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空不断有战斗直升飞机呼啸而过，风很大，吹的她头发乱糟糟的。
林知涯蹲了下来，把手里的那束花放在墓碑前。花是她走了很远的路摘的，黄黄的，小小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也只有这种花在这荒芜的土地上长的最多。
墓碑是一块铁皮，是她一刀一刀在上面划上了名字，沈砾。字歪歪扭扭的，很难看。她刻了很久，手都磨出了血。“你肯定又要嫌我字丑。”林知涯靠在墓碑旁，仿佛那样还能感受到沈砾的心跳。
“反抗军又取得了阶段胜利。我最近很忙，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你，你不要怪我。”没人回答她，只有风轻轻地吹过。林知涯顿了一下，“我昨晚又梦到你了，梦到我们一起爬山那会儿，你总是回头看我跟没跟上。你真的很讨厌，明明我能跟上。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说了以后你就再也不回头了，让我连最后看你的机会都没有。”
沉默了很久，林知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光球。“我已经找到救你的方法了，沈砾。相信我，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林知涯将光球激活，像在看着一个出远门的孩子，开口嘱咐道“我会送你回到过去，你只需要救沈砾。别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
光球闪了一下，像在回应。空间裂开一条缝隙，很小，光球进去后很快又合上。
林知涯头抵在沈砾墓碑上，闭上眼睛。像是又回到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心里的宁静，没人能打扰。
………………………
“欢迎来到游戏《废土生存》，当前人数1000/1000”。
林知涯上一秒还和沈砾在野外爬山，她指尖刚触碰到那块奇怪的石头，下一秒一阵尖锐的耳鸣刺穿了她的意识，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林知涯下意识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登山镐，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前方是一片废弃工厂区，厂房的屋顶坍塌了一大片，铁门早已被锈成暗红色，半挂在门框上。整片区域展现出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道电子音还在继续。
“当前为内测版本，一共开放五个区域。每个区域投放两百人，当前您所在的区域为‘寂静工厂’。请输入您的姓名……”
电子音刚落，林知涯面前便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电子屏。但她没有理会，反而绕过电子屏向前走去。她需要确认边界。
没走两步，林知涯就撞到了一面空气墙，她伸手摸索了一下，这面墙体无边无际。她又尝试了其他三个方向，结果都被空气墙挡了回来。
电子音再次响起，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耐，“输入姓名，才能进行自由探索。”
林知涯停了下来，回到了电子屏面前。她盯着这块屏幕思索了片刻，输入“黑曜石”三个字，提交。
“欢迎‘黑曜石’，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每日物资投放时间为上午十点整，请勿错过。此外，轻触电子屏可获得生存手环。请努力在此生存，通关游戏。当前倒计时为30天。”
播报结束，林知涯用手点了一下电子屏，电子屏瞬间收缩，变成了一个手环紧紧扣在了林知涯手腕上。
与此同时一个纸箱子“砰”地掉在了地上，林知涯蹲在地上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袋面包，两瓶水和一张折叠的纸。
林知涯将纸展开，里面写了几行字。
1.生存手环拥有好友和背包功能，其它功能请自行探索。
2.每个区域都存在原住民，请不要触犯禁忌，激怒它们。
3.区域内散落着一些物资，可尝试去寻找。
4.第一天绝对安全，请放心探索。
5.部分区域玩家请尽快进入建筑群内，野外存在未知危险。
6.倒计时结束，游戏就会关闭。
林知涯看完这几条提示，注意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注：本游戏以早上六点作为一天的分界线。
林知涯又将纸翻了过来，确认没有遗漏后，将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这才低头看手环。
她点击了一下手环上的背包，一块电子屏弹了出来。上面显示，存储空间0/10，通过心中默念可存储/拿出物品。
林知涯将水，面包放了进去，又弯腰把纸箱也收了进去，占了三个格子。
接着，她又点开好友功能，里面一片空白。看来需要先添加好友才能聊天。
她尝试在搜索栏输入“砾石”两个字——沈砾最常用的游戏ID，屏幕很快跳出一条搜索结果。是沈砾，她果然也进入了游戏。林知涯点击添加好友，很快就被通过。
“你在哪？”对面发出来一条消息。
“寂静工厂东边入口，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她立刻回复。
等了一会，沈砾回复道“太远了，我们今天先分开搜索物资，明天汇合，你自己要小心。”
“别乱跑。先探索周边，别走远。”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见。”
收起手环，林知涯手里握登山镐，看向不远处的工厂区。工厂被大雾笼罩着，朦朦胧胧，里面好像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
林知涯推开第一个厂房的大门，无数灰尘瞬间散落下来，她被呛得弯腰不停咳嗽。她用衣袖捂着口鼻，这才直起身来。
等灰尘散去，她才看清里面的样子，空间比她想的要大。废弃的机器堆放在工厂的各个角落，零部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静”字，褪色的红漆像干涸的血迹。
整个工厂透露出说不清楚的诡异感。
她扫视着工厂内部，目光在一处角落停住了，一个小木箱半掩在了废弃机器底下。
她绕过重重障碍物，一步步走过去，将木箱拖了出来。小木箱没有上锁，却被钉子牢牢钉住了顶部。
林知涯用登山镐撬开木箱，里面是三个面包，两瓶水和一瓶贴着“请勿饮用”的不明液体。
林知涯先将面包和水码放好，收进背包。又用登山镐将木箱劈成木板，一块块收进空间，动作有条不紊。背包格数跳到了4/10。
处理完其他的东西，林知涯拧开那瓶不明液体，一股强烈的刺鼻味扑面而来，是汽油。她的心脏狂跳了一下，立刻重新拧紧瓶盖，把它收进空间。她有一种直觉，这瓶汽油之后会派上大用场。
接下来三个厂房，一无所获。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气温也跟着往下掉，呼出的气渐渐凝成白雾。
林知涯推开第五个厂房的门时，手指已经微微发僵。她非常庆幸自己穿的是冲锋衣，不至于被冻死在这里。
想起第五条规则，她决定无论这里有没有物资，今晚都将在这儿过夜。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木箱。
在厂房正中央，周围空荡荡的，地面非常干净。像是有人特地打扫后，将木箱摆放在那里等着她。
林知涯没有立刻上前。她先绕着厂房走了一圈，检查了地面和墙壁。没有脚印，没有拖拽痕迹。那个木箱就像凭空出现在那里。
林知涯犹豫了，“第一天绝对安全。”她在心中默念这句规则，咬了咬牙，走上前去，用登山镐撬开了木箱。
箱盖翻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林知涯拿起来，上面写着“恭喜你成功找到内测游戏唯一一件功能插件芯片，将芯片放置到手环上即可使用。”
纸上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林知涯揭下芯片，放置在手环上。芯片瞬间被手环吸收，同时一块电子屏弹出，上面显示“功能安装中，请稍候。”
林知涯盯着那行字。
等了十分钟，再次刷新，上面仍然显示，“安装中”。又试了两次，仍然没有改变。
林知涯皱起眉，安装不应该卡住，除非这个芯片有问题，或者需要满足某个特定条件。她放弃了继续等下去的想法。
林知涯将登山镐放在一边，靠在墙角，拿出面包，咬了一口，面包又干又硬。她勉强吃了半个，喝了一些水，把剩下的收好。
收拾完后，她裹紧衣服，靠在废弃机器阴影里睡着了。
“嘎吱——”门被打开了，林知涯瞬间惊醒。
黑暗中，她屏住呼吸，摸索着握住放在身旁的登山镐。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一束手电筒的光扫进厂房内部，从林知涯藏身的墙角划过，又移开了。
“物资箱不在这里，走吧，去下一个地方。”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等等，角落里好像有东西…”另一个声音压低嗓门。
“别管了，先找到那个箱子再说。”
脚步声开始后退，手电筒的光晃了晃，最终消失了。
林知涯没有动，她在黑暗中足足等了十分钟，直到确定那几个人都离开了，才慢慢松开登山镐。手心里全是汗，木柄上留下一圈湿漉漉的印子。
她没有再睡。后半夜她选择靠着墙，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