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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爱的是你,从来都是】

接下来的几天里,辛然都在店里忙于公务。店里的生意日渐繁忙,欣宜也是如此,每天来来往往的进出仓库取货、入库、销售、记账,每个人似乎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似乎真的已经淡化掉了之前的那些事。

欣宜正在柜台前整理台账之际,忽然眼前的账本变暗。

抬头刚想发火却在看到来人后,又将心里的火强压了下去,重新低下头,边记着上午的进销数据,边对来人说,“你是来找辛然的吧?”

“我给你们订了餐,哎,米澜,还有那个……小姑娘,一起吃啊~~”于淳熙一边将餐盒放上柜台,一边招呼着柜台里边另外俩小姑娘,米澜倒是很开心的接下了,安阳也在接下同事递过来的餐盒的同时转身接听了一个电话,只有欣宜只是淡默的看了一眼后,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完全不在乎对方的任何举动。

“你要找辛然,她在卖场里边巡店呢。”

“那我去她办公室等她吧。”

于是,于淳熙不管欣宜的脸色是啥样,自顾自地绕开柜台,径直走了进去。

向来如此。

辛然的办公桌被她收拾的很整齐。于淳熙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辛然摆放在桌上的小玩意。

呵呵,小女孩就是小女孩,总是喜欢买这些可可爱爱又毫无用处的小东西。

“咦?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辛然巡完店回来后,惊奇地发现男友正坐在她的办公位上,还不停的在摆弄着自己的小玩意,不禁心生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走到电脑前,关掉了电脑屏幕.

“中午带你去吃饭啊,你的电话,十打九不通的……”于淳熙拿起桌上一个向日葵小摆件,一边轻轻用手拨弄着,一边略带嗔怒的说道.

辛然从他手里夺过小摆件,重新放回原位上,眉眼微怒,道,“别动我桌上的东西.”

“行行,不动就不动,那走吧——我车在停车场.”说着,于淳熙双手作投降状举起,站起身,准备绕过办公桌却不想脚却被办公桌的一个抽屉绊了一下,抽屉被绊开了,瞥了一眼抽屉里的东西,皱了皱眉,但很快地,拉起辛然的手就走.

辛然被拽着上了车,刚一坐下,便忍不住抱怨,“都说我不吃饭了,非要拉着我出来,还当着部门同事那么多人的面……”

“咋了?我拉我自己的女朋友出来吃个饭难道还得先经过他们的同意啊?”于淳熙边发动车子边说道,“昨晚我在‘红辣椒餐厅’订了座,你耍大牌没来,我已经跟老板沟通好了,今天去,为了避免你再一次放我鸽子,我只好今天来你店里堵你.”

“……”

“今天你别想跑.”

“说得好像我现在跑得了一样……”

辛然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如倒带一般的川流,任由男友将自己带向已知的目的地.

虽然她并不想去.

车窗外,明晃晃的烈日灸烤着路面,明明才刚入五月,居然会这么热.今年的夏天,来得比以往早.

大片的白光扑面而来,视线瞬间失去了焦点,看不清谁,也听不见谁.

在无边无际的热气中,只依稀看见来来往往的模糊人影……

透过车窗,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辛然忽然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穿着一袭碎花中短裙,背着帆布包,梳着马尾的女孩.辛然忍不住回过身去寻找刚刚那仅仅只有一眼的背影,可惜,再回头时,人群中已再也看不见了,也许是自己的幻觉……

辛然略感失望地回过身,默默地在心底轻叹一口气,但是眼神仍然不死心般往刚才的人群中撇去……

“怎么了?”于淳熙见辛然一副忧愁的样子,不禁稍稍放慢了一点车速,问道,“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辛然一边简单地回答道,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正巧进来一条新短信——

【你下午还回店里不?三点左右总部会来人下来检查.】

【你们按以往流程接待就行.我下午约了(2)店的孙诗颖.】

“下午总部会去巡查分店,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辛然一边回复着短信,一边埋怨道.

“那就是个简单的巡店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以你的筹划能力还需要我提前告知?”于淳熙笑着说道,同时,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辆开进了辅道,转个弯,找到个停车位,熄火,锁车,一气呵成.

“原来我在你那儿,能力那么高啊?”辛然下车后,双肘撑在车门上,一只手抬起撑住右脸,嘴角微微一笑,说道,“不可思议.”

“你本来就不差.”于淳熙从主驾驶下来后,走到女友跟前,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说.

——【你本来就不差】

——【你也很优秀】

相似的称赞.

“可是,也不及她.”辛然跟在男友身后,小声地嘀咕了这么一句.

“嗯?”于淳熙转过头,疑惑道,“谁?”

“那个追你的女孩.”辛然抬起头,冲着男友笑着,说.

“别瞎说.”于淳熙心知肚明,瞬间脸色沉了下来,微怒,“我就追过你一个女孩.”

“话说回来——”辛然边走,走到一个餐台前,坐下,一只手扶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男友,说,“当初曾怡那么猛烈地追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她?”

于淳熙将锅里的肉片夹起,拌好调料,递给对面的辛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我对她没兴趣.她在你眼里的‘优秀’与我无关.”

是的,与你无关.

她的优秀,与你无关.

辛然夹起碗里的肉片.轻轻咬了一口.肉里的汤汁在嘴里逐渐漫延.“其实,我觉得她跟你,比起我与你,更相……”话音还没落地,便被男友伸过来的手指生生地截断,辛然抬起眼睛望向对面的于淳熙,只见他缓缓张开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比她差.以后不要拿自己跟她比,她是她,你是你.我爱的是你,从来都是.”

【我爱的是你,从来都是】

在某一瞬间,似乎得到了某一个人所有的温柔.

似乎这个人就是为了你才特意出现在那个时刻.

恰到好处的就像是编剧写好了一般,在某个时点,某个街道的某个转角,相识、相遇,有一瞬间,辛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在这些日子好像顺的有点超乎自己的想像了,甚至都有点怀疑这样的日子是否真实.但唇齿间残留的那丝温热又在提醒着自己,这并不虚幻.

逐渐慌乱的呼吸在静默的两人之间往复穿梭.

餐厅里的空调风也在两人中间不断无限扩张.女生一边轻轻地咬着碗里的食物,一边把头埋得低低地,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在整个过程中,女孩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也许是害怕见到对方眼里那不知所措的自己.

无法解释清楚,明明已经得到别人没得到的东西了,却依然害怕.

原来——

光芒过于耀眼,终会灼伤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地缓慢地流逝,逐渐变得含混而不清晰.

良久,辛然才像下了决心一般,勇敢地重新抬头看向对方的眉宇.

“谢谢你.”辛然淡淡地一笑.

突然地道谢却让于淳熙却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谢你请我吃饭啊……哈哈~~”辛然突然放开大笑起来,却让于淳熙更加地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了解她,她就是这样,一会儿深沉的要命,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说不着调的话,好似自娱自乐一般.

唉,跟这样一个女友在一起,心脏得强大才行.

“我下午约了诗颖,一会儿你送我去他们店里吧.”辛然扒完碗里最后一粒饭后,伸手扯下一张餐巾纸,对男友说道.

“啊?!”于淳熙瞬间有点不乐意,眉毛又缩在了一块,“我还说下午跟你去看电影呢,票我都订好了……”

“退了吧,电影哪天不能看.”辛然站起身,拿上包包,边走出餐厅边说,“我昨天就跟诗颖约好了的,你要一起不?”

“切~~”于淳熙依然摆着一张臭脸,说,“女人间的约会,我才不要掺和……”说完,解开车锁,上车,点火,开车离开了餐厅.

一路上,辛然都感觉到男友的脸色不好,知道是自己跟诗颖的约会扫了他的兴,说,“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每次跟你约会,你不是有这个事,就是跟那个人有约,交往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有正儿巴经的好好跟我约过会,换你,你高兴吗?”于淳熙板着脸,抱怨道,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方向盘,仿佛要将方向盘捏碎般.

“这不是有事嘛~~”见男友脸色越来越臭,辛然语气逐渐软了下来,“再说,这周日我不是答应跟你一起去剧院看音乐会了嘛?”

“得了吧你……”于淳熙哼了一声,偏过头看了一眼左侧后视镜,突然提速开始超车,“拜托你搞清楚,那是你陪我吗?那是我陪你好不好,我又不喜欢什么音乐会……我真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对音乐会感兴趣了?平常你不是宁愿宅在家里写写画画的嘛~~”

“曾怡去世前一周跟我说过她好想去看一场‘蝴蝶梦音乐会’……哎——”辛然话音还没落地,便被男友的一脚急刹截断,差点让她撞上前挡玻璃,忍不住转身冲男友吼道,“我说你开车能不能注意点儿!”却在转身的瞬间正对上男友愤怒的脸——

“有没有搞错,你别告诉我你去看音乐会是为了个死人!那我算什么?”

辛然面对男友的质问,眨巴两下眼睛,说,“算我男朋友啊~~”

真是要被她气笑.

于淳熙苦笑一声后,重新发动车子,“我真要被你无语到——你跟曾怡本来就是棋逢对手的竞争关系,她死了,公司领导升你做经理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你在愧疚什么?非要这样把自己搞得很辛苦……”

【是啊,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这种顺利的结果,是由对手‘恰到好处’的死亡而得到的,作为这个事件的‘既得利益者’,在某些时刻也是会怀疑的.辛然甚至不止一次的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自己没有跟谌瑶分手,也没有迅速答应于淳熙的表白,曾怡是不是就不会在那天晚上独自出去喝酒,既而被尾随,既而被杀……

所有的事,看似无关无联,但似乎又有些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