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武力值不对等,景眭只能周旋。可这三个人好像就是要缠上她似的,就这么你找我藏,看了时间,已经是下午晚上七点,野外森林自然是黑色降临。
这个时候,景眭也看不到那三个人,双方都看不到彼此,反而更惊险。
时至后半夜,一缕微薄月光穿透树冠洒落,景眭想要避开这三人,却被其中一人绕至她藏身灌木后侧,猛地伸手扑来,意图一把将她牢牢抱住。
这人是单独一人,在三人里属于瘦皮猴的,避无可避,景眭挥起木棍奋力格挡,重重一击敲在那人的脖颈间,男人痛叫一声。
引来了另外两人。
“找到了?”
“哪呢哪呢。”
瘦皮猴忍着颈间剧痛咬牙近身纠缠,腰间裤兜露出半截金属折刀,被眼疾手快的景眭顺势带落,又一次灵活侧身躲开对方的纠缠后,滚地时抽走折刀,然后近身空门果断出手。
瘦皮猴身躯一软轰然倒地,余下两道脚步声飞速逼近,景眭深知自己不能再多纠缠,一旦被两人合围绝无胜算,无半点迟疑,转身就往林木最茂密的深处疾奔。
腐叶的味道与淡淡的血腥味追在身后,躲藏时草木枝条不断刮擦手臂,拉出一道道细密血痕,景眭这才察觉到自己无意启动了前世异能“万物感知”,且持续紧绷运转,时刻捕捉着追兵的动向。
这一“捉迷藏”游戏一场,还挺累的。肾上腺素透支了全身仅存的力气,耗尽她年轻的躯体力量,不时带来一阵阵眩晕。
……
盛安市。
每逢周末,没有必要,蒋卿曄从不主动加班。回到住处,也很难卸下紧绷的精神。
苏氏近来暗流涌动,不少人都动作频频。她对苏氏谈不上多深的感情,真正牵绊她的,还是苏应茹。但是对方的态度也让她觉得有些哑然难言。
尤其是苏应茹眼下正在国外,公司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她也只能居中周旋调和。比起苏氏集团,更麻烦的,她自己的公司最近的麻烦却不小呢。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宇,眉眼中尽是倦意
这段时日,她每天睡眠都严重不足六小时,时不时还需要辗转各地,简直是身心俱疲。
泡完热水澡,周身紧绷的疲惫算是舒缓些许。蒋卿曄穿着浴袍坐到书桌前,翻开秘书整理送来的一叠文件。
厚厚一沓,里面混杂着各家各厂供应商的报价单、材料样品核验报告、可合作的厂家资质档案,还有底下人搜集到的行业动向、近期对手动作的情报汇报。
一页页往下翻阅,越看眉头却越蹙越紧。
这里面原材料备选,有的是品级虚标,以次充好;有的是成色、纯度都达不到她所要求的标准,只能算是勉强凑数。其中几家意向合作的厂商,资质看着是挺光鲜,但细查下来却暗藏不少问题。
她捏着纸页,再怎么冷静理智,也难免压着一股无力感。就算是握着设计,可原料缺失,也无从施展。
时间匆匆,一周后的晚上,她还是给自己休息一天。
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了,她的手指上那道并不是很明显的印痕正微微发烫,显现。
蒋卿曄从未觉得如此清晰过,这里好像很熟悉,有一种来过了的感觉。
她打量周遭,外面夜色正浓,借着窗透了进来几许光亮,虽看不清晰,但她就是认出眼前正是上次那间木屋?
“这里……”
越看越熟悉,蒋卿曄走过去打开虚掩着的门,外面有些响动,让她本想抬起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屋外的响动渐渐平息。
蒋卿曄轻轻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八米距离的空地上,倒着几具躯体。其中两具面容形态皆为怪异,表皮伤口溃烂外翻,部分肌肤呈现灰败色,肢体扭曲不正常,身上有撕咬也有伤痕,看起来没了生机。
余下的一个,胸口起伏,应该还活着。
身穿卫衣长裤的女孩。
雾霭弥漫在四周,将周遭的景物都笼得朦胧。蒋卿曄看到这样一幕,心头一阵发紧,泛起寒意。但她没有立刻转身逃开,而是强压下慌意,驻于在原地,谨慎打量。
见女孩虽然还活着,但昏迷不醒,蒋卿曄心里飞快地做着判断。
看眼下的局面,应该是女孩遇到了危险,所以拼尽全力自保,才动手杀了人。而那两东西看起来也不像人类,倒像是……
这真的是梦吗?是她的梦吗?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荒寂一片,她在考虑自己还是转身就走,还是把人带进去。
思虑片刻,她才上前,将虚弱的女孩,带回了木屋之中。
还有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
如果这是梦的话,还挺真实的。
如果不是梦,那这又是哪里?自己会被伤害吗?
这么想着,她却不知不觉把人放在简陋的木床上,看着床上的人一身脏兮兮的,她左看右看,最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这么等着。
“小孩,我不会伤害你,希望你也别伤害我。”
她因为家里的那些人,少年期也是学过一段功夫的,但是却不如这个女孩狠。因为她还有理智可以自控,没到某种程度不会打人,更别说杀人了。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蒋卿曄把木屋里外都逛了一遍。心里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种感觉隐隐在提醒她,时间到,该离开了。
她折返回屋内,停在那张简陋的木床边,半弯腰仔细望着床上的女孩。
正要直起身子时,手却骤然被紧紧攥住。下意识发出“嘶”的一声,尽是中指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还萦绕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但她并未注意这一点,因为她看到了床上的少女,半睁着眼睛,带着警惕的想要做些什么。
“小孩,松手……
……
景眭知道自己陷入昏迷了,身体在沉睡,但大脑却很清晰得感觉到了有人在身边。
只是她无法醒来,也无法阻止对方。等她能动的时候,感觉到那人的气息靠近,眼睛还未睁开眼睛,她第一时间便是硬撑着,攥紧了那只手。
轻柔触碰其实都顺着朦胧意识钻进脑里,她无法看清那道身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却牢牢把这道从未听过、柔声细语到抚平她满身戾气的声音记在心里。
她感觉到那个人可以用力挣脱自己,却还是喝声,叫自己松手。于是,在那嗓音清软悦耳,熨帖了她紧绷的心绪下。隔着朦胧的感知,蒋卿曄迟疑片刻,终究缓缓松开了手。
意识有些混乱,沉重的疲惫让她本能地卷缩在自己的身体,一股拉扯让她坠入纷乱可怖的梦魇,而出现在她眼前的还是林间厮杀奔逃的画面。
画面中,瘦皮猴被她抢来的刀刃划破,剧痛带来迟缓,让缠斗的瘦皮猴无法抓住她,只是这几个人死死追撵。
让景眭有些疲惫,忍着四肢酸软,踉跄着奔出老远,无视后背和手臂遍布细碎刮伤,就连脏腑也在长久奔躲下阵阵发闷。
寻了棵粗壮古树后侧,她重重背靠抵住粗糙树干墙歇息,颤抖着拉开随身的双肩包。
里面储量有限,一瓶矿泉水、一板旺仔牛奶、小包装完好的喜糖,少量脱水瓜果干,东西不多,但省着吃还是可以支撑她两日口粮。
她拆开旺仔牛奶小口吞咽,糖分稍稍缓解脱力的眩晕,只是还未等喘息片刻,不远处树林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声响。
是瘦皮猴的声音,虚弱痛苦的哀嚎断断续续的,另外两名男子则是暴躁的怒骂,脏话顺着夜风飘了过来,满是怨毒。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抓个小姑娘都能被捅伤,还是自己的刀,真他么白长这么大个头!”
“王九才,这大山不是说你最熟,怎么还能让那小丫头能躲了?”
这样说着,居然还吼了两嗓子“别藏着了,我们看到你了”
“妈了个巴子,迟早把你揪出来!”
“小妹妹,乖乖出来,我们不跟你计较,不然等我们找到,嘿~!”
威逼利诱交替响起,恐吓与假意的安抚交织,想引诱暗处的景眭主动现身。
景眭禁了声,并未理会,只是躲起来暗中观察。也看到了其中一人哀嚎渐渐微弱,她知道那是瘦皮猴。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人走着走着就瘫倒在半路。
“喂,你没事吧,你……”
“老大,他好像……”
“mad!”
怒骂了一句,男子却不想耗着,他独自循着细微踪迹摸至古树附近,一眼便看见靠墙休憩的景眭,当即眼一红就猛扑上来。
景眭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她不跑也是跑累了,还不如趁着夜黑,把人干掉算了。历经七年末世磨出来的狠戾,让她很难不做好两败俱伤的打算。
不等对方完全锁住自己,她一个侧身闪开避开要害,手中短刀狠狠直划向对方软肋,可男人比她高大,占着优势。所以对方没锁住她,却冲势很足,重重一拳狠狠砸在她腰侧。
闷声从景眭嘴缝溢出,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闷痛难忍,景眭咬紧着舌尖,借着对方失衡的空隙全力出手,直接一把将人重创倒地。
另一端骤然炸开两道惊恐凄厉的尖叫,景眭有所猜测,立马捂着受创的腰腹,强压下浑身撕裂般酸疼,不敢有半分停留,辨认着方向,一路狂奔。
梦魇画面定格在她捂着腰伤抵达休息站、斩杀丧尸后意识一黑破碎消散,景眭眉心紧紧蹙起,无意识地轻轻闷哼一声,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