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今天居然被这个穷小子给破了相。

邵恩庆此时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一拳挥出去之后，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

他看着徐凤年嘴角渗出的血迹，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然抿着嘴，一声不吭。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就在徐凤年准备动手教这小子做人的前一秒。

旁边紧闭的教务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推开。

“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走廊里炸响。

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正是教务处的主任。

他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得不行。

当他看到走廊里这乱七八糟的场面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一个男生满脸是血，靠在墙角瑟瑟发抖。

另一个男生嘴角乌青，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还有一个，更是捂着脸，眼神阴鸷得吓人。

地上甚至还有几滴刺眼的血迹。

这哪里像是刚入学的重点高中学生？

这简直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街头混混！

“反了！简直是反了！”

主任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这几个男生的鼻子大骂。

“刚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务处门口打群架？”

“这是学校！不是菜市场！更不是擂台！”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了脸上挂彩最明显的徐凤年和邵恩庆身上。

一个长得像校霸，一个眼神像杀人犯。

一看就是带头的刺头。

“你们几个，是哪个班的？”

“叫什么名字？”

“班主任是谁？”

面对主任的怒火，那个被打得最惨的男生缩着脖子，根本不敢说话。

徐凤年舔了舔嘴角的伤口，舌尖顶着那块被打肿的软肉，眼神依旧阴冷。

邵恩庆则垂着手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关节上破皮的伤口，一声不吭。

那种沉默，带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

主任见没人说话，火气更大了。

“哑巴了？刚才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成何体统！简直是成何体统！”

“都给我滚进来！站成一排！”

“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

王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

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她的中考状元。

她的神仙学霸。

此刻一个捂着脸，一个挂着彩，正被教务处主任指着鼻子骂。

完了。

她的职业生涯，在开学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

教务处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王老师站在那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脑子里吵。

她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几个男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尤其是最显眼的那三个。

一个脸上挂彩，却依旧仰着下巴，一脸“老子没错”的桀骜。

另一个沉默得像块石头，拳头上还沾着血，眼神却冷得让人心惊。

剩下的最后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这可是她这届高一（1）班的双子星啊。

怎么就变成了两颗不定时炸弹？

“你们让我说什么好呢？”

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地上的那堆新书。

“让你们过来领书，那是信任你们，是给你们表现的机会！”

“结果呢？你们反倒给我打起架来了？”

她的目光在邵恩庆和徐凤年脸上来回扫视。

“一个邵恩庆，差点满分。”

“一个徐凤年，中考状元。”

“怎么？觉得自己考得好，进了南城一中就很牛逼了？”

“觉得自己是学霸，校规校纪就管不了你们了？”

面对班主任的咆哮，邵恩庆依旧低着头，盯着脚尖，一声不吭。

徐凤年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还有闲心用舌尖顶了顶受伤的腮帮子。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看得王老师血压直飙。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的主任，慢悠悠地放下了保温杯。

“行了，王老师，别气坏了身子。”

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

他抬起眼皮，那双精明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这几个刚入校就敢闹事的刺头。

“说说原因吧。”

“为什么要挨打？又为什么要打人？”

那个被打得最惨的男生，此刻已经用纸巾堵住了鼻血，样子狼狈不堪。

听到主任问话，他立马委屈地叫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邵恩庆。

“主任！是他先动的手！”

“我就随口说了两句，他就跟疯狗一样扑上来打我！”

“随口说了两句？”

邵恩庆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虽然被按在教务处，但他身上的那股戾气却丝毫未减。

“你说我可以。”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别带上我的父母。”

“你说我没人教，说我爸妈是垃圾。”

“这就是你的随口说两句？”

那男生被邵恩庆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地避开了视线，嘴里还在嘟囔。

“那……那你也不能动手啊……”

主任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侮辱父母，确实过分了。

但这并不是在学校打群架的理由。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黑衬衫少年身上。

“你呢？”

主任指了指徐凤年，看着他脸上那块明显的淤青。

“徐凤年是吧？我知道你，外省转来的状元。”

“你也参与了？”

徐凤年闻言，极其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瞬间写满了“我是无辜的”。

“我？”

“主任，您这可就冤枉好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特意把那半张被打肿的脸凑到主任面前展示。

“您看看这张脸，这可是工伤。”

“我就是一看热闹的，看他们打得太凶，怕出人命，好心上去劝个架。”

“结果呢？好心没好报，反而挨了一拳。”

徐凤年说着，还凉凉地瞥了旁边的邵恩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我这纯属是见义勇为，怎么能叫打架呢？”

“我这还没找这位疯……哦不，这位邵同学要医药费呢。”

邵恩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哪怕徐凤年说的是事实，但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实在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其他班级的体委，还有高二高三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过来教务处领新书了。

原本安静的教务处门口，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哎，那不是徐凤年吗？怎么站在教务处挨训？”

“卧槽，旁边那个是邵恩庆吧？脸都黑成炭了。”

“听说刚才在这里打了一架，徐凤年脸都被打肿了！”

“真的假的？状元刚开学就打架？这么劲爆？”

窗户外面，挤满了探头探脑的脑袋。

无数双充满八卦**的眼睛，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盯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那种被当成猴子围观的感觉，让邵恩庆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拳头再次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

徐凤年倒是淡定得很，甚至还冲着窗外几个漂亮的学姐挑了挑眉。

主任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脸色沉了下来。

刚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务处门口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必须得杀鸡儆猴，不然以后这帮学生还不得翻天了？

他轻咳了一声，重重地把保温杯磕在桌子上。

“咳！”

这一声，让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管什么原因，打架就是不对。”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影响极其恶劣！”

主任板着脸，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邵恩庆，还有那个嘴欠的男生。”

“你们两个，一人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

“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等到下周一开学典礼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上台朗读！”

邵恩庆的身体僵了一下。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那种像是要把他剥光了示众的羞耻感，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咬着牙，硬生生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不开除，只要能让他继续读书。

这点屈辱，他忍了。

处理完这两个，主任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徐凤年身上。

徐凤年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毕竟他是“受害者”。

“还有你，徐凤年。”

主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也一样。”

徐凤年刚迈出去的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主任。

“哈？”

“我也一样？”

“主任，您没搞错吧？”

“我是受害者啊！我是去拉架的！我是被打的那个！”

徐凤年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让他这个堂堂中考状元、未来的一中老大，去台上念检讨？

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主任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神犀利地扫过他那不服气的脸。

“拉架？我看你那架势，比打架的还凶。”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最后想干什么。”

“要不是我出来得及时，你那一拳是不是也要挥出去了？”

“不要以为我罚了他们俩，就没有罚你。”

“作为中考状元，更要以身作则。”

“三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下周一，你们三个，整整齐齐地给我上台！”

徐凤年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一脸严肃的主任，又看了看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邵恩庆。

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操。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明明只是想逗逗那只孤狼，怎么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还要跟这个一身穷酸气的闷葫芦一起，在全校面前丢人现眼？

这就是所谓的……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去他妈的同当。

徐凤年磨了磨后槽牙，看着邵恩庆那张冷峻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邵恩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