他银行卡里。

那天晚上江临燕过来蹭饭,听说了这事,筷子一撂,“早说啊!我陪你们去啊,我最会骂人了,我连他祖宗十八代都能……”

江临绪点头表示赞同,“可以,我们一个人揍,另一个人骂,精神和□□的双重压力。”

姐弟俩,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宋怜昭扶额,为那两个做白日梦的家伙的碗里添菜。

眼见话题越聊越歪,连古代十大刑罚都端上桌来了,宋怜昭伸手摸了摸那人的后脑勺,做了个冷静的手势。

江临绪反应很快地闭嘴,留下江临燕一人输出。待她骂够了之后,眼睁睁地看着餐桌对面方才还同他探讨如何虐生的老弟乖乖坐在椅子上,闭口不谈。

宋怜昭应该去开个班课。江临燕想,就叫畜生驯化指南。

江临燕罕见地没有再度开口拆她弟的台,只是安静地看着餐桌对面那二人。

幸福就好,幸福就好。她想着,那是一切的前提。

疼痛记录,今日无。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