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陈可颂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敢打我！”
宋秋力气大，一巴掌上去直接给陈可颂白皙的手背留下个红印。
不过心虚也就一秒，宋秋仗着自己比陈可颂高了半个头，顺势揽住他的肩头，理直气壮地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还边走边说：“我答应过陈总，要看着你别胡闹，现在前后都有人呢，万一有人认出我们，看见你刚才那样子，多冒犯！”
陈可颂长相偏可爱挂，在电视节目里一直走活泼爱笑的甜心弟弟人设。
宋秋跟陈可颂则是两个极端，在节目上除去埋头唱歌跳舞，基本就是个不说话的背景板，不过他长得实在出挑，就算跟个木头一样站台上，也能被称赞一句高冷帅哥。
但宋秋是很喜欢跟人聊天的。
只是他总跟节目里那群男生说不到一起，偶尔想参与一下，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周围就嗤嗤笑起来了，这让他很不舒服。
时间一长，宋秋也就不说了。
后来节目播出，陈舜尧还笑着说这样也挺好，一个团队里总不能两个人都闹腾，以后陈可颂要是做了什么出格事，好歹还能拿宋秋的冷脸挡一挡。
陈可颂：“你少拿我哥压我！”
宋秋不想跟他吵：“那你想怎样？闹出动静让人拍，回头再让庄哥给你收拾烂摊子？”
陈可颂眼皮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终于上了飞机，宋秋干脆从包里摸出眼罩耳塞，趁陈可颂绷着个臭脸还没爆发，给自己一戴一塞。
世界终于变清净。
……
两人一路各睡各的，也算平和。
刚落地，就有两名助理来接他们去今天的拍摄地点。
这次跟他们合作的杂志期刊名叫《蜃楼》，属于圈内老牌一线，仅出版历史就有近百年，杂志内页多是围绕在上流社会、演艺明星、时尚新风三者之间的报道跟人物访谈。
宋秋跟陈可颂的工作内容，是来拍摄《蜃楼》杂志的次月主刊封面。
负责接待他们的责编同两人介绍，杂志社提前得到内部消息，得知下个月在H市举办的高级珠宝展上，会有某家高奢品牌创始人的私藏珠宝作为压轴首次展出，届时必定星光熠熠，名流云集。
考虑到这场珠宝展会能够引发的话题热度，杂志社决定将次月封面的拍摄主题从原本的潮流前沿临时改成奢品定制。
“不用担心，杂志社临时租用了两套Tiffany今年刚出的T系列轻奢新品，非常符合你们年轻人的气质。”说到这里，责编像是想起什么，有点抱歉地说道，“对了，化妆室里这会儿可能有点乱。”
“有位本来安排在昨天进行的访谈嘉宾因为行程冲突，把时间推到了今天，不清楚你们认不认识，就是最近那部热播古偶剧里的男三号。”
“曲梁前辈是吗？”陈可颂突然开口，“我很喜欢他演的剑派大师兄。”
责编有点惊讶，笑着说：“那你们一会儿可以多聊聊。”
宋秋跟陈可颂出道第一天就能接到《蜃楼》的主刊封面拍摄，凡是带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是两个背景深厚的主。
曲梁接连拍了十几部戏，最近才靠一部古偶男三在圈里有了点热度，能拿到《蜃楼》副刊的专页访谈已是不易，更别说没事找事了。
于是等宋秋跟陈可颂来到化妆间，他就立刻摆好姿态，带头鼓掌：“欢迎欢迎！”
宋秋有些局促地弯了弯腰：“大家好，我们是「KAIROS」。”
陈可颂也笑容灿烂地自我介绍：“大家好啊，我是「KAIROS」的陈可颂，你们可以叫我颂颂，可颂，但绝对不能叫我小面包！”
这话说完，化妆室里的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陈可颂大概是真挺喜欢曲梁。
他放着助理提前收拾好的位置不坐，偏就凑到曲梁身边说话，不一会儿，两人就聊得热火朝天起来。
宋秋单独坐在一边等着做妆造。
又过不久，有助理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低声说：“陈总来电。”
……
“拍摄还顺利？”陈舜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小颂没跟你闹脾气吧？”
面对顶头大老板突然致电，宋秋来到化妆室外，老实回答：“还没开始拍，小颂还在化妆。”
“拍摄的时候别紧张，拍不好也没关系，这才是你们出道第一天，不用绷太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给你们实践。”陈舜尧口吻中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严厉，但说出口的话却很温和，“小颂是什么性格我也知道，要是他欺负你，我回头肯定教训他。”
宋秋手指蜷了一下：“嗯，谢谢陈总。”
陈舜尧失笑：“都说几回了，让你跟着小颂喊我哥。”
宋秋挠挠脸颊：“这个，我想小颂听见会不高兴，还是别惹他生气的好。”
“……嗯，”陈舜尧在电话里沉默了下，转而漫不经心地说，“昨晚我应酬得晚，回来的时候出了点事，就拜托老庄过来帮我处理到天色不早，他今天有没有联系你？”
宋秋顿了顿：“还没有。”
“那估计是还在睡。”陈舜尧笑笑，语气轻松，“等晚点吧，你跟小颂从H省回来，再叫上老庄，我俩单独给你们贺一下，当然了，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就提前跟我说？”
宋秋：“……好的。”
陈舜尧那头很是满意地挂掉电话，倒是宋秋低头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皱了下眉。
心底有点反胃，估计是早上吃多了。
宋秋压了压，重新推门进化妆室，就看到陈可颂坐在化妆台前，对造型师拿来的Tiffany首饰各种挑剔：“这款项链钻好小，另外的手链也很细啊，拍摄的时候真的能拍清吗？”
造型师耐心说：“我们这边还准备了T系列的满钻手镯。”
陈可颂伸手一指：“那我要戴那个满钻的。”
造型师建议他再搭一条入门级的项链，陈可颂却不乐意：“太细了，我不喜欢，你们没有别的款式了吗？”
造型师也很是无奈，尽量哄着说：“不然就叠戴两条试试？”
只是这样，另一套就要缺了……
化妆间内，众人下意识看向刚接完电话回来宋秋，生怕宋秋这边也要闹起来。
“小颂戴着好看。”宋秋看一眼首饰架子似的陈可颂，吐了口气，“我用剩下的两条链子就行。”
陈可颂仰起脸，笑得假模假样：“小秋，你真好。”
可拉倒吧。
宋秋心说，他现在对姓陈的过敏。
……
《蜃楼》的封面拍摄现场比较简单，为突出珠宝特写，取用的背景大都是整片纯色系，摄影师拍起来也更加方便顺手。
只是单人拍摄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宋秋跟陈可颂两人作为「KAIROS」组合一起出镜合照时，浓浓的违和感就扑面而来。
一个身上珠宝太轻太素，另一个又搭成了个首饰架子。
摄影师就有点构图强迫，一时找不到角度就只能叫了中场休息，说待会再拍。
宋秋被补光灯照出了点薄汗，助理给他递上瓶水，他喝完就低头拿起手机，看见上面都是庄成礼发来的未读短信。
“拍摄累不累？”
“刚到家，发现张婶在做你爱吃的焖肉。”
“很香，等你晚上回来一起。”
“这周末有空，想回别墅老家那边探望一下母亲，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几条短信都隔了些时间，显然是庄成礼每每想宋秋了，才发上一条。
宋秋把每条短信挨着看了两遍，看到张婶做了焖肉，口水都要流下来。
他嘴角微微翘起，笨拙地用九键打字：“嗯，一起。”
一起吃张婶焖肉，也一起回别墅老家看妈妈。
宋秋垂头的时候，后脑勺的碎发总是服帖地趴着，露出一截细长光洁的脖颈，像低头啄水的天鹅，美丽却脆弱。
是个很动人的姿势。
楼上，曹峥正和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的好友大吐特吐最近娱乐圈里那些离谱八卦，正讲到庄成礼身上的那桩轰动绯闻呢，就见好友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拍摄间。
曹峥作为《蜃楼》的杂志主编，平日里对杂志社内部的错层设计，那是相当赞不绝口，比如他们现在坐在主编办公室里喝茶，不仅能随时跟进二楼拍摄间里的进度，还能俯瞰一楼接待大厅。
“喏，你现在看到下面正拍着的，就是我刚给你讲的那位庄成礼新交的小男友了。”曹峥感慨说，“刚出道一天的男团，就能上我们家杂志主刊封面，庄成礼这资源砸的，怕不是真陷进去了，搁这儿昭告天下。”
“就他庄成礼？”
站在曹峥身边的男人身姿笔挺，五官中夹杂着独属于混血的深邃与英俊，烟灰色西装包裹全身，肩宽腿长，尤其禁欲。
说实在的，曹峥每回见到贺霁青，都很想忽悠对方来拍一期杂志封面。
可惜，这么英俊的男人，开口愣是刁钻得可怕。
“叫我看，庄成礼才是打算连自己这张老脸都不要了。”贺霁青看着楼下，语气淡淡，“找情人的眼光也瘸得很。”
曹峥懵了，他隐约知道贺霁青跟庄成礼不对付，但是：“兄弟，倒也不用这么刻薄人家小男生吧？”
贺霁青冷笑一声：“骄矜，轻浮，放荡。”
曹峥吓一跳：“呸呸呸，你嘴今天抹毒药了？我跟你说，这圈里的瓜吃吃得了，这种小年轻攀高枝的事常有，不值得较真。”
贺霁青：“你的意思，庄成礼个老东西勾引小男生还有理了？”
曹峥：“……”
见鬼了不是，合着他怎么说都不对了是吧！
贺霁青视线仍旧一眨不眨盯着楼下摄影间，单向玻璃让下方好似垂颈天鹅的年轻偶像浑然不知，此刻正有人对自己目光灼然，毫不遮掩。
“曹峥，我是不是有套卡地亚高珠还寄存在你们杂志社。”
曹峥愣了愣：“是啊。”
那套高珠可是借住在他们杂志社的大宝贝呢。
“拿来。”
“啊？”
贺霁青轻点玻璃，在曹峥震惊的目光下，将拇指指腹放在虚空来回摩擦几下：“他脖子上太素，这么拍，不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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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