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你今天哭得太久了,哭得有点缺氧,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脑袋昏昏沉沉。
你听到许然问你住在哪里?
你直接闭眼装死。
许然拿你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将你背到背上。
公司附近有他住的公寓。
进度有点快,超乎你的预料。
今天你的眼泪带了十成十的悲伤,你真的很难过,你可能没有办法再酝酿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进行你的下半场演出。
可是你也不是很甘心半途而废。
这时许然轻轻得吻了一下你的额头,他的嘴唇在你的发顶摩梭。
他说,“我也喜欢你。”
于是你放弃了挣扎。
(二十)
最高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
你爸虽然背叛了婚姻,但是他没有让小三上位,只带回了那个小野种。
十几年来他也没有另娶,又当爹又当妈得把你们俩拉扯大。
家里全都是你妈的照片。
他每周都去墓园看她。
他说这辈子只有你妈一个妻子。
他如此爱她。
你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你爸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你,除了秦氏集团的继承权,你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你也不是个没有感情的联姻机器,你和顾影从小形影不离,他看你的眼神软得像一汪水,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一往情深。
你们俩高中就早恋被抓。
他确实是你爸能给你找到的最好的归宿。
(二一)
可是这让你更加痛苦,这种分裂感快要将你撕碎。
母亲的离世,父亲的背叛使你的世界崩塌,你却无法用纯粹的恨意或者纯粹的爱意进行重塑。
你爸爱你妈是真心,但是在外出轨搞出个只比你小四岁的小野种。
你爸爱你也是真心,但是为你安排的人生轨迹就是联姻嫁入顾家,直接将你踢出继承人的行列。
背叛让你愤怒,无法掩盖的爱意加剧你的痛苦。
你宁可从未得到爱意,但是你又时常庆幸自己是被爱着的。
你日益焦灼,自我拉扯,饱受折磨。
你睁着眼整晚整晚得看着天亮,头发一把一把得掉,甚至一度需要靠药物来安宁情绪。
(二二)
你质问他,凭什么,凭什么秦氏集团不是你的。
你哭泣,“你明明那么爱我妈妈!你明明那么爱我!”
你近乎绝望得嘶吼,“爸爸!爸爸!爸爸啊!”
但是面前这个中年丧偶,早早白了一半头发的男人,只是颓唐得叹了口气,嗫喏得说毕竟你是个女孩子,是要嫁人的。
他是个封建老男人,他说这个家还得要儿子撑起来。
女儿早晚要嫁出去,嫁了人,就不是秦家的人了。
他不敢看你,只一味得给你转钱。
命运的冷酷第二次在你面前展现。
(二三)
人的韧性之强超乎你的意料。
在你将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之时,突然爆发的求生欲为你指明了方向。
你是溺于迷雾之人,有了目标,前行的路便会被照亮。
你要证明你爸是错的。
你将亲手从他手里夺来秦氏继承人的位置,来让他知道,他这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为此你将不择手段。
但是这条路你走得太难了。
此后你将终生与不可名状之物战斗。
(二四)
可是命运垂怜你。
给你送了一线生机。
你趴在许然的后背上,攥紧他的衣服。
你纂住的是命运轨道的扳手,又或是一个泡沫,一场幻影。
然而你没有选择。
许然背着你到家,将你放到床上。
你有些紧张,又给自己打气,毕竟许然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睡一下也不算你吃亏。
现在,你要将自己也放上祭台了。
(二五)
你没有想到,许然只是坐在床边照顾了你一晚上。
他脱掉了你的鞋子和外套,甚至都没有在你的身旁躺下。
许然拿了一杯放了蜂蜜的温水,轻柔得哄你润一润喉咙。
但是你不敢睁眼,这一刻你才意识到,一篇小说的男主的含金量。
他是一个正直的、高尚的、善良的、纯洁的人。
而你,是一个处心积虑的、玩弄人心的恶毒女配。
暖橘色的灯光洒在许然的脸上,轮廓在光影中交织,有微微暖意。
你叹了口气。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