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完顾汀载着心不在焉的陈临回俱乐部，一路上小嘴叨叨个不停，陈临敷衍地答了两句。
他喜欢顾汀，然后呢？
和顾汀坦白，可顾汀一定喜欢他吗？
如果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那突如其来的表白，是不是会让他们关系破裂？
顾汀讨厌gay，他是知道的。
他不敢赌。
这种感觉比前两日还糟糕，陈临更加心烦意乱。
“陈临，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对。”顾汀突然问。
“有，有吗？太激动了吧。”陈临随口一说。
“激动什么？”顾汀单手转动方向盘，侧脸看向副驾的陈临。
“激动？激动你过年能来陪我。”陈临不想说假话。
“那我以后每年都陪你！！！”
顾汀又说了一遍那个承诺。
陈临喉结滚动，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小汀，你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啊？”顾汀在红灯面前停下，看着陈临，郑重其事地说，“我想要以后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
最好精确到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顾汀心道。
“那你这愿望也有点太难了。”陈临看向窗外，夜色很暗，路上几乎没有车辆。
“每时每刻的话，就算是恋人也做不到的吧。”陈临喃喃自语，这一路上太静，静到陈临即使说得那么小声，顾汀还是听清了。
“不要嘛，我就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顾汀声音像小孩撒娇。
“不要随便说永远。”永远太久，太重，陈临怕他自己承受不住。
顾汀有些失落，“为什么？可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你以后要是有对象了，会不要我吗？”
“不会。”就算只是朋友，陈临也从来没想过“不要”这个弟弟。
顾汀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不自觉脚下踏板提速，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我就只知道！陈临你给我点点吃的吧，随便什么都行，今晚出门急，我没吃什么，好饿啊。”
陈临想起冰箱里保鲜膜裹着一口没动的五菜一汤，他也有点饿了。
“今天这个点不好点吧？能选的店太少，我今天做了挺多，冰箱里有，我回去给你热好吗？我没怎么吃……”
陈临又后悔了，他忽然觉得顾小少爷娇贵，怎么能吃剩菜呢？顾汀平日里奢侈惯了，在外都是点一大桌挑喜欢的吃。
“好啊，你今天吃的什么。”顾汀爽快得让陈临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就像是对自己的折磨。
又是这样。
在外挑得要死，唯独只要是他做的，别说是剩菜了，只要有一口顾汀都甘之如饴。
他忽然有些受不住，受不住顾汀这么明晃晃的偏爱。
他更恼，恼自己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看不出来。
厨房的灯很明亮，和外面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陈临打算煮两碗面，用炖的番茄牛腩面做调料。
水开锅里沸腾着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挂面丢下去热气少了一些。
那个声音贴着耳边传来，顾汀脑袋几乎是贴在陈临肩膀上，“好了吗？”
“没，没。”
顾汀声音终于走远，陈临这才回头，顾汀已经在桌上坐好，一副等待放饭的样子。
番茄牛腩面上桌，顾汀吸溜得很快，酒足饭饱后一抬头，却发现陈临在看他，“陈临你不吃吗？”
陈临有些恍惚，拨了一口面进嘴，依旧没什么胃口。
“陈临你今天好奇怪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临埋头又吃了几口，顾汀的絮叨在他耳边轰鸣，他从未如此不知所措。
他确定，他喜欢顾汀。
他也确定，顾汀喜欢他。
但一切都未说明之前，还得确认。
“顾汀……”
顾汀抬头，筷子吃完放在碗上，看着陈临，听他准备说什么。
陈临看向顾汀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眉骨却很锋利，整张脸也是和长得乖完全沾不上边。
但陈临总是能从他那一双眼睛里面些什么。
他觉得顾汀很乖，不只是因为顾汀在他面前总像个小孩，还因为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顾汀的长相，很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最开始认识的样子。
那时顾汀才十岁，个子没长，比同龄人都矮，又喜欢往自己怀里趴，生气闹起来没完没了，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顾汀小时候没长开的时候脸没有现在这么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陈临没记错的话，那双眼睛看别人都很冷漠，唯独看自己……
那眼睛是亮的。
那表情是笑的，内心是欢喜的……
陈临真的很喜欢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是一直在给他传达顾汀心里的情绪，今日格外明显。
陈临看着那双眼睛，它像是在说，
陈临我喜欢你，
陈临我好喜欢你。
陈临忽然有些懊悔，懊悔自己为什么以前看不出来。顾汀的爱意太明显了……
以前他总以为顾汀对自己好是因为他俩关系好，是因为认识太久了。
现在看来，那些好，总归是有不少奇异之处的。
为什么要非进ST不可？为什么要抱着自己睡觉？为什么刚才要专门给自己跳那一支舞，为什么……
为什么他喜欢自己不说啊？
如果顾汀和他说，就他的性格，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拒绝。
或者说，他从来都是顺着顾汀的意在行事的。
其实这么说来也不对，陈临比顾汀大不少，心里年龄比顾汀更是大的更多，顾汀可以对着他们这段感情轻飘飘说一句我喜欢你，我们谈吧。
但陈临不能，他总会思考更多，先不说年龄，就是家境他俩之间都甩了几条街了……
顾汀盯着陈临看了好久，陈临还是一言不发，那眼睛逐渐暗淡，变成疑惑地微微皱眉。
“怎么了？”
陈临自认为一向冷静克制。
但此刻他问出这句话，完全是内心的那一点冲动和一股难言的情愫在使怪。
他感觉胸口闷得难受，总得往外吐点什么，那难言的情愫从胸口往外冲，抵着名为理智的喉咙处，最后，
感性战胜了理性……
深夜就是这样容易冲动。
陈临从看顾汀的眼睛回神，冲动的推使下，一向温软的嗓音有些冷冽，从喉咙里传出，
其实在问出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顾汀……你喜欢我？”
“你是gay？”
“你喜欢我？”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吗？”
顾汀僵住，陈临霹雳吧啦的一串问句把他问懵了，他不知道陈临问这些是什么意思，想到今天陈临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免又想，
陈临这是在讨厌吗？这一天还是要来了吗。
今天甚至只是搂肩都在回避。
顾汀耷拉着耳朵，轮到他一言不发了。
陈临继续逼问:“顾汀，你不小了，你都快二十了，不是可以随便胡闹的孩子了，我今天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认真的？？”
“你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干什么都随自己喜好，你喜欢我这件事可能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也无可厚非，但我们这段感情，我希望你还是能珍重一点。”
“我们认识快十年了，我不想因为你的一时冲动结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所以，我且问你，你认真的吗？”
陈临死盯着顾汀，眼底不知是渴望还是质疑。顾汀低头不肯说话，陈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咂嘴，心道:
这小孩还是这么没担当。
说来也能理解，顾小少爷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没告诉过他担当二字怎么写，顾小少爷解决问题的方式除了打架就是找父母，被溺爱着长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担当。
但今天，就这事，他还是想要这孩子能站起来自己承担，哪怕……
哪怕只是想玩玩。
陈临也不想再过多逼问他，起身准备出门透口气，房里气氛有点闷，今天他问这些，也确实是他冲动了，临走，他留了句:“你好好想想吧，我也出去冷静会。”
“如果不是认真的，只是觉得好玩的话，那你当我今天没问，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如果是认真的……”
见陈临要走，顾汀猛地起身，抱住要走的他。
这其实不能说是抱，用钳更为准确，顾汀把陈临的双手一起嵌在怀里，紧紧抱住。
顾汀用力很大，生怕陈临马上就跑了。陈临被勒得有些吃痛，出声要顾汀放开他。
顾汀像以往一样把头埋在陈临的颈窝，眼泪顺着陈临的脖颈流到到了陈临的背上，陈临被那几滴热泪淌得心里发痒。
“别哭好吗？大过年的，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不强求。”陈临这句话说得有些平淡，但和他平日里为了保持待人接客的礼貌，一直笑着说话的语气相比，冷漠了不少。
顾汀哭得更大声了。
陈临有些心烦，伸手准备把顾汀钳住他的手拿来:“能别哭了吗？多大个人了？放开我，我出去透透气。”
陈临不知道顾汀为什么哭，但知道顾汀开始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软了。
但不逼这孩子一把，他还能继续装死。
陈临不得不狠下心来。
他被顾汀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想拿开顾汀的手又拿不开，这小子钳得很死，力气又大，陈临完全掰不开。
顾汀终于开口了，带着浓厚的鼻音，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继续往陈临颈背上流:
“我是认真的，我没有三分钟热度”
“陈临——”
“我高一就发现我喜欢你，我也不想影响我们的感情，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的，所以我一直不说，所以我忍着两年没来找你，我怕你恶心我，我怕你知道我是这种变态你离我远远的，我怕你再也不联系我……”
“我是gay！但我也不想啊，我从小就对女生不感兴趣，在我青春期里面陪着我的也只有你，我不该喜欢你的，对不起，我是变态，我是怪物，对不起陈临……”
“陈临，你不喜欢我也没事，我只求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陈临掰顾汀的手定住，握拳指甲掐进肉里。
“高一……这么早？”陈临心疼突然漏了一拍，刚压着的心疼加倍涌了上来，他见不得这孩子哭，也见不得这孩子难受，“小汀，别哭了，你放开我好吗？”
顾汀误会了陈临的意思，全身因为哭得猛烈有些发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不放！陈临我求你不要走！！”
陈临放软了声音，哄孩子道:“你放开我好吗，我当你面和你说，我不走。”
顾汀犹豫好久，见陈临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顾汀这才把他放开，但其中一只手还是紧紧拉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顾汀低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陈临一手摸着顾汀的头，一手给他擦着眼泪，满眼都是因为心疼展露的柔情:“小汀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只是图开心拿我找乐子，但我确实舍不得拿我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去赌你的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玩乐，所以刚才我有些生气。”
“是我太迟钝了，我真没想到你从这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说呢？我以为你只是来俱乐部后和我一起呆久了一时兴起罢了……”
陈临把顾汀的头抬了起来，他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泪眼婆娑。
陈临心道这小孩怎么这么能哭呢，以前没觉着，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哭得没完没了。
陈临受不了了，
扳起顾汀的头，吻了上去。
这法子效果极佳，顾汀突然不哭也不闹了，很乖地享受着那个吻。
顾汀亲了很久才舍得分开，用额头抵着陈临的额头，撒娇一样哼唧着:“陈临——”
顾汀尾音拉得很长，甚至眼泪还有继续往下掉的趋势，陈临赶忙把他往怀里带，安慰道:“别哭了好吗？宝贝……”
陈临在他耳畔轻轻说道:“小汀，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想告诉你。”
“你不用等了，”
“我愿意，”
“我喜欢你。”
哈哈哈，还是觉得自己写得废废的，不过感谢每一个看我文的读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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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