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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过最后一级台阶,刺眼的天光透过窗隙落下来,让五楼楼道豁然开朗。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老年康养监护病区,所以并没有听见抓门,嘶吼声。入口便一眼看见不远处找正中央立着分诊咨询台,开阔的公共等候大厅,长椅零散歪斜,只散落游荡着数只低阶丧尸,慢慢悠悠徘徊在座椅之间。
景眭没有迟疑,抬步踏入。
刀锋起落干脆利落,几声沉闷倒地声过后,大厅瞬间清净。
动静不大,却足够穿透楼层的静谧,但是不远处跑过来的丧尸过于缓慢,还不如景眭自己冲过去解决。
也在这时候,声音吸引到了西侧普通病房区的幸存者。
那边的门缝隐约有几道门往外窥看的影子。
觉醒者之间的气息是可以感觉到的,她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
紧随着上楼的三人,却距离她不不远的地方,静观其变。
“是觉醒者吗?”
“好像又来了个觉醒者,你看到了吗……”
“看着年纪不大,身手也太利落了……”
“这一下就干掉两三只丧尸,好像比赵磊还强啊。”
“她看起来不是坏人。”
景眭不知道这些人藏着什么心思议论,只是她听力远超常人,听到了这些细碎议论。夹裹着希冀、算计、畏惧交织的复杂心思的气息,透过感知的细微传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对峙,西侧的气息压抑温顺,满是小心翼翼求生。北侧的那伙人,气息裹着浓重的忌惮与隐藏的恶意,这种感知景眭很熟悉,前世经常遇到,显然是仗势欺压旁人的东西。
但这些纷争与她无关,对于她来说此刻唯一目标,是找到外婆所在的病房。
找到外婆就行了。
于是,暗中的人就看到手持长刀的少女径直走到住院区,依次看着病房号找啊找,看啊看。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这位少女穿梭住院区,挨个核对墙上挂着的病房门牌寻找目标。
行至楼道分叉口,她先走向右侧510、511病房,发现不是目标顺序后折返,转向另一侧病房区。
嘈杂细碎的议论里,竟传来了一道轻柔谨慎的脚步声,是从西侧那道门走出。
景眭循着声儿看过去,一名穿着护士装的女人攥紧衣角,,有些害怕,纠结地缓步走到景眭身侧,“你、你好……你是来找人的吗?”
见景眭侧首看来并未言语,她连忙放软语气,真诚道:“我是,是五楼的护士肖燕。熟悉五楼所有病房区域,你找人的话、给我病房号,我可以带你去。”
随着肖燕主动上前,两侧区域的细碎交谈声尽数收敛,没人敢再大声喧哗,也不知道是想听肖燕和景眭的交谈内容,还是生怕惊扰这位在他们眼中持着利刃,实力莫测的少女。
景眭淡淡道,“509。”
明明找人的时候,很着急,可临到近处,却觉得心中毫无波动,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前世已经习惯了,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于是,她竟没有半分起伏,语气中也听不出期盼,仿佛只是随口报出一组数字。
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肖燕闻言微微一怔,“509吗?啊这我知道,这就带你去,那是个四人间监护病房。”说着示意景眭跟着走,边走还边说:“那个病房,我记得之前是住了两位老人……”
因为她也不确定病房里的人,是否全都出来了,还是仍然躲着,所以她压下恐惧,决定带身侧的人过去。
但就是这一句温和应答、随和的互动,两侧所有暗中观察的人,生出了误判。
觉得这位看似实力恐怖的少女,似乎乖巧,好说话。
景眭全然不知,已有人暗处敲定了想要把她拿下的计划。
沿途昏暗沉寂,遍地狼藉。
地面上散落着病历、药瓶。突然冲出一只丧尸,被反应极快的景眭两刀解决,两侧病房门缝,有几道目光偷偷窥望。
前面又闻声蹒跚扑过来一只。
肖燕害怕,肖燕震撼,肖燕心中觉得好酷,被漂亮妹妹保护了,“谢谢。”
随后又看见景眭的指尖微动,一道冰刃瞬发而出,心中哇哇大叫。
少女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真是令人惊讶。
肖燕心底愈发笃定,这位漂亮妹妹是她最棒的决定,这是生路。
“……前面就是509了。”肖燕轻声开口,“我无法确定是否还有人在……事发当天我在另一处,后来才被陆先生救下,全程没敢靠近这边。”
走到509,景眭抬手,轻轻推开病房门。
其实靠近之前,她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当真的进到房间后,被褥杂乱,地面上是血迹,她已经确定,这一世依然错过了外婆和母亲。
肖燕带她找了病人的病床,在其中一张病床的床头柜上看到一副老旧老花镜。
七年啊,再如何因为前世的生死磨难,再次错过了亲人相见的时机,景眭还是难平心中苦楚。
可她也不会哭出来,并不是不伤心难过,而是她好像失去了那种反应。
随后她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缝着细密针线补丁的帆布包在其中。
针脚笨拙又熟悉,是她那时觉得外婆眼睛不太好,便说要给她买一个,但外婆却说还能用,还请她帮忙缝了几针,隔了整整一世光阴,却恍然如昨日般清晰真切。
刹那间,好似所有执念、所有不甘、重生而来的焦灼和奔赴,在这一刻轻轻落地。
终究还是没赶上,人已去,念想尚存。
也算圆满,也是释怀。
肖燕站在她身后,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年轻的清强者。
灾变降临一世皆乱,阴阳两隔,何其残忍。
肖燕平时也没那么嘴笨,但此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华丽的宽慰话语,只是轻轻、且诚恳地开口安慰:“……节哀。能找回遗物,也算……也算留住念想了。你的亲人一定也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朴素笨拙,却带着最纯粹的善意与体恤,直戳人心。
景眭闻言,背脊微顿,没有回头,平静转身,抬步走出509病房。
两人回到五楼公共等候大厅。
但此刻的大厅,却不复方才的寂静。
因为,之前隐藏起来的那群人,全都走出病来,就聚在大厅中。
有中老年人,还有小孩,而其中最直观的,就是这边人较多,其中站在人前的,另一边人较少,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
但人数多的,反而是个个神色紧绷却安分守己。
人数少的,带头的人倚立在分诊台旁,铁棍在手,双眼带着阴鸷贪婪,正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景眭,眼底算计毫不遮掩。
两派对立,人群分立两侧,极为鲜明对比。整个大厅气氛凝滞紧绷,似是无声对峙。
见她们出来,所有人的直视着她们,却也不敢轻易开口,毕竟这位看起来年轻,但是觉醒了异能啊。
暗流已摆在台面。
景眭无视他们,直接走到那一排排座椅上,坐下休息。
她刚刚杀了不少丧尸,腰伤未愈,刚提升了异能,也不过是单纯提升,但身上的内伤还是需要慢慢恢复的。
“哎哟,这位小美女,你是觉醒者吧。”
景眭不理,只是坐在那,放空自己,缓解情绪。
“她怎么不理人?”
“人家是觉醒者,不理不是正常的吗?”
“长那么好看,是我我也不理人,那陈橹杰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切,得意什么呀。”
别人说什么,都影响不到景眭,但是上来骚扰,就会挨揍。
几人正围在一处议论不休,喧闹不止。
陡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嘈杂。
“啊啊!打,打人了!”
一个大妈冲出来,大声嚷嚷:“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居然动手打人!”
景眭抬眼望向那大妈,神色冷冽,毫不掩饰道:“你再聒噪,我不介意也打你。”
大妈抖者手指,结结巴巴:“你、你你……”
她猛地转头朝着人群里高声呼喊:“陆先生!救命啊,这里有人动手打人!”
“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那位陆先生还真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大妈立刻像是抓住了靠山般,急忙告状:“陆先生,这女的动手打人,快教训她!”
“喂,你们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外甥不做好事!”肖燕站了出来,高声驳斥。
大妈立刻尖声叫嚷:“哎!她不光打我外甥,还想动手打我!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你这护士,我要投诉。”
景眭没有在意周围的人议论,但是不喜欢那么吵,所以不等对方继续叫嚣,她抬脚直接一脚踹过去。
大妈身子一歪,重重撞在旁边的椅子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不住“哎哟哎哟”地哀嚎。
陆诚见状正要上前,肖燕快步横身拦在他身前,有人占了出来朝大妈嘲讽道:“刘春玲,你外甥被打是该的,老想占别人便宜,这下挨教训是活该,要是我,我也打,打了又怎么样?”
那刘春玲只觉得身痛,她不敢再惹景眭了,两人这也算是送上去给景眭顺势来了波杀鸡儆猴。
……
“姐姐你真好看……”
小孩没有大人那么害怕,纯粹的只是见到漂亮大姐姐,就过来说了。
那抱着她的孩子妈妈却紧张的要死,直接给孩子手动捂嘴。小孩只觉得委屈并瘪了瘪嘴,眼睛却好像在说:明明自己夸奖了人,却还是被责骂。
有几名家属悄悄拉过肖燕跑到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神满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