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监察局。
“检测仪是不是出错了！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污染物！”
“战斗部的人呢？！”
工位上一片骚动，所有电脑屏都布满了‘紧急戒备’的图标。
“沈队人呢？”
办公室倏然安静下来，众人望向门口踩着高跟鞋，一头干练中短发的女人。
“宋队！沈队还在追踪那个A级污染物。”
宋以清眉心紧了紧，“那个污染物还没找到？江局回来了吗？”
“江局下周才回。”
宋以清脸色愈发难看，“真是巧，挑在都不在的时候。”她俯身看了眼电脑屏，“能查到污染最严重的区域吗？”
“宋队，您的伤还没好，要不还是等沈队回来......”说话的人对上她的眼神，闭了嘴。
*
“祂是谁？”
“没见过，祂看起来好好吃嘿嘿。”
“我先发现的，是我的......”
“是我先发现的，快一点，那些人快来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细微的颤动起来，随后，那片阴影快速散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墙角。
“祂去哪儿了？”说话的人穿着一身工装，头戴安全帽，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人。
他们面无表情的盯着墙角看了半晌，眼中露出贪婪的神情。
“祂的味道还在，快找......呃......”为首的工人声音一滞，他低头看向胸口多处的血窟窿，下一秒，天旋地转，他的视线翻转过来。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直愣愣的立在原地，胸口的血哗啦啦往下淌，身后几名工友不知道去哪儿了，地上多出了几摊污红的血水。
不断下降的视线忽然停滞住，他转了转眼球，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知到抓着头顶的那只大手。
工人的身体动了动，想夺回自己的脑袋，刚挪动一步，四肢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隔开了一样，段成了几节，血喷涌而出。
“你，你是谁？”工人的面部因为惧怕抖动起来，一颗眼球终于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掉出，咕噜咕噜在地面滚了几圈。
那只眼球看见了抓着自己脑袋的东西，那是一片无形的乌黑一片的物体，它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地下室。
他看不见这东西的眼睛在哪儿，但能清晰的感觉到祂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啪！”
工人的视线骤然只剩下一半，那颗偷窥的眼球四分五裂。
“大人，别杀我，别杀我......是他们想吃您，不是我不是我......”
“喂。”
工人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应该是，应该是祂的声音？
“看到我的身体了吗？”祂再次开口。
工人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颤颤巍巍道，“大，大人！我，我不是故意偷看您的，您饶了我......”
“咔！”工人的脑袋被挤压成一块血饼，落到地上，转瞬间，又消失在远处，只留下了一滩血迹。
片刻后，地下室归于平静，几丝细微的日光涌入，隐隐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举着枪冲进来，为首的人一头中短发，脸色有点发白，正是宋以清。
“宋队，没有污染物的能量残留。”检测人员抱着仪器走过来，“一点也没有，难道是局里的仪器出问题了？”
宋以清看了会儿地面和墙面大片的血迹，比起污染物事件，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凶杀现场。
“取血液样本带回去检测。”
“是！”
“宋队！”一个队员从外面跑进来，神情古怪，“旁边的施工楼有个昏迷的小孩！好像是黄小云。”
宋以清瞳孔微缩，“沈队在找的那个A级污染物？”
队员挠了挠头，“不确定，也许只是长得像，那小孩身上没有污染物的气息。”
*
祂的身体又丢了。
祂游荡在街巷，和阴影融为一体，从一处游走到另一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身体究竟在哪儿？
嗯？身体的味道？
祂的视线飞速穿过人群，房屋，马路，最后落到一个模糊背影上。
身体？是我的身体吗？
屋檐下的阴影骤然消失，周围被乌黑笼罩的地方逐渐被光亮取代，路边刚披上外套冷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把外套脱下。
“奇了怪了，这天变得也太快了。”
*
“她还在吗？”唐冉用气声询问蹲在身前的李汐，两人挤在公共卫生间里，整栋楼都停电了，窗户狭小的卫生间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李汐忍着恶心，爬到地上，从门下的缝隙往外看，“不在了。”
唐冉松了口气，这会儿也顾不上脏了，脱力的坐到地上，“她怎么变成污染物了？那任务算是失败了？”
李汐摇了摇头，“不知道，情况有点奇怪，我们得赶快和局里联系。”她边说边掏出手机。
“我刚才看过了，没信号。”唐冉眉头紧锁，“只有污染物释放大量污染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再不快点解决，整栋楼的人都得玩完。”
李汐面色有点发白，“现在还不确定污染扩散到了哪里，也许不止整栋楼。”
唐冉想了想道，“这么大的动静，局里应该检测到了，我们先想办法拖住她，别让她出这栋楼。”
李汐神情愈发严肃，“她应该是A级污染物，我们两个B级，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两人一筹莫展时，周围的空气倏然凝固了片刻，整个卫生间静的可怕。
李汐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周边的事物透着种种怪异，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你感觉到了吗？什么情况？”
唐冉微微松了口气，“应该是他。”
“谁？”
“S级异能者，沈彦洐。”
*
那个背影移动的很快，似乎在匆忙的赶去什么地方。
祂悄无声息靠近，身体逐渐扩张，吞噬了周边的光源，天色骤然暗下来，就在即将捕捉到人影的时候，人影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疑？身体去哪儿了？
祂环顾四周，还是没有找到，祂有点生气，暴虐的情绪几乎要侵蚀全部思想。
都怪那些虫子！我要吃了他们......
狂风四起，路上行人同时感到一阵恶寒，几个身型瘦弱的人甚至直接晕厥，道路上顿时一片混乱。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祂愈发烦躁，就在祂抬起手准备按死这些恼人的东西时，耳边的嘈杂声忽然消失，四周陷入一片寂寥。
“为什么跟着我？”一个男人的声音。
祂回头看到了一个西装笔挺，带着墨镜的男人，男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警惕的表情转变为困惑。
“怎么是你？”他走过来。
祂看了男人半晌，发现这个人并不是‘身体’，但为什么会有祂的味道？
男人略微俯身和祂对视，“发什么呆？”
祂从那副墨镜的倒影中看见了一道身影，是祂的身体！
祂困惑的歪歪头，倒影里的人也歪了歪头，深棕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到身前。
男人收回视线，看了眼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学校。”祂忽然开口，“身体在学校，带我去找。”
男人心里升起一丝狐疑，“你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他没在祂身上感知到异常，是想多了吗？
“带我去学校。”祂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不去就吃了你。”
祂的意识里有‘学校’两个字，但祂不知道‘学校’是什么。
男人伸手想摸摸祂的额头，“你发烧......”了吗？后面的字卡在嗓间。
他的手穿过了祂的脑袋，什么也没碰到。
男人面色凝重起来，“是那个污染物做的？”
他很快想到逯若蘅可能被污染物抢占了身体，被抢占身体，能恢复意识的概率极低。
他不知道逯若蘅的意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之先找到那个污染物再说。
想到祂刚才说的‘学校’，男人没再犹豫，抬手打了个响指。
祂好奇的看着四周骤然转变的事物，教学楼和操场逐渐显现在眼前，祂想起来，这里就是‘学校’。
身体的味道变得清晰，在那里！
男人看向弥散在学校上空的大量污染源，墨镜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身体。”说完，男人消失在原地。
祂盯着上空的黑雾看了半晌，嗓间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一下，挣扎许久后，祂还是遵从本心，慢慢朝黑雾靠近......
*
‘逯若蘅’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宿舍楼里，所到之处留下了乌黑浓厚的污染源，楼道里七横八竖的倒了一片人。
“不在这里？”她的脑袋僵硬的动了动，转向窗外，在那里？
‘逯若蘅’一个翻身，撞破玻璃跃出宿舍楼。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嗯？还没落地？
她低头往下看，发现地面越来越远，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永远到不了底。
身旁徒然多出来一个人，以同样的速度和她一起下坠。
那人把一面镜子怼到她脸前，里面印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脸颊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应该是玻璃碎片划到的。
“这个年龄的女学生最爱美了，你把她的脸弄花了。”
‘逯若蘅’看着那道几乎快愈合的痕迹，嘴角一抽。
她看向旁边带着墨镜的男人，“沈彦洐，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彦洐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那个叫黄小云的女孩也不是你的真身吧？”
‘逯若蘅’眼睛微眯，她的能力和隐匿相关，能最大程度隐藏污染物的气息，何况还有......
但这个异能者总能找到她，她只能不断更换新的躯壳，干扰他的判断。
‘逯若蘅’扯了扯嘴角，“那个小孩还没死，不过没有我的力量支撑，也快死了。”她指了指自己，“和这个女人一起。”
沈彦洐神色淡了淡，“藏在人类身体里，你的力量会受限。”他抬起手，轻而易举捏住污染物的脖子，“何况是在我的地盘。”
‘逯若蘅’嗓间发出略微生硬的笑声，“我听说过‘梦魇’，在这里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动的了手吗？”
‘逯若蘅’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要让我们一起消失吗？”
沈彦洐脸色彻底冷下来，取下鼻梁上的墨镜，“你要赌一赌吗？看我是救人，还是......杀人。”
‘逯若蘅’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无法动弹，她眼底升起一丝恐惧，“不顾同类的死活吗？这个女人可还没死！”
沈彦洐银灰的眼眸泛起一阵冷光，唇瓣轻启，“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话落，松开她的脖子。
‘逯若蘅’身体一轻，随后飞速下落，坠入无尽的火海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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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