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城中就传遍了岁相知遇刺的消息。
“岁姑娘没事吧?”
“哥,我听他们说这事是左公子做的,真的假的?”
苏雪芙抿了下唇瓣,昨天是她多管闲事让岁相知饶了左翎,要真是左翎找人刺杀她,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她没事,至于是不是左公子做的,我也不清楚。”云珏端起桌上的白粥喝了几口,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女声,“要我说这些刺客也是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方既明看了眼周围,两两三三的坐了好几桌,“要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你派的刺客。”
陆蓁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冷哼一声,“我要想杀她,自己动手就行了,哪用找什么刺客,依我看是她自己平时飞扬跋扈,得罪的人太多了。”
“我听说你独爱玉兰,不巧我手底下的人在刺客身上发现了带有玉兰花的花笺,你说是有人跟你喜好相同,还是有人知道你的喜好栽赃你又或者这件事就是你做的。”岁相知说完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云珏身边坐下,“听说贺家今日摆流水席,你们一会儿要去吗?”
云珏点了点头,叫来上菜的小二加副碗筷,“苏姑娘的师傅同贺老爷是故交。”
“你和苏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路上偶然碰到的,他们说扬州有热闹,我跟顾然还有沈志远就跟着过来了。”
“是不是你把蓁蓁弄哭的?”
云珏看见来人,愉悦的心情一扫而光,“岁姑娘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大堂里这么多人看着,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她可有欺负陆姑娘。”
左翎看着眼周围不赞同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莽撞了,“抱歉,我看到陆姑娘伤心,又听她说你在这里,以为……”
“你总能说些我不爱听的。”岁相知语气冷漠,看他仿佛看一个死人,“卫沂,给我把他舌头拔了。”
“岁姑娘……”赶来的方既明一个闪身拦在左翎面前,“左公子头一回出门,没什么经验,我知他得罪了姑娘,我在这里给你赔礼,望你大人有大量,再饶他这一回,回头我一定好好教他。”
“现在我只要他一条舌头,你再废话,我可就要他的命了。”
“左公子是我们合欢派的客人,出来时,我们答应了左老爷,要保护好他,岁姑娘若执意如此,既明只好得罪了。”
“你不如把合欢派的人叫来一起上。”岁相知气定神闲地掏出帕子擦了擦嘴。
“啊……”
隐藏在暗中的卫沂趁方既明不注意,一个闪身便把左翎捉到手里,脚尖点地,直接落到两米外。
方继明见状连忙飞奔过去,“我不是故意的,岁姑娘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给你跪下磕头了。”
“砰砰”作响的磕头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对对对,你不是喜欢银票吗,我有我有,一万两,我给你一万两,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万两买条舌头,太便宜了。”岁相知俯下身捏起他的下巴,左翎冷汗淋漓,一动不敢动,“我要你回去跟你父亲说你不喜欢九幽山少主,你要和她解除婚约,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就饶了你。”
左翎一怔,莫非……
“你……”
“你不是想娶陆蓁吗,我可以帮你。”
“我爹不会同意的,他说这是你娘和我娘生前定下的,如今她们二位已经故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
岁相知早就料到不会这般容易,这两天观察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故而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不行,我爹要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条舌头了。”她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刀,拍了拍他的脸颊,左翎一阵恶寒,这妖女阴晴不定,他要不答应,搞不好真的会变成哑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放心吧,你爹要是杀你,我会让人保你的命。”岁相知站起身,看了眼方既明,“陆小姐既然说刺客废物,又委屈,那她便帮我找出这个幕后之人吧,三天之内要是没有找到凶手,我便当这件事是她做的,届时……”岁相知冷笑着环视四周,“我定会以牙还牙。”
“你……”
“叮”一声,方既明摸向刺痛的脸颊,只见身侧的柱子上钉着一支珠钗。
“那天你不会随手把我送你的簪子也扔出去吧?”明明她刚刚才做了让人胆战心惊的事,云珏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苏雪芙心中暗忖,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的。”
“那还是不要了,你尽管扔,扔了我再给你买。”
岁相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纠缠了?”
“比起被人追,我更喜欢追人。”
一语双关。
岁相知笑了下,拿起他的手附在自己手上,“我这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未来还会更多。”
云珏没有闪躲地正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该杀的人……
岁相知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恐惧,手抖,呕吐,最终那个男人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死尸。
她抽回手,语气冷淡,“我不知道有一天会不会乱杀无辜,如果你是这样看我的,我劝你冷静冷静,免得有一天,你跟我说,‘我看错你了’。”说罢,起身离开。
云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春风客栈里,泠烟看岁相知不似出去时那般快活,小心问道:“可是云公子惹少主不高兴了?”
“并未。”她打量着璃月的身形,发髻,满意道:“你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吗?”
“奴婢不知。”
“未时,我和云公子会去贺家,到时……”
“放松点,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僵硬。”云珏漫不经心地夹了筷子菜喂进嘴里。
璃月心说一会儿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她能不僵硬吗,再说小姐对这个云公子明显感兴趣,万一误会了……
“外面层层守卫,这里反而一个人都没有,我看十有**有诈。”泠烟随手丢了颗珠子到地上,没有反应,“难道贺家故布疑阵?”
“你留在这儿等我,要有人过来,你不要硬碰,把人引到席间去。”
“是。”泠烟见岁相知走入竹林,找了块假山藏匿。
“你家小姐可有说什么时候换你?”
璃月摇了摇头,“小姐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我跟着公子。”
“不好了不好了……”
“老爷,不好了,有贼人闯进了藏宝阁。”
贺老爷一惊,着急忙慌地站起,“九天雪莲了?九天雪莲没事吧?”
“雪莲无事,只是贼人跑了。”
“你们可有看清贼人样貌?”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小的该死,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红色背影,并未瞧见贼人样貌。”
“是男是女知道吗?”
“看身形是名女子。”
云珏心里一跳,红衣女子,不会是……
“跑了就跑了吧,好在九天雪莲无事,不然老夫怎么跟在座的江湖豪杰交代。”
这时两名小厮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走了进来,“老爷,这是我们在藏宝阁外的假山里发现的,估摸是那女贼的同伙。”
“带下去好好审问。”
“是。”
“认识他吗?”
璃月仔细看了一会儿,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没见过。”
那应该不是她身边的人,但万一是璃月没见过的人……
“不是我的人。”岁相知叫来小二,要了几道小菜,一壶好酒,一壶上好的茶水,“泠烟等我的时候碰到的。”
“那他万一招出泠烟,你们不是很麻烦?”云珏听说不是她的人放心了一半,结果没想到放心太早了。
“云公子,我办事你放心,他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传闻中的江湖秘药?”
岁相知见他好奇,朝泠烟伸手,泠烟也不多话,直接掏出几包放到她手上,“你用的时候要小心点,一次一包,剂量过重,人会变成傻子。”
“能治吗?”
“能是能,但不容易。”
闻言,云珏小心的把药放进怀里,“你们整日里带着这些东西不怕搞错吗?”
“会搞错的人到不了我身边。”
云珏一想也是,“那九天雪莲如何?你找到了吗?”
岁相知点了点头,“不过他放在藏宝阁那朵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传闻九天雪莲生长在极寒之地,花瓣洁白如玉,花心晶莹剔透,我看到的那朵虽是雪莲,但很普通。”
“是不是贺老爷怕人偷,弄了朵假的放在藏宝阁,真的放在别的地方了?”
“有可能。”岁相知夹了颗虾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还得找个时间再探探,最好把藏宝阁那朵偷了,看他还能不能拿出新的。”
“恐怕不容易,经过这事,他这几天肯定会严加戒备。”
怎么办了……
再闯一回藏宝阁,不行,风险太大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你见过这种花笺吗?”
云珏拿起来看了看,“纸张光滑,带有暗纹幽香,不是寻常人会用的。”这种花笺,近两年才出,且只有皇亲国戚或达官显贵才能用,她怎么会……
“听你的口气,好像知道它的来历?”
“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还记得昨晚的刺客吗?泠烟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