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几个月后就到了高考的那天了。我很忐忑。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过艺术文化线。
在考场答题的时候,每门科我都是手抖的写完的。仿佛在判决我的生死。
考完后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我写了啥。同学们都在对答案。预估分数。
而我,在刷视频。只能通过这些麻痹自己的精神,不然娃娃和麦橗就会吵起架来。
我只能每天尽力的刷一些好看的视频给她们看。
这样她们的注意力就会被视频分散。没精力吵架了。
快到出分的前几天还是出现了意外。加上妈妈和外婆又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因为这个时候我爸爸要和我妈妈离婚。并且希望我考大学和他走。
妈妈特别愤怒。虽然最终他们还是离婚了。
和平离婚的,之前只是分居,和口头说离婚,这会是真的来办理离婚证的。
是的。我也很震惊,他们这么戏剧化的两个人竟然和平离婚了。尽管我妈妈一直在跟我哭诉,她和我爸爸离婚时多委屈,啥也没有分到。
但是我没有去现场。准确来说妈妈和外婆也不允许我去见爸爸。所以我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啥样的。
此时我更关心我的高考成绩。
外婆和妈妈为了我不让我爸见到我。她们问我有没有信心考上大学。我想了想自己平时的分数。说:“没信心。”
于是她们问我想不想复读。我:“想”。
此刻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们第一年不给我钱学习,第二年突然有钱了。不过比起答案。我更倾向于想考更好的大学。
正好此时之前以为同学也要复读。她像我介绍了她第一年的艺术机构,她当时的艺考成绩非常好。于是处于信任和好奇我就和外婆一起去了那家机构。
去的第一天。我特地打扮的人模人样。当时老板可能看到我是老人家带来的,特别敬重我的外婆。
但是外婆总是担心学费会不会很贵。好在当时的那个主任说:“复读生,按照她第一年的艺考成绩只要三万块。”
这么大的机构,只要这点钱,这对于外婆来说这是天大的喜讯。她立即就说:“好的,去哪交钱?”
主任说:“财务室,这边请。”
那一刻我很开心。感觉人生迎来了转折。但又有说不清的滋味。
就像那个主任说的:“要是第一年就来我们这种大机构学,说不定现在已经考上好大学了。”
为什么我第一年这么坎坷。非要复读一年呢?但是第一年小机构的老板确实也在那种情况下收留了我,也是我的恩人。可这人生太曲折了。
这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声音。是麦橗的声音。
她说:“这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这些人,你现在在厂里打螺丝钉呢。”
是啊,如果没有这些人,我确实现在很凄惨。虽然曲折了点。但是人生是朝好的方向发展的。那么一切都值得。
交完学费后。一个老师把我们送下了楼你告诉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来报道。
回到家里,妈妈还在说,爸爸焦急的希望我去见他。外婆说,如果我去见我爸,就不给我复读了。
我左思右想,终于还是选择了复读。但是面对爸爸苦等。我内心确实痛苦难过。但又无可奈何。
因为我太想考大学了。这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想一辈子在这窒息的牢笼里挣扎。我想有飞出去的一天。
第二天,去机构报道了。由于是复读生,寝室里的孩子都比我小。她们看到我是陌生的,但是又表现的比较热情。希望我能和他们好好相处。
她们一个叫小熊维尼,一个叫华海,还有一个叫娜娜。
后来我去见了班主任和副班主任。副班主任带着我去见了我的钢琴钢琴老师和声乐老师。班主任便是带小三门的老师,也就是我理论老师。
说来奇怪,他是个眼睛长的不整齐的人。一只黑眼珠往上翻,只能看到半个黑眼珠,另一只黑眼珠往下翻,也只能看到一部分。
一开始我觉得有点吓人。但是他人很好。给我倒水喝。跟我说了一下这个班的规矩。问了一下我之前的基础和情况。
由于我是插班生,里面的应届生已经上了几个月的课了。班主任让副班带我去另一个教室复习前几个月的知识点。过一两个星期再和其他同学一起上大班课。
副班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小伙,非常年轻。身上还有一股刚出社会的活力和朝气。总是特别友好。经常听到他说:“上班好累啊,终于下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师你啥时候离职啊?打算干多久?”
“老师你啥时候谈恋爱,有女朋友啊?”
因为年龄相差不多,同学们总喜欢打趣他。
他说:“好好学习啊。这是整个机构最好的班。你们都是这个机构将来的希望啊。”
这时候班里的气氛就会突然安静很多。
前一两个星期我是处于紧张状态。因为我怕补习进度太快跟不上。
虽然第一年艺考成绩还可以。可是到了这个全省最好的机构的最好的班。我还是哆嗦了一下。
都是高手如云的地方,我的存在,显得非常渺小。甚至我都怀疑为啥我能进这个班。
我只记得,当时那个校长第一次见到我。看完我弹琴和唱歌后,给我笑眯眯分到班。
才刚一两个星期我就感觉到了无比的压力和吃力。我经常紧张到心脏压抑和颤抖。因为这里的训练堪称魔鬼化训练。
我根本承受不住。刚开始我有时候经常浑身发抖。
连寝室里面面积很大。每一台钢琴都放在玻璃间里。一层楼几百个拨离间连在一起。还有专门的老师巡逻监管。就像罪犯所一样。让我心生压抑与恐惧。
我甚至开始后悔复读。但是一想到如果不上大学。我的人生会有多么惨淡时。我咬咬牙继续承受着这一切。
并且麦橗已经不断的学会PUA我了。
她:“加油,你可以创造奇迹的,坚持就是胜利。”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侵蚀了我的身体和灵魂。压得我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我就去上钢琴小课了。这个小课上法也很与众不同。
是看老师有没有时间给你上课。老师如果来这层楼找你上课。会给你的专属玻璃间挂上教室排号。这样巡逻的老师就知道你是去上课了,而不是乱跑去玩。
第一次钢琴老师领着我去上课,就像监狱长拎着囚犯去问审一样。其他的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跟着老师穿过了一排又一排的玻璃窗。他们渴望上课的眼神。就像囚犯渴望被救赎的神情一样。
他们有的和我是同一个老师的学生,有的不是。老师笑着朝几个学生挥手:“等会上完她的就给你上。”
那几个孩子就像看到了求救绳子一样。兴奋的声音立马传过来了。“好的老师,我们爱你。”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钢琴老师。她很慈祥。
我第一年的钢琴老师也很慈祥,教我的时候尽心尽力,一句一句的教,就盼着我能有个好去处。不过我感觉她更慈祥。这时候我没有那么害怕了。
第一节钢琴课很顺利。我颤抖着在钢琴上弹了我的曲子。她让我别紧张。笑着和我说:“不错不错。不过来了我这,我一定让你有更大的进步。”
于是她就一句句的教我如何弹。让我改掉之前的基本功坏习惯。如何让每一句听起来更有质感。
我在她的细心教导下。第一节课慢慢的卸下了防备。甚至我开始喜欢上她了。
上完课后我是开心的走出来的。我一蹦一跳的跑回自己的拨离间。瞬间我觉得这个拨离间一下子有了温度。
当天下午。我又被叫去上了声乐课。我的声乐老师是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女老师。
她笑着问我:“孩子,别怕,来,老师听听你的声音,然后给你重新布置曲子好吗?你去年的曲子太小了。不够艺考的难度。知道吧?老师今年给你提高分数。”
我很紧张。一张嘴就发不出声音。她皱了皱眉头。可能她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但是她并没有厌烦。而是耐心的安慰我。
在这种温柔的引导下,我颤抖的发声了。声音很难听。我自己都听不下去。教室窗边有路过的人往里看,这一刻我的尴尬值达到了顶峰。
在我唱完的那一刻。她沉思了一下。说:“孩子,咱们先不唱曲子了。你的发声方式有很大的问题。首先你的气息是错的。咱们先把吸气方式改了好吗?”
我发抖的,颤抖着说:“嗯……”
这一节课,她按着我的小腹,说:“吸!不对,吸到腹部来。嗯对,吐出来,然后唱啊的音阶。很好继续保持。”
一节课下来。我瞬间感觉到声音没有以前刺耳难听了。瞬间有点自信了起来。
她督促我下课后一定要好好练。我说:“好的老师”。
这一天晚上我睡的特别安心。都忘了第二天是高考出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