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低调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向黑海市郊区，这里离市区行程短，但依山傍水环境优美，是个养老的好去处。
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瞧见车辆驶近，抬手示意停下。
就算是自家车辆，也要例行公事检查一番，这是封老爷子立下的规矩。
“爷爷还是这么严格，”后座的封炙摇下车窗，抬手与门卫打了个招呼，多年不曾归家，但这张和大少爷极为相似的脸，很难认不出来。
司机赔笑：“老爷子行事谨慎。”
“二少爷好。”门卫立刻立正敬礼，随后放行。
大门敞开，车辆顺着车道驶入，道路两旁绿荫葱葱，几个园丁在拿着大剪刀整理花草，见到老爷子的车，也如门卫一样，行了个标准礼仪。
“爷爷果然没变，还喜欢用军人，是不是又搞雷厉风行那一套了？瞧把他们训的。”
封老爷子年少时候就当兵了，后来身居高位。要不是身体不好早早退下来，现在封家依旧在黑海市说一不二。
当然，现在封家依旧响彻整个黑海，老爷子的独子下海经商，做的风云水起，谁也不敢小觑。
背后谈论封家老爷子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司机可不敢做，只能干巴巴笑笑，转移话题：“二少，马上就到了。”
说着从镜子里看后面，再一次感叹封家基因优越，封老爷子的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帅。大少爷封炎像父亲封董，文质彬彬斯文有礼。
二少爷大概像其母亲，开朗幽默，随性洒脱。
镜子里的年轻人正朝窗户外面看，年轻人五官硬朗英俊，侧脸也赏心悦目，手很随意的伸了出去。
大概是多年未归，老宅的一切都稍显陌生，不过布局大致和以前一样，只是小细节变了，不少名贵花卉换成了更具实用性的——葡萄？
绿色海洋里藏着紫色果实，手速极快的摘了一串，吓的司机差点刹车。
二少爷……确实随性。
“爷爷，瞧我给您带什么礼物了。”
进了别墅把包扔给佣人，直奔二楼老爷子书房。古色古香的书房内，一个银发老者正在写毛笔字。
“臭小子，拿我的葡萄送给我？”
“这叫借花献佛，再说，国外那些洋玩意儿您也不稀罕。”封炙凑上前笑着晃了晃葡萄，“我看这葡萄种的好，市面上多少钱都买不着，您说是吧？”
“油嘴滑舌。”封老爷子嘴上抱怨，实际满意的很，上下打量小孙子，“比之前高了，不过也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封炙把葡萄放下，坐在书桌对面，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翘起二郎腿，之后又在老爷子的严厉注视下正襟危坐。
“爷爷，我都成年了，个头不会再长了，您老就是看孙子，怎么看怎么好。”
这话倒是不假。
封老爷子对独子一般，但对两个孙子格外宠爱。大少爷封炎遵循祖父愿望从军，不过老二从小就格外有鬼主意，又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小学时候就被送去国外，几年都不回来一次。
小时候是来回不方便，长大后是不想回来。
如果大哥封炎没出事，封炙大概还不会踏上故土。
“这次叫你回来，知道什么事情吗？”老爷子去书房里的洗手间洗干净手，走出来后坐在小孙子对面。
爷爷面相严厉，孙子则是嬉皮笑脸。“知道哇，让我回来继承家产。”
“臭小子！这话让你爹听见非说你不可。”
封炙亲爹封董正值壮年，哪里用儿子继承公司？而且封炙以前明确表态，坚决不进公司，他就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
“爷爷，”封炙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您叫我回来，是和我大哥的事情有关吧？”
当年封炎出事时候，封炙就休学赶回来了，不过老爷子说事情自有他调查，没多久就赶封炙回去继续学习深造。如今封炙毕业了，老爷子立刻召他回国，事发多年过去，自然不可能是让封炙调查真相。
果然，老爷子语重心长说道：“一来是为了保护你，二来是更好锻炼你的能力。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入职第九军团作战队。”
“第九军团？”封炙迅速想到了什么，开朗一笑，“爷爷莫不是想要我监视林一白？”
“阿炎的事……不能怪林一白。”
整个黑海市都知道当年的事情。
那时候封炎和林一白在竞争第九军团一把手的位置，他们一起执行任务，林一白重伤，封炎成了植物人。
有作战队员看见在爆炸发生前一秒，封炎的精神体扑向林一白。
所有人都认为是S级的封炎保护A级的林一白。
可林一白苏醒之后，竟然指控封炎要杀他。
少了一个竞争者，痊愈之后的林一白顺利登上一把手交椅。
可这也引发剧烈争议。
一是因为全国九大军团的一把手都是哨兵，且都是S级，而林一白是唯一的A级向导。
二是因为，封炎出事被外界归于是林一白铲除异己，自那之后，所有人都认为林一白是个蛇蝎美人。
“好，我会去。”封炙一口应下来，颇让老爷子意外。
祖孙俩又叙了会话，老爷子就让封炙回房间休息了。
封炙刚出房间就碰上来势汹汹的封董，开口就是训斥：“你要去找林一白报仇？你知道他是谁吗？惹谁都行，不能惹他！”
“封董，我可没说过这话，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异想天开。”封炙摊了摊手，不顾惊讶的老爹直接上楼了。
“你！”父子俩关系剑拔弩张，书房里老爷子喊儿子进去。
“他什么性子你清楚，不会做傻事。”
“父亲，您不知道，在阿炎病房里，他亲口说要给他报仇。”
“他只是看着不着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数。”
“可是……”
“好了，我也累了。”
“是，父亲。”
封炙的房间在顶楼，特意开了天窗，天气好的夜晚可以看见星星。
躺在宽敞大床上，本该倒时差的封炙却半点困意都没有，又拿出手机翻找那段模糊的视频。
视频里年轻男人突然抬头，像是在和封炙对视。
*
“林中尉。”
“中尉。”“中尉好。”
防爆铁门开启，林一白快步入内，所过之处所有人立刻站定行礼，林一白面无表情来到一处透明玻璃前，里面浑身插着管子绑着束缚带但依旧疯狂挣扎的正是昨晚抓到的黑暗哨兵。
双手双脚和脖子都被捆住，但A级哨兵的战斗力足以掀翻屋顶，更别提黑暗哨兵。精神海崩溃后他们彻底陷入疯狂，战斗力飙升，有人猜测其战斗力恐怕无限接近S级。
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皱眉走过来，手里拿着的平板上显示黑暗哨兵的各项数据值。“中尉，他是凌晨三点二十到达研究所，每隔一个小时注射一次药剂，到现在为止已经注射了四次，但显然无法治疗其精神海暴动。”
哨兵的精神海暴动一般注射一管药剂就能管用，没想到黑暗哨兵注射了四管依然无用，但已经到达上限了，再注射只会加重他精神海崩溃的速度，最后让他彻底沦为一个疯子。
“向导呢？”
“回中尉，向导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就位，但哨兵太狂躁，向导根本无法靠近，一不下心就容易被误杀。”
说完就朝一旁招手，走过来一个清秀的男孩。大概是因为没能帮上忙，一脸窘迫的喊了身中尉。
林一白颔首，视线再度转向房间内。就在这时，一直闹腾的黑暗哨兵突然安静下来，那双全黑眼睛直勾勾盯着林一白，突然咧嘴笑。
研究员扶了扶眼镜，向前几步靠近玻璃窗，就在这时，黑暗哨兵突然冲至眼前，即使隔着防爆玻璃也吓的他惊呼一声。
他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弄断了束缚带，现在光着上半身，两只手猛凿玻璃，随后一手指向了林一白。
精神海崩溃的哨兵会本能的寻找向导，人类和动物本质区别是会克制，而现在黑暗哨兵毫不克制对林一白的欲`望，简直就像是饿死鬼看见了食物。
那个被派过来给他疏导的向导瑟缩的捂住自己，不敢想如果自己进去会不会被他撕成两半。
黑暗哨兵挑衅的动作还在继续，林一白突然下令开门。
“中尉，他连钢铁束缚带都挣脱了，您进去很危险。”
林一白面无表情：“我说开门。”
门上的圆灯闪烁了一下，不等研究员说释放麻醉气体，林一白就已经闪身进房间内，同时快速关闭了沉重大门。
黑暗哨兵想要逃而不得，立刻看向林一白，上半身拱起，像是野兽要捕猎的前兆。
“怎么办？要不要释放麻醉气体？”
研究员瞪了手下一眼：“中尉都进去了，放什么放？各单位做好准备，随时营救。”
平板上黑暗哨兵的各项数值已经远超于普通A级，来到了A ,而林一白是A级向导。不说数值差距，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力量也天差地别。正常等级越高精神海越稳定，可一旦崩溃，毁灭也是顶级，会将人变成野兽，全凭本能行事。
房间内散落的特制钢束缚带被他活活扯断，这人的力量恐怕能生撕活人。
与对方硕大宽厚的肌肉相比，刚进屋的林一白就显得格外瘦弱，西装衬衫扣到顶，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好似用手一掐就会断。
二人对峙了数秒，黑暗哨兵突然动了，猛然朝着林一白扑过去，速度快到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那名向导更是低呼一声，手紧紧抓住自己领子，紧张不已。
然而下一瞬，就见林一白已经闪身到钢铁墙壁旁，向导一愣，完全没想到林一白速度这么快。
哨兵力量强大，向导则是身体更加敏捷，但他知道林中尉和他一样都是A级，按理来说不可能这么快才是。没等他细想，那边黑暗哨兵再次动手，大概是被惹恼了，竟然放出了精神体黑犬。本人和精神体形成包围的趋势，好直接将林一白困在他们掌控之中。
“是否动手？”有人询问研究员。
林一白身份特殊，如果出事他们在场所有人都会被处置。
研究员深呼吸一口气，刚要喊人进去营救，一直跟在林一白身边像是影子似的李秘书突然开口，微笑道：“相信中尉。”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震动，就见房间里林一白两只手抓住哨兵，如同昨晚，猛地将其脑袋往墙上撞。
地面会碎裂，这间房三堵能承受炮弹攻击的墙体只是凹陷，哨兵脑袋喷血的同时，精神体黑犬窜出来要咬林一白。
结果被林一白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很快身影变得模糊彻底消失不见。
林一白松手，哨兵软趴趴滑落在地。从他进门到打晕哨兵，全程没超过两分钟。
门开了，林一白慢条斯理地擦手，同时叫那名向导进去。
“好好看看他精神海怎么回事，就算没法让他清醒也别让他疯了，我留着人有用。”
“是！”向导敬礼，小跑着进了房间。
外头研究员推了一下眼镜，十分不认同地说道：“中尉，您完全不用以身涉险。”
林一白随手扔下手帕，立刻有人捡起来处置。“难道你的麻醉气体管用？”
研究员一噎。
管用的话早就用了，哪里还用拖这么久。这名黑暗哨兵太过强悍，寻常手段根本治不住他。
“务必让他镇定下来，我还有话要问他。”
不等研究员应声，林一白抬腿就走，路过数个透明玻璃房，每一间都躺着陷入昏迷的人。那是之前抓到的黑暗哨兵和向导，但都因为精神海崩溃而陷入沉睡。
什么都问不出来。
走出地下研究所，炙夏的烈阳晒的人睁不开眼睛，李秘书手机突然震动，他拿出来接了个电话，随后小步跟上林一白。
“中尉，两件事。”
林一白脚步未停：“先说最重要的。”
“是，”李秘书简洁快速说道：“在临图市也发现了蓝血药剂的踪影。”
刚说完，前头的人脚步一顿，李秘书差点撞到林一白后背。
“准备直升机，今晚启程。”
“是，还有一件事，新人来报道了，名字叫封炙。”
然而林一白像是没听见一样，大踏步离开了。
李秘书擦了擦额头虚汗，心想封家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让自家小孙子来他们中尉手底下做事。
这不是……这不是胡闹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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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