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年底高定大秀的预热沙龙，定在临市美术馆的玻璃厅。
苏晚宁是接到周砚电话才来的。"沈总监点名要你到场，'霜降'的工艺细节，媒体想当面问问主理人。"她本不想凑这种名利场，但"霜降"是她的孩子，她得护着。
她依旧素净——黑色直筒裙，长发挽起，耳垂只点了两颗小小的珍珠。比起满厅珠光，她像一杯清水。
顾明月是挽着裴峥进来的。
裴峥，裴家公子，临市新贵里排得上号，与顾家这门婚事，圈里人尽皆知。他生得俊，只是眉眼间浮着股被宠坏的倨傲。
"哟，"顾明月一眼瞄见角落里的苏晚宁，笑意盈盈地挽紧裴峥，"姐姐也在呀？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厅里静得能听见，"这是我顾家刚认回来的……远亲。从小在城南长大的，没什么见识，今天我带她来开开眼。"
"远亲"两个字，咬得又软又尖。
周围几道目光顿时带了明晃晃的打量，像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样品。
苏晚宁端着杯气泡水，神色没半分波动："顾小姐记错了。不是远亲，是亲生女儿。不过'带我来开眼'这话，我收回——"她轻轻一笑，"该开眼的是某些人，认不出什么是好东西。"
顾明月笑容一僵。
好在救场的人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苏晚宁面前，眯眼看了她胸前的工牌："你就是'霜降'的苏晚宁？"
是业内泰斗级的珠宝评论家，温老。
"温老。"苏晚宁放下杯子，规规矩矩颔首。
温老"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霜降"的效果图："钛金霜棱配雾面月光石，寒而不肃——这些年肯在'克制'上下死功夫的年轻人，不多了。你这组'山海'我看过大赛，底子厚。"
他抬眼，扫了眼旁边脸色不好看的顾明月："顾家这回，倒是认回了个宝贝。"
一句话，把顾明月那点"带妹妹开眼"的优越感，按在了地板上。
裴峥在旁边嗤笑一声，接了话："温老捧人了。这种场合，也不是谁都来得——有些人啊，命好，刚认了亲就以为能平步青云，真当临市圈子是菜市场呢。"
他没点名，可目光明明白白落在苏晚宁身上。
苏晚宁终于正眼看他。
"裴少是做珠宝的？"她问得平和。
裴峥挑眉："裴家做的是地产与资本，珠宝不过玩票。"
"那就难怪了。"苏晚宁点点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您方才那句'平步青云'，用的还是三年前'锦缘'那桩抄袭风波里，对方律师贬低原创者的一套说辞。巧的是，'锦缘'那案子最后判的就是您裴家参股的那个品牌——抄了独立设计师的稿子，赔了七位数。"
她顿了顿，笑意很淡："外行不可怕，可怕的是外行还爱给人定性。裴少今天这番'菜市场'高论，倒让我想起那桩旧案——原来话术是一脉相承的。"
玻璃厅静了一瞬。
裴峥的脸，由白转红。他张了张嘴，竟找不出一句能接的话——因为他确实不懂珠宝，更没想到这个"城南长大的丫头"，张嘴就能精准戳中裴家不愿被人提的旧伤。
顾明月急忙打圆场："峥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嘴皮子利索……"
"嘴皮子利索，是因为手底下的功夫更利索。"温老冷冷截断她，转身拍了拍苏晚宁的肩，"丫头，好好做。临市这潭水浑，但你这种干净的，该浮上来。"
苏晚宁送温老离开，再回头时，顾明月和裴峥已经被人围去另一头寒暄了——只是那寒暄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
她端起凉掉的气泡水，轻轻碰了碰杯壁。
这一局，她没输。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
【打脸完成度：中等。逆袭值 5。当前积分：15。提示：有人，在厅外等了你十分钟。】
苏晚宁挑眉。
厅外？
谁？
系统结算打脸积分（当前15），并提示"厅外有人等了她十分钟"——是提点她的温老，还是那位早就在打听她作品的"陆少"？谜底，留到下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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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谁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