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倾,国内第一位Beta战斗机飞行员,因公殉职,年仅26岁。
因生前军功卓越,讣闻一经发布,举国哀悼。
追悼会由萧家秘密举行。
能被邀请前去吊唁的贵宾不多,沈阙是其中之一。
他去得低调,只带了秘书,黑色轿车抵达鹧鸪岛宝兰公馆时,萧家夫人袁宣晚带着几个后辈站在门口迎接,看样子已等候多时。
沈阙并未立即下车。
秘书通过后视镜,看到他家会长大人通身黑色肃穆,像尊黑石雕塑冷冽又慵懒地依靠着车门坐着,微微侧着脸,黑眸白肤、下巴凌厉,目光穿过防弹防窥车窗玻璃,若有所思地盯着外头那些人。
“会长,他怎么没出来迎接您?”
沈阙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枚颜色灿烈的向日葵胸针,别在胸口,声音淡得像冰泉:“应该正在挨揍吧。”
话落,他的脑海中生动地浮现出了一幕年轻小鬼因叛逆犯错而被铁血严父哐哐一顿暴揍的画面,忍俊不禁,嘴角快速弯了弯,又落回原处。
秘书下车,绕过半个车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恭敬谦卑地拉开后车门。
今日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坏,半个日头躲在云后,一束沉重的阳光落下来,为从轿车里弯腰走下来的俊美男人镀了层耀眼的金边。
袁宣晚迅速迎上来:“小阙,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天倾的追悼会,天倾泉下有灵,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阙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大大方方地张开修长的双臂,弯腰抱了一下他。
“袁叔叔,节哀。”
话毕,沈阙站直身体,后退几步。
袁宣晚被这个拥抱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萧家和沈家是世交,沈阙是沈家大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个晚辈而已。
但这个晚辈,可是五大家百年历史上血统最稀有最纯正、头脑最天才、手腕最狠厉的Enigma,年仅23岁便成了“信息素系统”的实际话事人,25岁时以惊人的百分之百支持率成功竞选信委会会长。
其实血统稀有纯正的年轻Enigma,萧家也有一个,今年正好23岁。
袁宣晚想了想自己那个Enigma逆子23岁的这一年正在干什么?
在娱乐圈,唱、跳、rap。
以及就在两个小时前,用通知的口吻,在灵堂,吊儿郎当地告诉他亲爹亲爸,他,英年早婚了。
袁宣晚回想当时,表情窒息了一瞬,整个人差点当场入土为安,随他那福薄短命的Beta养女一起去了。
他缓了缓神色,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小阙,里面请。你萧叔现在在办要事,执衡正在待客,但都等你许久了。”
沈阙抬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胸口的小物件:“看来是我晚到了。”
“哪里的……话。”袁宣晚的目光落在青年黑色西装上别着的向日葵胸针,怔了怔。“小阙来得刚刚好。”
陈天倾的灵堂布置得比任何一个逝者的都要更庄严、肃穆、气派,这是功勋者应得了礼遇。前来吊唁的宾客或在排队献花,或聚在一起低声叹惋那样一个优秀的Beta年纪轻轻便殉职了,真是可惜。
沈阙一来,献花的暂停,低声叹惋的也暂停,全部一愣,然后像粉丝遇见偶像似的一拥而上。
逝者追悼会秒变明星粉丝见面会。
沈阙有个社交规矩,那就是除非他主动,否则他和人的社交距离最近控制在一米五。
这个距离并不过分,唯一苛刻的地方在于,于其他人而言,这个社交距离只能远不能近,近一毫米都不行,哪怕对方是沈阙的家人或挚友。
所以当这些原本来参加追悼会的要员来宾们,突然不顾规矩一齐朝沈阙涌来时,沈阙身后的秘书第一时间释放出极强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警告他们:老老实实给我站在安全界限外。
顿时,所有人本分了,很自觉地以沈阙为圆心,在安全界限外站成一个标准的弧形队形。
“沈会长好。”
“会长您来了。”
“会长,好久不见。”
“会长……”
沈阙朝他们点头致意了一下,然后笔直地朝灵堂中心——一座透明的水晶棺椁,缓慢地走去。
众宾客纷纷让开一条路。
在靠近水晶棺椁之前,沈阙再次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口的向日葵胸针。
水晶棺椁很大,正中央整齐地平铺着一套蓝色军装,军装胸前垂挂着几个耀眼的军功勋章,军装旁边摆放了一个可爱的紫色垂耳兔毛绒玩偶。
在军装和垂耳兔玩偶附近,铺满了鲜艳但忧伤的菊花。
沈阙盯着军装深思许久,叹了口气。
秘书适时地递上一束向日葵,他将向日葵放在了紫色垂耳兔的怀里。
向日葵是逝者生前最爱的花。
沈阙摸自己的亲妹妹似的,怜爱地摸了摸垂耳兔兔头。
做完这一切,沈阙扭头看向站在水晶棺椁另一头,那里一直站着一个男人,他手扶着棺椁边缘,失魂落魄,满脸憔悴,和沈阙对视了一眼,极致的痛苦顿时从那双曾经无比自信高傲的眼眸里倾泻而出。
沈阙无动于衷,转身离去。
“沈阙……”男人愧疚地唤了一句他的背影。
沈阙出了灵堂,在宝兰公馆里散步。
宝兰公馆建在鹧鸪山,鹧鸪山半面临海,他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平静的海面,临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私人手机。
未接电话9个、未读短信5条、“秒聊”APP未读私信17条,均来自于同一个人。
萧执京找他找疯了。
短信里还稍显克制,“秒聊”私信就急了,跟只人塑哈士奇似的。
—萧执京:[可怜]媳妇儿你在哪儿?我等你等到望眼欲穿了。
—萧执京:[哭]媳妇儿你回我话啊,你别是走了?
—萧执京:[生气]沈会长,你什么意思?抛夫弃夫?
—萧执京:[愤怒]沈阙,你这辈子为男人拼过命吗?我有!我正在为你变成狼人模样,你知道吗?
—萧执京:[微笑]沈先生,说好的Enigma Help Enigma呢?
—萧执京:[再见]果然男人婚前婚后两幅面孔。
萧执京萧二少,因为找不到人,从疑惑,变得逐渐无助、逐渐生气、逐渐愤慨、逐渐心理不平。
几分钟后,见沈阙一直不回复他,又逐渐洒脱。
—萧执京:无所谓,自己的伤自己舔,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萧执京:【照片】
沈阙点开照片。
这是萧二少、萧天王、萧大明星的一张自拍照,新鲜热乎的。
镜头里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染着一头叛逆的白发,五官俊得扎眼,一双桃花眼惯会放电,pose又故意凹得很帅,仿佛在告诉沈阙:我很帅,我一点也不在意你。
沈阙:“……”
沈阙觉得这张照片好看到可以直接当成杂志写真,几秒钟就能被粉丝买到脱销的程度。
怪不得这小鬼能成为火遍全球的大明星,这颜值,整个娱乐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位,更何况他从十八岁起直至今年,已经连续5年蝉联“全球百大男性最帅面孔”第一名。
那不是什么野榜,是全球最权威的时尚杂志在国际社交媒体上通过全球网友投票选出来的结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阙亦不例外,萧执京这张帅照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但他欣赏了片刻后,发现这家伙头上贴了纱布。
真被揍了。
沈阙俊眉一蹙,脸上闪过不悦。
秘书站在身后汇报道:“会长,一个小时后您还有场会议,我们现在该回去了。”
“会议延迟半天。”沈阙把手机放回兜里。“走,给我刚新婚的小Enigma撑腰去。”
秘书:“啊……?”
***
沈阙昨天才和萧家二少爷萧执京协议结婚了,没有三金,没有彩礼,没有赘礼,没有婚礼,也没有通知各自家族各自父母。
因为是临时起意的。
但沈阙之所以选择萧执京而不是别人,那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绝非玩笑。
萧执京亦是如此。
沈阙的秘书亲眼见证了沈会长和萧二少签署协议婚姻文件的名场面,斗胆问了句:“会长,单了28年,如今一朝脱单,感觉如何?”
那时萧执京已经离开,沈阙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玩着钢笔帽,经过很认真的思考,回答了四个字:“赏心悦目。”
“……”
会长大人是颜控,鉴定完毕。
陈天倾的追悼会结束后,萧家人宴请各位宾客,沈阙出于身份及和萧家私交的原因,被萧家邀请到了主桌。
他才一落座,一句“哥哥”在他身后惊喜地叫了起来,一回头,便见萧家二世祖萧执京,头扎纱布、腿拄拐杖地朝他蹦来。
很难相信,这是每天出现在电视上、网络上、各大媒体上、红遍全世界的,骄傲的、迷人的、不可一世的、桀骜不驯的全球音乐巨星。
沈阙用戏谑地语气问:“呦,被你父亲揍成这样,又犯什么事儿了?”
萧执京在他左侧落座,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无比可怜幽怨地看着他,不说话,但想说的溢于言表:你说呢,我的会长大媳妇儿。
另一边,萧家家主夫夫也落座了。
萧执京的Enigma父爹萧平尘脸色难看至极,骂道:“我这张老脸都被这混账东西丢尽了。”
萧执京的Omega父爸袁宣晚赶忙压低声音提醒他:“还有那么多宾客在呢,你别声张。”
沈阙抿了口茶,揶揄道:“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袁宣晚坐到他右侧,小声地说:“可不是见不得人嘛,小阙,你都不晓得,执京瞒着我和他父亲,瞒着整个萧家,和外人结婚了。”
“哦?”沈阙天生凌厉的凤眼瞥了眼左手边委屈得像个小可怜似的萧执京,玩味道,“是谁啊?竟让我们萧二少如此神魂颠倒,甘愿抛弃娱乐圈伟大的事业,一头扎进婚姻的坟墓。”
萧执京:“……”
袁宣晚抹泪:“小阙,你可千万别传出去。这小子告诉我,那人也是个Enigma。”
“呀,同性恋!”
萧执京:“…………”
“可不是嘛。要是传出去,我们萧家的脸往哪儿搁?”袁宣晚的眼泪抹得更凶了,“更气人的是,执京和那个家伙的信息素契合度竟然只有15%。”
沈阙惊叹:“啧,这不得断子绝孙吗?”
袁宣晚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了,什么阅历没有?一听到“断子绝孙”四个字,竟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萧执京抹了把脸,心想完了,再这么玩下去,今天这追悼会,既祭奠他姐,也祭奠他。
沈阙看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嘴角轻笑。
恰是这时,萧平尘压着声音但压不住怒气,架着家主绝对威严架势,质问萧执京:“逆子,快说,那个劣质Enigma到底是谁?”
Enigma是很稀有的性别,基本出自顶层家族,因为只有顶层家族才会经过代代的基因筛选,孕育出最高贵最优质最具有阶级统治力的Enigma。
所以按理说,萧执京要是和哪个Enigma恋爱了,以萧家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可偏偏他们查不出来。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个Enigma,出自平民家族。
平民家族孕育Enigma的可能性虽然小,但不是没有,但较于顶层世大家,基因肯定是要更劣质的。
况且,和萧执京的信息素契合度只有15%,那更能证明对方的基因劣质到极点。
要知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除了无法分泌信息素的Beta,任何人与人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都是在38%—91%之间的。
和萧执京的信息素契合度跌破38%,那人的基因得劣质成什么样?
袁宣晚恨铁不成钢:“这和娶一根香蕉有什么区别?”
萧执京缓缓坐直身体,褪去吊儿郎当,正色道:“父亲。爸爸,他不是劣质Enigma。”
萧平尘差点敲桌:“那你说,他到底是谁?”
不等萧执京回答,一道磁性、清冷、平淡、像深幽冷泉的嗓音响起:“我。”
主桌上的所有萧家面孔集体呆滞,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翩翩儒雅的清冷贵公子。
沈阙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身体靠向椅背,漫不经心地挑起冷冽狭长的凤眸。
这个年仅28岁,但位高权重、无人敢冒犯的青年,明明是坐在萧家的宴席上,但气场威严强大,像狮王慵懒地趴在自己的领地王座上,好无聊地扫视着他们,又补充了句:
“萧叔叔,袁叔叔,对不住了。”
萧家人集体沉默,萧平尘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袁宣晚则头一晃,差点晕过去。
“哦对了。”沈阙目光瞥向已经乐开花的萧执京,抬手摸了摸他被打破的头,问,“还疼吗?”
“疼!哥哥,疼死了!!”
“原谅萧叔叔吧,他不会再有下次了。”沈阙冰冷地看向萧平尘,“萧叔叔,您说是吧?”
堂堂萧家家主,被外人挑衅成这样,但凡他不是沈阙,命早没了。
可他偏偏是沈阙,是如今连堂堂萧家也不能轻易惹的沈会长。
萧平尘脸色难看,手都握成拳头了,还得必须克制着,仅能作出的反击便是冷笑讽刺:“沈会长,你这是在玩……釜底抽薪吗?”
沈阙举起修长的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萧叔叔息怒,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执京的。”
话毕,他站起身,连手都没对萧执京招一下,萧执京便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沈阙由衷地夸了句:“真乖。走吧,跟哥哥回家。”
“好嘞。”
沈阙离席突然,其他宾客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全体起立送他和萧执京出门。
等人走了,袁宣晚当即绷不住了,绝望道:“我这是生了个什么便宜货?他还是个Enigma啊!”
萧家上下,脸色皆难看至极。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洲洲开新文了
上一本故事密度太大,脑子很累很累,所以开文小甜文调剂休息一下。
本文没意外的是:双洁,HE。
有点意外的是:年下、ABO文,啊哈哈哈洲洲第一次写,挑战一下
但是——
提前说一下,这文有些设定是私设的,私设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为故事情节服务,另一方面是不太认同中文互联网现有的个别ABO传统设定(以后会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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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为他的小鬼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