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悯，好大的包。”
叽叽喳喳的净化医师被放在一个舱室里了。余乐挤在她身边，把她的旅行包拿过来。
“……你带了什么？……都是零食，你以为我们是来秋游的吗？……唔，我要吃这个。”
草莓芭乐冻干奶糕。
余乐把白色糖糕拿出来，撕开包装。
靠在闵悯肩膀上，咬了半块。
零食下面是衣服，衣服下面是黑市淘的一大堆设备。为了遮住它们，所以盖了一层厚厚的零食。
“余乐，你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对面的医师指责她。
“闵悯不会介意的啦。闵悯的肩膀好硬啊，硌得慌。”
“你睡谁骨头上都会疼。”闵悯说。
“我不怕疼。”
笑得像条憨憨狗一样，抱着闵悯的肩膀蹭。
要不是闵悯，她就是医师中资历最浅的一个。还是新人小妹好打交道。
“凭什么Striker可以三个人一个舱室啊。他们凭什么？……这样算虐待净化者吗？可以告他们吗？”有人问。
“不算。”另一个说。之前的净化者感觉很气馁。
“不是他们自己说的优先保障净化者吗？”
“这次军领来了几个？”余乐问。
“保密了，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姚组。——姚组！”对桌大声喊。
医师都不太谈论Striker军领的事，所以闵悯不太关心。
高层的资料是机密，除了姚芜荫，谁都接触不到。姚芜荫像不开嘴的葫芦一样守口如瓶。
“不知道。劝你别问。”姚芜荫在另一桌，喝茶聊天。
于是闵悯这桌，余乐和另外两个开始神秘兮兮地凑在一起做排除法。
“Flash来了吗？”
“应该？她总爱凑热闹吧。如果她没来，我不就白来了？”余乐不甘心地说。
“Fox？”
摇头：“没看见她。”
“Silence？”
“谁？”闵悯鬼使神差地问。
“实习生肯定不知道。就连我工作两年，也没见过这个人。”余乐说，“据说她很强大，精神力很硬核呢。我们中间有谁给她做过治疗吗？”
摇头。
“我觉得她应该会来。鸦可爱她了吧，隔空爆破的精神力。”对桌医师从闵悯包里拿奶糕，“Boom。”
……
那大概不是同一个人，只是撞名了。闵悯认识的那位，说过自己的精神力坏掉了。
“刚才上飞船的时候，有人看见曲鸦了吗……她真的还活着吗？”
闵悯竖起耳朵。
这个问题她倒是挺关心的。毕竟曲鸦活着，小狗就更危险。
“没有。”
“没有。”异口同声。
“我也没有。”闵悯摇头。不知道曲鸦到底是谁，就算看见也认不出来。
她根本没有机会留意Striker那里的动静。一大早，小狗就把她送到总部门口了。她现在记不得小狗的一点点不好。小狗很烦人吗？有讨厌的邋遢的坏习惯？……
她简直是完美的同居室友。
真希望这是Flash的谣言，曲鸦真的已经死了。就算拼命也要保护小狗。
“闵悯最近在谈恋爱……”余乐又从她包里翻出一袋地瓜条，“闵子，吃这些零食会长胖的。但我觉得你女朋友不会嫌弃……好吃。”
“我没有。你看错了吧……”闵悯感到局促。余乐把地瓜条递过来，邀请她一起吃。
“可你整天都在看手机。回别人的消息。……哦，你千万别和Striker谈恋爱。”
“闵悯不会和Striker谈恋爱的。”对坐说。
闵悯喜欢她们分享地瓜条。零食变得很香。
她带一大包好吃的就是想和她们分享的。她还留了许多在家里，喂小狗。
……为什么不会和Striker恋爱？
“净化者不该和Striker谈恋爱。”
“为什么？”
闵悯很奇怪。V区的社会歧视还真是严重。
“你给Striker做净化是赚钱的耶，如果她是你女朋友，她还会付你钱吗？”余乐语重心长地教训她，“我就有一个Striker前女友。”
一瞬间，全桌吃瓜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是吗？你从来没有提起过呢。现在怎么样了？”
“当然早就分手了。我感觉她欠我一个亿，受不了。”
“唔，Striker确实不适合结婚呐。有好看的玩两年就够了。”另一个犹犹豫豫地说。这种话显然很渣，而且有悖公序良俗，“我感觉Striker臭臭的……”
“很粗糙很直女。有点蠢。除了力气很大简直一无是处啊……”她旁边的医师接话，“如果你们决定做试管，就是玷污净化者基因诶。”
闵悯咬着地瓜条噎住。
“我们净化者是人上人。净化者当然应该和可爱的净化者生小孩啦。净化者的基因本就很难得，为什么要和天生做苦力工的谈恋爱……”
“阿余，你不是觉得Flash很美嘛。”闵悯刺她。
“……Flash大人是例外啦……军领都很有钱的，哪是普通Striker能比的？如果是Flash长官，也不错。”
对面：“余乐！你做梦。”
怪不得有个Striker前女友，口嫌体正直而已。
“闵子，你不会真谈了个Striker吧。”余乐有点担心她。
“当然没有……”
这种论调太种族主义。只是精神力的显性基因罢了，Striker并不能选择成为Striker。
小狗如果不是Striker，也不用为了生计付出这么多。闵悯还是喜欢Striker的。遇见小狗之前，没那么喜欢。
“没有就好……那你是top吗？”余乐又神经兮兮地八卦一句。
“你看她像吗？”
“啧，软妹top可常见了。万一被心疼了可不就做上top了吗？”
这个余乐。
闵悯问：“你心疼我一下？”
“我不会同意的！”
飞行器外的天光有些灼人。军部的飞行器比民用的高度更高。
闵悯侧头看机身下飘浮的云。很快就到南贝壳湾了。
离开屏障区，外部世界就不安全了。灰物质会富集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也没有人类可以使用的食物和饮水。
植物像有自我意识一样疯狂生长，却让人感觉格外荒芜。
比起她们，闵悯有更需要担心的东西。这次秘密行动自己如果能表现得很乖，Flash说不定愿意放她一马。
毕竟她从来没做什么实质性坏事。
她像许多好人一样，觉得他人会仁慈地对待她，就像自己仁慈地对待这个世界。
异星体聚集地其实离V区边境还很远。而且各区都不愿意派兵联合清缴。
V区的行动是高度机密的。
不过净化者很安全。没有人会把重大财产置于危险中。
降落时，闵悯昏昏欲睡，托腮听同桌医师漫无边际的闲聊。
小狗懒懒散散地给她发了好多无意义消息，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包。闵悯只希望她在快递仓库好好搬砖。
污染区作业小机器人，在沼泽边缘清理出一块可以扎营的地方。她已经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沼泽了。
海洋。
*
“……异星体的巢穴在深达二十公里的地下，据测量，温度大概二百七十五摄氏度，岩隙灰物质浓度很高，有两台探测器在洞穴里损坏了。而且无法判断它们到底聚集在哪个岩层，根据探测器初步影像显示……您有在听我讲话吗？”
曲鸦回过头，茫然地看着Flash。
刚才在盯着一片云走神。
她一直盯着云走神，时不时发消息骚扰闵悯，然后看她宠溺又敷衍的回复。Flash像个聒噪的背景音。
“你不就是想劝我不要深入地下吗？”
“我们把上面的异星体清理干净，就已经能极大程度减缓恶化了。蓝星军事协会不是在推进这件事吗？”
“我担心它会不稳定爆发。V区边境离它最近。”
曲鸦捻灭摩尔烟。淡淡的可可味弥漫在舱室。军领议会一致同意Flash的看法，但她想了很久这个问题。她完全无法信任蓝星军协。
“风险承担者必须率先动手。”
“可是我总不能带一个净化医师下去吧……净化医师受不了那种环境，她们不会崩溃吗？而且我也……”
她也没有能力保护一个脆弱的人。Flash想说。但害怕被曲鸦鄙视。
艾洛伊斯还戴在她脖子上，漂亮的碎白水晶。
“我没安排你去清理巢穴吧？”
曲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天，她能吃下三根手指。闵悯小宝贝。这些手指能掰碎地壳下的岩块。
室温有一点过热。地底异星体的生存环境也不过如此。真是迫不及待想死在那里。白毛继任者为什么在眼前惺惺作态。自己死了小宝贝就是她的了，她抓不住这只泥鳅。不敢想。
“您不是把艾洛伊斯给我了吗？”
曲鸦站起身，摸了摸她脖子上漂亮的白水晶。
“你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把艾洛伊斯交给你，就是想利用你？”
“But sorry我只是喜欢看漂亮花瓶。”
Flash的心率陡然升高。曲鸦一句话能让把人气出内伤，她还不如利用她呢。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欢不欢迎我活着回来呢？臭花瓶。你是贵族，我是私生女。好没意思。众望所归。”曲鸦酸酸的。
装的。
“您怀疑我？”
“没有。对了，能不能拜托一件事……”
曲鸦根本没在和她认真聊天。
Flash真受不了她独处时这么油腔滑调。
果然没接受过贵族教育的私生小姐，就算精神力再强悍，也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看着曲鸦笑出虎牙，又开心又满脑子鬼点子的样子，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什么？”
“找个什么把我绑起来，堵住嘴，然后把闵悯叫过来说你抓住了一只流浪狗……”
“六个小时没见了，想玩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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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恋爱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