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烤得地面发烫,路过的蚂蚁不得不加快速度跑到洞里躲避地面,人们都躲在装有空调的房间内不肯出来,猫儿们、狗儿们也都找到一处阴凉地避暑,整个城市的街道上空无一个活物。
某个大楼内,何文曜的心却是如此冰凉。
“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东西!不能干就滚蛋!”一位坐在办公椅上穿着西装翘着二郎腿又靠在椅背上的中年男人将一叠资料重重地摔在地上。
何文曜将两只叩在一起的手缓缓垂了下去,低着的头更低了,弯腰将散落一地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最后踌躇地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丢在魏成功面前的桌子上。
魏成功看到她将东西丢在桌子上更生气了,不屑地看着桌子上的纸,恶狠狠地大喊:“什么东西,滚出去!”
何文曜不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桌子,她想哭,但她不能哭。
“辞职。”过了一会儿,何文曜缓缓说出这两个字,便拿着资料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和生气的魏成功。
魏成功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辞职,她在这里工作快一年,没有生过气,同事再怎么隐隐欺负她上司再怎么骂她她都不会生气,更不会还嘴。
这一次,听到她要辞职魏成功懵了,但还是朝着门口又叫了一声:“要辞就滚!以后别舔着个脸回来!”
周围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都看着何文曜收拾东西,又窃窃私语些什么,何的头发遮盖住了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她极力地控制住不让泪水流出。
终于收拾好了东西,她抱着箱子提着包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她走了以后打印,泡茶的活谁干啊?”
“唉,可惜了,以后只能自己干了。”
……
还没走远的何文曜听见了这些话,一股火涌入心里,她好想冲出去骂她们一场,打她们一顿,可却迈不出第一步。
她忍着,将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
但是刚下楼她就后悔了,都要走了为什么不发泄一场,把上司骂了同事骂了,将他们的恶行一件一件说出来,发一场疯,痛斥那些人渣。
但是她还是没有回头,顶着烈日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她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热,而是难过委屈。
她先回想着自己在这个公司所受的委屈。
同事的隐藏霸凌,将自己不想干的活和一些与工作无关的活都交给她,为什么?因为知道她不会拒绝没有脾气。
可她是有脾气的,但为了不惹事,只好将所有的委屈隐藏在心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了就干了。
其他的同事都会还嘴,只有她不会,她只会低着头卑微地站在老板前面听着难听话。
所以老板一有事就找她训斥她,前天拉着她去陪酒,本就不会喝酒的她被灌得酩酊大醉。
要不是她临走的时候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是两个小时没给她发信息就打电话给附近的舅舅让舅舅来接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老板的合伙人将她往车里塞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刚刚到地方的舅舅,一场悲剧才没有发生。
也正是那次陪酒,她才意识到自己随时都处于危险之中,她回去就写了一个离职信,但是第二天还是来上班了,因为老板那天对她没有发脾气,所以她就没有交离职信交出去,但是这次,她下定决心要离开了。
她在心里把公司的人都骂了个遍,却不敢真地说他们,她害怕丢掉工作,也害怕别人会在背后议论她,就这样忍着忍着,忍了一年。
憋在眼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停往外流。
就在此时,万里晴空突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她抬头望天,没有一分钟,就来了一场倾盆大雨,将她全身浇了个透彻。
她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心里更气了,咬着牙往前走。
自己20多年来所受过的委屈一件一件的,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播放。
她崩溃了,坐在路边的一个椅子上大哭,雨水混合着泪水,将心冲了个悲凉。
如果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回到小学的书法比赛,不再错过的考一场;回到她养的小狗丢失的那天,看好她;回到每一次没能有勇气吵起来的架,将她讨厌的人都说个遍;回到中考,不再让自己生病;回到祖父意外离世的那天,避免意外发生;再回到刚才,将老板和同事都骂个遍……
她想拿出手机打个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敢打出去,她怕母亲责怪她。
最后她淋着雨走到了出租房,已经成了落汤鸡。
拖着一身疲惫,洗了个凉水澡,便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突然,电话铃响了。
不出意外,是她的妈妈。
果不其然,她接听了电话,一道严厉的声音传入耳边。
“你做什么啊?怎么辞职了?你舅舅好不容易给你找的工作。”
何文曜不想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又将脸贴在床上,眼泪又不断的涌出。
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回到过去,改变些什么。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