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凌:【哟,终于‘出国’了?】
王葵:【嗯来科尔多瓦了但感觉不太对。】
鲜于凌:【怎么不对?】
王葵:【三起连环杀人案,死的都是神职人员,手法一模一样,白蜡烛挖眼画虞美人,但他们派了两个实习生加我一个外来协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鲜于凌:【听着感觉更像某种献祭仪式,白蜡烛通灵,挖眼断视,花是完成的记号。】
【可能我多想了,你注意安全,有结果的话告诉我一声,我也很感兴趣。】
王葵停顿了两秒,回了个“好”,便将手机搁到了枕边。
出国之后大概一周左右,许是看到了她朋友圈定位,鲜于凌忽然发来消息,问她是不是出国了。
那之后,他们又恢复了断断续续的聊天。
大多是对方主动发来的问候,虽然时差颠倒,却似乎比之前聊得更紧密了。
他会问她今天吃了什么,问她那边的天气怎么样,偶尔也会问她的近况。
他没提那晚的事,王葵也乐得失忆,当正常朋友一样相处。
王葵趴在酒店大床上,认真地浏览着电脑里,林木发来的资料。
关于《艾米丽夫人》的背景,除了那个流传盛广追求自我与自由爱情的故事,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来源是一份十九世纪的手抄本,讲述艾米丽并不是一个为了爱情冲破牢笼的贵族小姐。她从小就能从镜子里看到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家人对她的特殊能力依赖又恐惧,怕她某天失控,便干脆把她关在塔楼上,门窗封闭,只留一面镜子给她。后来家里请来一位巫师驱邪治病,可艾米丽却从镜子里看见了一场屠杀,于是她设法逃出塔楼,追杀那名巫师。
而记录者推测那“巫师”,很可能是当时圣廷内部某位身居高位的大主教,唯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在犯下如此血案后,依然逍遥法外。
王葵若有所思。
有些传说捕风捉影,却往往不是空穴来风。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明天去嘉布遣会教堂看了现场才知道。
半夜,敲门声急促地响起来。
王葵被惊醒的时候,才凌晨两点左右。她翻身下床,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拉开了门。
马特奥站在门外,一只手攥着手机,神色焦急道,“西茜不见了。”
王葵顿时清醒了,“什么情况?”
“吃完饭你不是先回了吗?我和她去了附近酒吧,想了解一下那座教堂的情况。”马特奥脸色难看道,“后来她觉得三起案子都发生在晚上,想去教堂看一眼,可能会有意外收获。我劝了两句,她说她自己能行,让我在酒吧等着。”
“我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但这都三个小时了,电话打不通,定位器也没信号……”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暗哑道,“我怀疑她出事了。”
王葵不由拿起手机,拨出西茜的号码。
然而,打了两通,都是忙音。
她思忖了一下,果然道,“走,去教堂看看。”
他们出了酒店大门。
楼下就是社会混合街区的边界,街角有几个醉汉靠在墙上抽烟,路灯昏黄,照出一片坑洼的路面和破烂店铺。
穿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垃圾场和窄巷,嘉布教堂便呈现在眼前,夜色里尖顶隐入黑暗,如同一座沉默的灰色堡垒。
前庭??萧瑟,王葵推门进去,右腕上的手表便轻微震动了起来。
她心生警惕,放缓了脚步。
中殿点着长明灯,照亮了祭坛上方那尊悬垂的基督受难像。
刚走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你们是……?”一个修女站在侧廊的阴影里,穿着深色会衣,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马特奥先开了口,用西班牙语快速说了几句,同时递上证件。
“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同事?一个高挑,棕眼黑发的女生,穿着黑色皮夹克。”
修女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回来,摇了摇头,“教堂这两天闭门,除了我和几个打扫的,没有外人进来过。”
马特奥皱眉,“不可能……”
王葵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手臂,冲那修女说,“我们本来想明早来的,但今晚来都来了,麻烦您带我们去看一下上次神父遇害的地方。”
“……你们跟我来。”
修女迟疑了一下,便提着灯引他们往教堂深处走。
绕过祭坛,她在侧廊尽头的那扇橡木门前停下,门前还拉着警戒带。
“大概半个月前,一对父母带他们的儿子里奥来教堂,说孩子被恶魔附身了。”
“前两次驱魔仪式都很顺利,里奥看起来也恢复得很好,可第三次,也就是前天晚上,神父带他进去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等里奥的父亲撞开门,神父已经死在血泊里,里奥不见了……”
她说话的时候,马特奥已经扯掉警戒带,推开了那扇橡木门。
告解室已经被警方清理干净了,但王葵进门后,手表便又震动了一下,不算剧烈,更像是整个空间里还有着某种能量的残留。
她绕着告解室走了一圈,一侧是神父座椅,一侧是信徒跪凳,就在那座椅的背面,还留着一道暗褐色的血渍。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已经干涸了。
“里奥家住在第三街区,离这里不远,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地址给你们。他们一直在等消息,但目前还没找到里奥的踪迹……”
修女正说着,忽然马特奥的手机响了。
他冲二人做了个手势,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从困惑变成震惊。挂了电话后,他面色古怪地对王葵说,“西茜被抓了。”
王葵一愣,“怎么回事?”
“说是她当街杀人,被当地警方抓了。”马特奥挠挠头,刚想说下去,被王葵打断了。
女生转向修女,“里奥家的地址方便写一下吗?还有麻烦留一下你的电话,有事我们再找你。”三言两语要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后,她便同马特奥离开了教堂。
直到迈下台阶,拐过街角,王葵才继续问,“你刚刚说,西茜怎么了?”
“是圣十字区那边的警局打来的电话,他说西茜半小时前满身是血被巡警拦下,现场还有一个人,胸口插着白蜡烛,眼睛被挖掉了。”马特奥说道,“这太奇怪了,西茜怎么可能杀人呢。”
圣十字区警局位于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警察,留着小胡子,眼神疲沓。
王葵和马特奥走上前,出示了证件。
那是圣廷给外勤人员配的国际通用证件,名义上隶属于国际刑警组织,实际上独立运作,权限极大。小胡子警察接过去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他们,脸上的疲沓收了几分,起身说了句“跟我来”
他一边走一边解释,“那个女人被巡警发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她脚边就是受害人,胸口插着一根白蜡烛,眼睛被挖掉了,手法跟前几天嘉布教堂那个案子一模一样。白蜡烛已经取样去测DNA了,不出意外就是她的。”
“她说什么了吗?”马特奥问。
“不承认,一直喊冤。”警察耸了耸肩,“但她手里攥着那根蜡烛,身上全是死者的血,现场又没别人。要不是你们来了,明天就得移交检方。”
“死者是什么人?”
“一个流浪汉,在这片混了好些年了,没什么亲属,也没案底。”警察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到了。”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间临时拘留室,西茜正表情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从脸到脖子,皮夹克内搭再到牛仔裤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王葵和马特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激动大喊,“你们终于来了!这帮警察疯了,他们冤枉我杀人!”
小胡子警察站在门口,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就退了出去。
王葵安抚了她两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西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离开酒吧之后,去教堂那边看看。走到一条全是垃圾的巷子口,突然有人从背后打了我一下,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脚边躺着一个死人,然后警察就来了。”
“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打你的人?”
“没有。我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西茜摇头,神色满是焦躁和委屈,“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他们问我什么我都答不上来,就一直说我杀了人!我怎么可能杀人?”
她一问三不知,但神色不似作假。
马特奥安慰了她几句,就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冲西茜点了点头,“手续办好了,回去再说吧。”
王葵让他们先回酒店,自己又去找了那个小胡子警察。
小胡子警察还在值班台后面,见她折返,挑了下眉。
王葵也不废话,问起了科尔多瓦之前的三起凶杀案。
小胡子警察翻着记录,语气不以为意,“那三起受害人都是神父,不过都是巧合,出租屋那个案子的凶手已经抓到了,凶手杀完人没来得及走,被邻居撞见,当场报了警。”
王葵顿时惊讶,“凶手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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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捕风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