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罂路过楼梯间下意识四处张望寻找段箫景的身影,但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的回声,江罂有点出乎意料,随即转身准备离开,却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对上他那双眼睛。
段箫景微微歪着脑袋,笑着开口:“你是在找我吗?”
江罂无语地撇了撇嘴,“没有。”
段箫景似乎不介意她的敷衍,继续开口:“那你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不走,是…?”到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故意拖长尾调,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罂,似乎很在意她的反应。
段箫景之前也总是动不动就这样,所以对江罂来说,他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江罂不想理他,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后自顾自地向前方走去。
——
江罂巡逻完走出教学楼后,手上拿着一张表格,准备去学生会提交,熟悉的脚步声却又在耳边响起。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江罂开口道。
“谁说我跟着你了?”
江罂听到这话,转头狐疑地看了段箫景一眼,段箫景感受到她的眼神,故作镇定地瞥了她一眼,开口:“我只是去找人……”说完这话段箫景便继续往学生会走去,江罂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秒,没想到他在学生会还有朋友,随即反应过来跟上他,她边走边想,其实像段箫景这种性格的男生的确人缘蛮好的,有个学生会的朋友其实也不奇怪。
两人来到学生会,江罂推开门,见段箫景依然站在她身后,便偏头看向段箫景,“不是要找人吗?去啊。”
段箫景心虚地撇了撇嘴,硬着头皮向里面走去,江罂站在门外,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随即也走了进去,关上门。
正在整理表格的陆栩随着关门声朝门口看去,见江罂和段箫景一起走进门手上动作微顿。
段箫景站在门口看着江罂径直朝最里面的柜子走去,他四周看了看,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陆栩,段箫景注意到陆栩的眼神一直跟随着江罂,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段箫景对陆栩的印象特别不好,高一时的一次巡逻,江罂和陆栩一起抓到了正在楼梯间抽烟的段箫景,陆栩说什么也要把段箫景抽烟上报政教处,最后还是江罂求情段箫景才逃过一劫;再后来无意间知道陆栩喜欢江罂后更加讨厌他了。
江罂将手里的表格放在架子上,陆栩朝段箫景那瞥了一眼,走进江罂,低声询问:“江罂,你怎么和他一起来的?”
江罂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陆栩会问这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段箫景,随后转过头面对陆栩,微笑着回答:“他说他要找人。”说完,江罂便收回了视线。
陆栩又看了段箫景一眼,对上段箫景那不善的眼神,陆栩觉得段箫景有点莫名其妙,随后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罂,心中生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
江罂交完表格便往门口走去,她看向段箫景,有点好笑地开口:“找完人了?”
段箫景见她开口,虽然心情不好但面对江罂还是尽量放轻声音,“他不在。”
江罂内心冷笑一声,没有揭穿他,推开门,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
教室里人声鼎沸,江罂和段箫景回到教室,段箫景一脸不爽地坐下,整个人懒散地坐在凳子上,江罂只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没开口询问。沈宥然和季语禾正在聊天,突然被段箫景的动静打断,沈宥然无语地撇了撇嘴,缓缓伸出手拍了拍段箫景的肩膀,“你又咋了?”
段箫景一脸不爽地转过头,沈宥然看到他的表情一脸疑惑,“谁又惹你了。”
段箫景压低声音,烦躁地开口:“我又遇到那个谁了。”
季语禾有点懵,看向沈宥然,“那个谁是谁?”
沈宥然凑近季语禾低声开口:“陆栩。”
“他俩咋了?”季语禾问。
沈宥然将之前的事重复了一遍,随后补充道:“他……”沈宥然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段箫景的脸色,“也喜欢江罂。”
“说到他我就来气。”段箫景不满地开口,“前面我和江罂去学生会……”
季语禾:“然后呢?”
“然后他一直看着江罂。还问江罂我为什么跟去,关他屁事啊,管这么宽。”
沈宥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江罂啊?”
段箫景被这话噎了一下,“她现在都不想理我,说到这气死我了。”
沈宥然一脸莫名其妙:“你又咋了?”
“她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比对我的好,凭什么啊。”
季语禾思考了一会儿,挑衅地开口:“你先别气,毕竟陆栩人一直挺好的。”
段箫景被季语禾的这番话震惊了,“陆栩人好?谁他妈眼瞎了才会喜欢他吧。”
沈宥然听到季语禾的话,脸上瞬间浮现出委屈的神情,“那你觉得他好还是我好?”季语禾笑着回答:“你好你好。”
段箫景简直没眼看,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回身子。
——
课程结束后沈宥然和季语禾依然丢下两人自己往家走去。
江罂和段箫景走在道路上,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段箫景看着影子,不自觉得向江罂靠近,江罂正侧头看着街边的风景,完全没有注意到段箫景靠近的动作。
一阵风吹过,江罂额前的碎发随风飘起,段箫景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江罂没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见江罂捂着右眼,他便立马往回走。
段箫景站在江罂面前,微微弯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开口道:“眼睛进东西啦?”
江罂轻轻揉了揉眼睛,点点头,开口:“我书包里有湿巾,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段箫景微微一愣,他上次听到江罂这么温柔的语气已经是一年前了,段箫景很快回过神来,开口:“好。”随即走到她的身后,轻声询问,“在哪一层?”
“最外面一层。”江罂回答道。
段箫景听闻,赶忙伸手拉开书包拉链,将湿巾递给她,江罂接过湿巾擦了擦,才缓缓睁开眼睛,段箫景看着江罂微微泛红的桃花眼,忍不住开口:“还疼吗?”
江罂摇摇头,“走吧。”
段箫景这才放心,点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
——
段箫景回到小区,站在门前准备开门,突然门内传来段建林的咒骂声:“段箫景都高二了!整体抽烟喝酒哪像一个学生的样子?你都不管管他?”
裴菀反驳道:“管他?我管他有用吗?你作为一个父亲,你没有义务教育他吗?凭什么什么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段箫景准备开门的手顿了顿,自从他记事以来段建林和裴菀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都是拿他说事来指责对方,段箫景烦躁地叹了口气,推开门,客厅内两人听见开门声,却没有回头看段箫景一眼,段箫景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抬脚回到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段建林听到这一声巨响火气又上来了,指着段箫景的房门便开始破口大骂:“段箫景!你看看你一天天地像什么样子!像个学生吗!”
房间里段箫景皱着眉头,将书包随意地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后烦躁地点起一根烟,很快,烟雾环绕着整个房间,模糊了段箫景的眉眼,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将烟叼在嘴角后,便打开手机无聊地刷着短视频。
十一点,门外的争吵声才渐渐消散,随后传来的是两声一前一后的闷闷的关门声,段箫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洗漱完便上床,他闭上眼睛但内心却依然烦躁。
段箫景一想到江罂对陆栩那种温和的态度只在一年前对自己表现过就烦躁,他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也只喜欢过江罂一个人。他知道陆栩喜欢江罂还是因为那件事——
那个夜晚,倾盆大雨肆意地冲刷着整座城市,段箫景正随意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风吹得他眯了眯眼睛,他偏头便看到陆栩和江罂,江罂将手中的表格递给陆栩,见陆栩接过,江罂没说什么,便抬脚朝楼梯走去,陆栩看着江罂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段箫景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便回头对上那熟悉的眼眸,段箫景没有犹豫直接走到陆栩面前,阴阳怪气地开口:“会长。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啊?他们抽烟你都不管,我抽烟你就要上报政教处?”
陆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是你真的太过分了吧。”
段箫景根本不在乎,“我哪过分了?我也没影响别人吧?”
“每次江罂好心劝你,你都要打趣人家,你们?不熟吧?”陆栩故意加重‘不熟吧’这三个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表情。
段箫景似乎被陆栩这番话说得抹不清头脑,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和你有关系吗?”
“有。”
段箫景更加懵逼,只听见陆栩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江罂多烦你?每天和我说话十句里九句都有你的名字。”
段箫景嗤笑一声,挑衅地开口:“哦,她烦我还嘴里都是我名字呢?”
“所以,你能不能离她远点。”陆栩顿了顿,“别天天烦她。”
“不好意思,不能。”段箫景说完这句话见陆栩脸有点黑,便继续添油加醋,“怎么?你这么在意她?”
“是。”陆栩回答。
段箫景听到这一声肯定的回答顿时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随即冷哼一声转头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