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下楼，陆诚带头。
转身的时候，景眭轻声道：“保护好自己。”其余人不知道她说的给谁听，都只当是这位大佬在提醒自己注意安全。
黄钊在宋伊另一侧。
景眭偶尔会扫过黄钊，这人的小动作不断，她都看在眼里。
“你们到时候要跟紧点，不要乱走乱动。”陆诚真的很负责，时不时要注意其他人的安全。
肖燕连忙点头应声，黄钊低垂的眼皮在遮挡下，却飞快闪过一丝不屑和窃喜。
偶尔也会偷瞄景眭，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被景眭捕捉到视线，抬头看了过去，黄钊顿时脊背莫名一凉，下意识地缩着脖子。
宋伊隔着两人之间，忽然察觉一丝道不明的诡异压抑，其实从末世爆发开始，她就时常隐隐不安，却总找不到源头，只能将情绪疑惑压在心底。
氛围太过沉闷压抑，宋伊随意地侧过头，轻声向景眭搭话，想要简单的找个话题，便开口询问她的年龄。
“19。”
言简意赅，果然很景眭。
“十九？景眭你才十九岁？”
肖燕满脸不可置信地低声惊呼。
倒不是说景眭显老，恰恰相反，少女五官干净柔和，只是因为她过于冷静沉稳，总有一股太过成熟的冷冽凌厉的气场伴其周身。
景眭唇角极淡地轻轻勾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目光落向楼梯下方漆黑的通道。
万物感知悄然铺开，15米范围内的光点层次分明。
二楼，活动的光点并不少，但很难分得清楚是谁和谁。不过这无关景眭，她又不是救世主。
一楼走廊，是密密麻麻的浅红光点，多得触目惊心。
这些光点似乎在躁动、全部蜂拥而至，像是寻到了什么美味般。
嘶吼、抓挠墙面门框的响动，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此处非常凶险。
略过二楼，下到一楼楼梯。
“好了，我们一定不要掉队啊。”陆诚压下声线，叮嘱。
五人依次迈步，缓缓踏出步子。楼道灰尘浮动，死寂的空间里，轻轻交错的脚步声，一点点走着。
楼梯间的暗沉沉的，像极一层密不透风的幕布，与楼上短暂的安稳分割开来。
浊气就越浓，混杂着医院残留消毒水气息揉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压抑感，压在众人心头沉沉的。
墙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与污渍，隐约还能见证着隔着时空，看见末世前干净洁白无瑕。
细碎、嘶哑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景眭跨过最后一阶阶梯，一楼急诊大厅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满地，显然是被蛮力砸毁的，成群的丧尸本来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各处，闻见人气，浑浊的眼珠滚动、僵硬的动作摆动起来。
景眭已然率先动身。
极寒的冰霜冻住前排两只扑来的丧尸腿脚。失去支撑的躯体没有了行动力，顿时僵硬伫立在原地，后续的尸群冲锋势头被阻断。
小几只往前扑了去，反而变成了踩踏现场。只是这些东西不如人类般，摔跤会疼，它们爬起来继续前进。
陆诚紧随其身侧，手持钢管，大步上前，一管子砸落丧尸头颅，击击有回响，三两下便有丧尸倒地。
宋伊在安全区，是景眭动身之前，把她按在原地和肖燕一起。
两个女人都在凝神观望，时刻留意四周异动。
肖燕屏住呼吸，无意间看到黄钊躲得比她们更后，手还拉着宋伊挡在前面。
“黄钊，你干什么？”
黄钊正紧盯四周窜动的零散丧尸，有些慌，突然听见肖燕的声音，假笑一声：“我这不是……保，保护你们吗……”露出一张自以为温煦的笑容。
宋伊虽然很感谢男友会在困境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但有时候这种陪伴也挺累人的。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挡在前面。
“你这，叫保护？”肖燕指了指黄钊这种行为，宋伊不想两人闹不愉快，便在旁安抚他们二人。
肖燕欲言又止，但看了看宋伊，心里觉得不舒服，也没有再出声。
另一边。
陆诚逐渐适应战场，钢管打得邦邦作响，次次到肉。
一时间，前排游荡的小群丧尸被快速清理，地面不少铺满残尸，浑浊的血腥味越熏人了。
五人边打边拐个弯，准备下负一时，混乱厮杀的盲区里，一道僵直的黑影不知从哪窜出。
无暇分心的景眭和陆诚，听到一声尖叫。
“小心！”
景眭立刻转头看去，肖燕、宋伊、黄钊那边，多了一个人。
景眭与陆诚对视，两人转身靠近三人，肖燕满脸怒意，上前一步把黄钊推开，压不住火气，却还记得压低声音：“黄钊，你他么有病！”
“怎么了？”景眭刚刚第一次万物感知时间已到，正好击杀了三只丧尸，一时间无法分出心神注意身后被空出来的安全地带的三人。
“这王八蛋，刚刚推宋伊姐出去挡丧尸。”
原来，刚刚那个黑影冲出来，黄钊伸手把身侧的宋伊猛的一推，借着推力向后踉跄躲闪。
而宋伊没有防备，身形失衡，僵直的躯体飞跌出去。
就在她即将惨遭丧尸之利爪，有一道身影更快，只见景眭长臂一伸，稳稳拦腰将她抱回身后护住。同一秒，破空声响起，一根韧性十足的青褐色藤蔓破土窜出，缠绕住突袭的丧黑影，持续收紧，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直接将黑影拧断，乌黑污血顺着藤蔓滴落地面。
那是一条黑色的丧尸狗。
有两批外来幸存者闯入视线，其中一人收好随身携带的藤蔓根茎媒介，正是方才救了宋伊的人，看来这人的异能是依靠此物催动的，这人脸上挂着圆滑客气的笑意，主动上前：“各位别紧张，我叫黄衫，没有恶意，是这四人小队的领队。”
景眭简单回应了一下，便朝着黄钊走过去，“你你要干什么？”
景眭不理他，他朝宋伊靠近，并拉着宋伊的手，“小伊，我刚才……我没多想，就是本能，只是本能反应啊。”黄钊慌乱了。
“没多想？”肖燕冷笑一声，字字清晰，“没多想还知道把自己女朋友推出去，挡丧尸？”
“小伊，你听我解释。”黄钊略过肖燕的指责，目光死死黏着宋伊，而景眭的冰锥已现。黄钊不知道景眭想做什么，他意识到自己若是不解释清楚，这个人就要杀了自己。
毫不犹豫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刚才真的太快了，我脑子一片空白……”
黄钊虚伪慌乱的模样，宋伊只觉得心口酸涩发闷，微微侧过身子不愿看。景眭顺势松开揽在她腰侧的手臂，只是把人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隔开她与黄钊之间的距离。
“垃圾。”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但谁都听得很清楚，而且还是出自于景眭之口。
宋伊垂着眼帘，心绪纷乱无措，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人忍不住啧啧两声，直白开口劝慰宋伊：“小姐姐啊，姐跟你说句实在话，这种遇事只顾自己的，趁早断干净。原本我还以为你们是临时组队的，呵，拿旁人挡枪倒是顺手。你确定这真的是恋人吗？”
旁边一钢管敲碎丧尸头颅的青年，甩去管身污血，闻言也淡淡附和一句，“这有什么稀奇的，在性命面前一文不经，末世后，我亲眼见过有人把血亲推出去阻拦尸潮，女朋友又怎么样？”
周遭投来的鄙夷目光，压得黄钊整个脸都跌青了，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关他们什么事，嘴那么多。
他甚至觉得女友太不懂事了，在这种场合不知道维护他的面子。
“小伊……”
“宋伊姐。”肖燕直接走过去，隔开黄钊和宋伊的距离。她轻轻拍了拍宋伊，低声附耳：“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牺牲你，宋伊姐，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心软，该分手。”
宋伊抿着嘴，并未说话，心里纠结，不是不分手，而是现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景眭挥散冰之力，她看得出来宋伊现在很为难，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没有逼着她去当场提分手，正好有其他人一起肃清这边的丧尸，经过一番厮杀清扫，通往负一的入口三队人清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小空地。
短时间内小尸潮没有那么快逼近，压在众人心头的紧绷神经，也得到稍稍松弛。
肖燕看着景眭走到宋伊身边默默守着，忍不住低声调侃：“景小姐，就站在这里，就超级养眼哎，我都要爱上你了，为什么你不是男生呢，话说你卡不卡性别？我觉得性别可以不用卡得那么死啦。”
“不卡性别，难道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难得景眭居然会开玩笑。
“啊，啊这这，也不是不行。”
宋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小燕要把自己介绍给景眭吗。”
“不不不，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啦。不过宋伊姐，你们两个我就很好磕啊。”
玩笑话音落下，宋伊耳尖微微发红，恼了她一眼，这玩笑能乱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