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所剩无几的钱时时刻刻提醒着喻祯,就算睡得再晚,第二天也要爬起来找工作。
还好只花了半天,喻祯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兼职,并且她对这份工作感到很熟悉——某连锁品牌的咖啡师。
上午面试,中午入职,无需培训,按日结算,上班的地方还在小区楼下,没有通勤时间和费用,简直再适合她不过。
大学做了四年咖啡,到头来还要来北京做咖啡,干脆别找工作,去当咖啡主理人好了。
张晚晴对此评价道。
张晚晴是喻祯的大学室友之一,也是大学里和她关系最好的朋友。
同样是武汉人,她选择留在本地找了份工作,尽管武汉的就业环境已经差到了一种境界,但她吃住都在家里,没有生活开支的压力,也就对此无所谓了。
喻祯有些无奈:“这不是没钱吗,我在等张总给我打笔启动资金,来当我的合伙人的那一天。”
“你想得美。”张晚晴这会儿正在午休,声音压的很低,“话说你不是说那天碰到了个可以给你安排工作的警察叔叔吗,你要实在找不到工作的话,打算去找他吗?”
喻祯对此不以为然:“得了吧,人家估计就是随口一说。”
她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抱着中午吃饱一点晚上就可以省顿饭钱的心思,把自己的胃撑得有点儿难受。
喻祯扶着桌子起身,靠墙站了会儿:“再说,我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要找他只能打110了。”
“我可不想因为报假警被抓进去。”
张晚晴被她逗乐,在电话那边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看了眼时间,有些依依不舍:“哎呀我不能和你聊了,我得去上这个星期最后半天班了。”
“那行,你下班了再说。”等那边挂断电话,喻祯将外卖盒扔进垃圾桶,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随即戴上餐饮口罩投身工作。
上班之前,店长会把店员的手机收起来,不让他们工作期间开小差。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谁会因为看了一分钟的手机就把员工开除呢?所以就算有店员偷偷玩手机,只要不太过分,店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喻祯是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死脑筋,店长那么和她说,她真就站在那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摸鱼。
一般来说餐饮店的生意在饭点和节假日最好,可咖啡店不同,咖啡店几乎时时刻刻都是忙碌的,因为不管是哪个城市,总有头一天晚上没睡好的打工人,急需来上一杯咖啡续命。
现在到晚高峰这会儿,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反而顾客要比其他时候少一些。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剩下几单外卖订单,前面就留了喻祯一个人忙活着。
“一杯茉莉拿铁。”夏彤进门的时候,喻祯正背对着收银台清理咖啡机,等转过身来给她点单,才发现这位顾客正是隔壁房间的女人。
“是你!”看到她的那刻夏彤也认了出来,有些惊讶,“你在这里工作呀。”
喻祯笑了笑,在收款机旁摊开掌心示意:“过渡一下。”
“那以后我俩就是邻居了。”夏彤一边把付款码调出来,一边自来熟的和她聊着,“我叫夏彤,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喻祯。”以防她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喻祯特意指了指胸口的工牌给她看。
“噢,真好听。”
“你应该快下班了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就当为了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夏彤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好像昨天晚上那个崩溃到砸东西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个就不用了吧……”喻祯下意识的拒绝,可在夏彤锲而不舍的攻势下,最终还是在下班后和她走进了旁边的火锅店。
好在两个人共同语言挺多,聊起来气氛也不算尴尬,天南海北的聊了一圈,最后又聊回到工作上。
夏彤支着下巴问:“所以你现在是还在找工作吗。”
“对呀。”由于中午吃得太撑,喻祯这会儿还不是很饿,只吃了一点素菜就开始抱着可乐喝,“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周五竟然还能这么早下班。”
“唔,我平时就在家拍点短视频,偶尔才去公司,所以工作时间不太固定。”
“这么说你是博主啊……”喻祯说到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有消息跟着弹出来。
是来自云恒的邮件。
纵然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点开那条邮件,不到黄河心不死一般。
但也有可能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
当面试结果通知上明晃晃的“通过”二字出现在视线中,喻祯有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的有点恍惚,随后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喃喃道:“我面试过了。”
夏彤没听清喻祯的自言自语,见她这么大的反应,关切地放下筷子:“怎么了?”
喻祯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我云恒的面试过了!”
“真的吗,太好了!”虽然并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薪资有多少,但并不妨碍夏彤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夏彤朝喻祯眨了眨眼:“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去酒吧庆祝一下~”
喻祯有些犹豫:“算了吧,我还说一会儿上个晚班呢。”
“哎呀,钱是赚不完的,别担心,今晚全场消费我买单。”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看着天色渐暗,夏彤赶紧拍板,语气神神秘秘的,“正好我也有好事要庆祝,叫了几个朋友,你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顺便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夏彤想的这么周到,喻祯自然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酒吧就在附近的街上,两人吃完饭没打车,一块儿走了过去。
她们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坐着两个女人了,担心喻祯会不自在,夏彤凑到她耳边悄悄说:“这两个都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别怕。”
随后又让她们向喻祯自我介绍了一下。
坐在角落里的卷发女人叫做方芸,是广州人,普通话说的很好,只偶尔会蹦出一句粤语。
另一位带着蓝色美瞳的金发姑娘叫岑萦心,看上去很洋气,但是却讲着一口东北普通话,一张嘴身份证就要掉出来的那种。
地图上显示这家酒吧是新开的,整体的装修风格很简约,除了舞台之外的地方没有装那种酒吧常用的五颜六色的灯,几乎都是干净温柔的白色光线,说是酒吧,其实更像清吧。
喻祯觉得这家店老板的审美应该很好。
店里生意还挺不错的,人来人往,喻祯坐下来后往四周看了一圈。
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因为同一座城市聚在了一块儿,这种感觉对喻祯而言很新颖,也很奇妙。
大家年龄相仿,都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又是在这种热闹的场合,聚在一起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从她们口中喻祯得知,夏彤所谓的好事,就是指她和昨天那个男人彻底分手了。
四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子酒,大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架势。
岑萦心大概是酒量很好的那种,看上去很高兴,服务员刚把酒端上来,她就特别豪爽地连喝了好几杯:“早说了,那男的给你花的钱还没我多呢,能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一张脸还算看得过去。”
喻祯在她脸上读出来了七个字。
——他爹的终于分手了。
方芸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补充:“就是,还让他蹭着你起了个号,一想到他拿你作为噱头赚钱我就浑身难受,我的建议是你明天就拍个视频曝光他,当代网友特别爱看小网红扯头花,还能顺便赚波流量。”
喻祯点开视频软件,好奇问道:“他网名叫什么,我去毕业一下。”
岑萦心的脑回路比较独特:“那他俩是情侣这个事儿不就赛博永生了吗。”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出了七嘴八舌的架势。
“好了好了不许说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贱人的名字。”夏彤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们结束这个话题,“就当老娘曾经瞎了眼,现在好歹是复明了。”
“对对对。”方芸立马会意,带头举起酒杯,“来,庆祝彤彤甩掉那个软饭男,从此脱离苦海!”
夏彤揽过喻祯:“也庆祝小喻初来乍到就找到了工作!”
“干杯!”
最后四个人喝到了一点多,只有夏彤是醉着走出酒吧的,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其实论杯数,岑萦心应该是喝的最多的,但她酒量好,跟没事人一样。喻祯也喝了不少,不过她留了个心眼,专门挑那几杯度数低的喝,最后也是清醒的,只是中途跑了几趟厕所。至于方芸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怎么喝。
岑萦心和方芸住的位置跟她们小区不是一个方向,于是喻祯主动接下了护送夏彤到家的任务:“我送她回去吧。”
方芸比了个ok的手势:“那你们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那我们先走了。”喻祯扶着夏彤站在路边,准备拦出租车的时候,余光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靠在电线杆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不是云恒那位hr童小姐吗。
童小姐好像……挺喜欢喝酒的。
就是这个点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不太安全。
喻祯有些担心,看到岑萦心和方芸还没走,连忙叫住她们:“等一下。”
把夏彤交给她们暂时看管着,喻祯小跑过去,扶着童渺的手臂,试探性地轻声唤道:“童渺姐。”
童渺面色红晕,但看上去不算醉得很彻底,半睁开眼睛,应该没认出她来:“你是……?”
“我是昨天来云恒面试的喻祯,您现在需要帮助吗?”
童渺又闭上了眼,摆摆手,说话条理还挺清晰的:“我没事,我在这里等我老公,他开车去了。”
老公?
喻祯瞪大了眼睛,差点被呛到。
还不等她思考,一辆黑色的路虎就开了过来,停在路边,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驾驶室下来。
不是许恪。
“你是?”男人皱眉,伸手想要将童渺拉过来。
还没确认他的身份,喻祯没敢松手:“我叫喻祯,是云恒的员工,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她的丈夫。”见男人的说辞和童渺无二,喻祯这才放开她,看着男人将她抱上后排座,扬长而去。
喻祯看着车开远,啧了一声。
她原先的猜想是童渺姐已经有了男朋友,然后许恪对她爱而不得,默默守护,虎视眈眈,又争又抢,但没想到童渺姐竟然已经结了婚,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看出来,衣冠楚楚的许总监竟然有当小三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