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宿舍沉静无声,整片楼宇都浸泡在浓稠静谧的夜色当中。窗外轻薄的云层缓缓浮动,朦胧的月色时隐时现,微弱的清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宿舍地板上,晕开一片浅淡冷白的光影。室内空气温润静谧,白日里所有的喧闹嘈杂都已然消散,只剩下窗外偶尔吹动枝叶的晚风,簌簌轻响,绵长又安静。
苏晚晴早已深陷熟睡之中,睡姿随意松弛,被褥微微蜷起,均匀平缓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平日里性格活泼外向的她一旦入眠便会睡得格外沉熟,对外界周遭的细微动静全然没有感知,安然沉溺在安稳的睡梦里面。另一侧的温以宁向来作息规律,心态平和恬淡,每晚入睡之后都极少会在夜半时分苏醒,此刻亦是静静平卧在床铺之上,眉眼舒展,神色安然,周身都透着一种安静温婉的气息。
偌大的寝室之内,唯独江晚柠与沈清辞二人依旧毫无睡意。
两张床铺相邻而置,中间只隔着一道狭窄的空隙,黑暗之中能够清晰看清彼此模糊柔和的身形轮廓。江晚柠侧着身子面朝隔壁床位,指尖轻轻攥住身下柔软的棉质床单,心绪纷乱绵长,今夜傍晚沿河相伴散步、坦诚心意温柔相拥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当中反复浮现,心底萦绕着淡淡的悸动与缱绻,任凭如何平复心绪,都迟迟无法滋生睡意。
方才沈清辞压低嗓音轻声的询问清晰传入耳畔,落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柔和。江晚柠微微放缓自己的呼吸,刻意放轻语调,生怕略微抬高音量便会惊扰到另外两名熟睡的室友,软糯轻柔的声音缓缓在夜色里响起。
“明明身体已经觉得有些疲惫,可是躺在床上之后,头脑却格外清醒,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入眠。”
沈清辞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双目轻阖,原本沉寂的心绪在听见身旁女孩轻声回话的瞬间便轻轻泛起涟漪。她向来睡眠浅淡,从前独自在国外独居的两年深夜里,早已养成了彻夜难以安眠的习惯,漫长孤寂的黑夜总是漫长难熬。如今重回熟悉的校园宿舍,身处安稳温和的环境之中,身边又是心心念念之人近在咫尺,反倒更是无心入睡。
她缓缓睁开眼眸,望向隔壁朦胧的身影,嗓音压得低沉克制,语气温柔平缓。
“我也是同样的状态。或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心绪起伏跌宕,积攒在心底没有完全平复,才会致使深夜辗转难眠。”
“想来确实是这样。”江晚柠轻轻颔首,目光望着天花板昏暗的光影,轻声喃喃说道,“从春日那场猝不及防的雨中重逢开始,短短数日之间,我们解开了两年别离的心结,坦然正视彼此深藏多年的感情,一切都发展的太过悄然迅速,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会觉得如同幻境一般不真切。”
过往数年隐晦隐忍的双向暗恋,长达两载遥遥无期的异地等候,曾经以为遥遥无望的缘分,在这个初夏悄然落地开花。从昔日关系要好的挚友,跨越层层隔阂与漫长的时光隔阂,正式成为心意相通彼此奔赴的恋人,身份的转变让人心底总是带着几分恍惚的不真实感。
沈清辞微微转动身形,同样侧身朝向江晚柠的方向,咫尺之间的距离,让二人即便身处昏暗的黑夜,也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我时常也会生出这样的感触。”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感慨,“曾经在异国无数个孤寂的深夜,我只能隔着遥远的山河遥遥思念你,根本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回到这座校园,再度和你同住一间寝室,夜夜近在咫尺。”
“那两年你独自在外,每一天应该都过得格外煎熬吧。”江晚柠的语气里裹挟着真切的心疼,“没有人陪伴左右,身边没有可以交心倾诉的朋友,整日都要处理繁杂棘手的家事,常年被压抑沉重的生活裹挟,换做任何人都会难以承受。”
“艰难固然是常态,但好在心中一直存有牵挂,便不至于彻底沉沦。”沈清辞轻声回应,“只要知晓你依旧安稳留在这座城市里,照常度过安稳平淡的校园生活,我的心底就始终有着支撑下去的底气。”
两人低声轻柔的对话断断续续流淌在安静的宿舍里,语调轻缓绵长,语气克制又温柔,始终将音量压至最低,小心翼翼避开熟睡的另外两人。
就在二人低声闲谈之际,靠门位置的苏晚晴忽然在睡梦中轻轻翻动了一下身子,被褥摩擦发出细微细碎的声响,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打乱,朦朦胧胧间从浅眠之中清醒了几分。
她惺忪的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浓重的睡意,意识尚且混沌迷糊,隐约听见黑暗之中两道压低的交谈声,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双眼,半撑起身子看向黑暗里相邻的两张床铺,嗓音带着刚睡醒沙哑慵懒的鼻音。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都还没有睡觉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在低声交谈的二人同时微微一顿,下意识收敛了话语,目光一同看向苏醒过来的苏晚晴。
江晚柠没想到睡得最为沉熟的苏晚晴会在夜半时分忽然醒来,心底稍稍一怔,随即放缓了神色,轻声温和的回应道:“是不是我们说话的声音打扰到你休息了?很抱歉,我们只是随意闲聊了几句,没有刻意吵闹。”
苏晚晴摇了摇头,抬手慵懒的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睡意朦胧的倚靠在床头,发丝凌乱散落在肩头,整个人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没有被打扰到的,我本身就睡得不算沉稳,刚刚隐约听见动静便自然醒过来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眸,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浅浅的笑意,“想来应该是心里藏着心事,所以才会深夜毫无睡意吧。”
她心思通透机敏,从白天湖畔独处,傍晚沿河夜游,便早已清清楚楚明白二人之间彻底转变的关系。如今深夜双双难以入眠,其中缘由自然一点就透,心中心知肚明,却不会刻意直白的打趣调侃,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一旁始终安静沉睡的温以宁,也被这边轻微的说话动静缓缓惊扰,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慢慢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她相较于苏晚晴更为沉静清醒,睁开双眼之后便迅速收拢了睡意,安静的坐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目光平和的望向寝室当中其余三人。
“夜半夜深,屋内空气静谧,稍微一点声响便容易让人从浅眠当中惊醒。”温以宁的声音清冷温和,语调始终平缓淡然,“看来今夜我们这间宿舍,倒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安然入眠了。”
原本只有两名主角清醒的寝室,此刻四人全都陆续苏醒,安静的深夜多出了几分轻柔鲜活的气息。
江晚柠看着先后醒来的两名室友,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抿了抿唇轻声说道:“都怪我们方才闲聊没有注意,反倒把你们两个人都吵醒了。”
“晚柠不必这般多虑。”温以宁浅浅摇头,神色温婉从容,“平日里课业紧凑,白日里整日都紧绷着精神学习,偶尔深夜无心入眠也是常有的事情,与其躺在床上辗转煎熬,不如趁着夜深安静,随意闲谈片刻反倒更为舒心。”
苏晚晴立刻附和着点了点头,兴致盎然的靠着床头坐直身体。
“没错没错,难得深夜大家都醒着,平日里白天都忙着上课刷题,各自都没有空闲好好闲聊,刚好趁着现在夜深人静,好好说说话打发时间也好。”
沈清辞看着另外两名室友从容随和的模样,神色依旧清冷恬淡,眼底却褪去了平日里疏离的冷淡,语气平淡礼貌的开口。
“无端打扰到你们的休息,是我们的疏忽。若是你们不介意,便一同闲谈片刻也好。”
几人都是性情相合之人,相处同住许久,彼此之间相处素来轻松自在,没有生疏隔阂,此刻深夜围坐闲谈,氛围松弛又惬意。
苏晚晴转头看向窗外暗沉静谧的夜色,夜空之上流云缓缓飘散,零星的星辰隐匿在云层之后,整片城市都陷入沉沉的安眠之中。
“说起来转眼初夏就已经快要过半了。”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感慨,“刚开春的时候气温尚且微凉,谁都没有想到夏日会来得这样迅速,短短数月光阴,春去夏来,时节更迭的速度总是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温以宁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枕边整齐摆放的书本,慢条斯理的开口接话。
“大学的时光向来都是流逝的最快的,一年四季转瞬即逝,每一届的学生都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便走完一整个学年。清辞学姐休学两年重新返校,想必对于时光飞逝的感触会更加深刻。”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沈清辞的身上。
沈清辞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床沿柔软的被褥之上,闻言缓缓轻声作答。
“的确如此。身在异国漂泊的两年里面,每日都被困在枯燥繁杂的琐事当中,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生活,从未真切感知过四季的变化。重新回到校园之后,看着春来草木抽芽,盛夏枝叶繁茂,才真切察觉到时光流转的痕迹。”
“那在国外生活的两年,那边的气候和我们这里差别很大吗?”苏晚晴心生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平日里的生活习惯,还有周遭的环境,会不会有着很大的差异?”
“地域相隔遥远,气候风土都截然不同。”沈清辞耐心细致的解答着她的疑问,“常年气候阴冷潮湿,少有这样明媚晴朗的晴天,四季分界模糊,没有分明的春暖花开,也没有蝉鸣绵长的盛夏。整日多是阴雨连绵的天气,长期处在那样的环境里,人的心情也会变得沉闷压抑。”
听到这番描述,江晚柠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难以想象整整两年的时光,沈清辞都常年待在常年阴雨昏暗的环境里,孤身一人无人陪伴,日复一日度过压抑沉闷的生活,常年见不到明媚的暖阳与四季分明的风景。
“长期生活在常年阴雨的地方,一定很压抑吧。”江晚柠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怜惜,“我向来偏爱四季分明的城市,春日有细雨暖风,夏日有蝉鸣晚霞,秋日有落叶清风,冬日有白雪寒雾,每一个季节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独特的风景,才算是完整的生活。”
“所以我才一直执念于此地。”沈清辞抬眸望向江晚柠的方向,目光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温柔,“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我生长求学的故土,更是因为这里有着我心心念念想要守候的人。相比于常年阴冷荒芜的异乡,这座拥有四季轮转,拥有你的城市,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这般温柔直白的话语落在空气里,静谧又动人。苏晚晴看着二人之间隐晦又浓烈的情愫,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温以宁,压低了音量轻声低语。
“现在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清辞学姐当初无论身在多远的地方,都一定要选择返校归来。”
温以宁缓缓抬眼,镜片之下的目光通透沉静,轻轻应声回道:“人心的牵绊从来都不受地域距离的限制,真正放在心底珍重的人,无论相隔千山万水,最终都会奔赴相向。她们二人本就是命中注定相互羁绊,短暂的别离从来都没办法斩断这份缘分。”
两人小声的轻声交谈,话语温和隐晦,从来不会刻意直白的窥探旁人的私情,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由衷的感慨这份难得长久的双向情意。
江晚柠隐约听见她们低声的谈话,脸颊微微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夜色遮掩住脸上羞涩的神色,才不至于显得局促难堪。她微微错开视线,避开沈清辞过于温柔深邃的目光,转而对着两名室友开口问道。
“平日里看你们二人相处随性淡然,对待很多事情都看得格外通透。”
“只是阅历不同,看待事物的心态自然会有所差别。”温以宁从容的缓缓说道,“我从小性格便偏爱安静,不喜喧闹繁杂,习惯冷眼旁观周遭的人和事,久而久之便容易看透很多旁人看不清的情愫与缘分。晚柠和清辞学姐之间数年的牵绊,从最开始初见之时便早已注定,旁人一眼便能看得清晰明白。”
苏晚晴跟着连连点头,语气轻快的说道:“是啊,一开始我还只是单纯觉得你们关系要好的过分,远超普通闺蜜之间的亲密,但是相处时间越久就越发能够察觉,你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是独一无二的,那种满心满眼的偏爱,是对待任何人都不会拥有的特殊对待。”
被室友坦然点破长久以来隐秘的心意,江晚柠并没有觉得窘迫难堪,心底反而多了一份释然。从前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感情,如今被身边亲近的人看穿并且坦然接纳,不需要再时时刻刻刻意遮掩伪装,这样松弛自在的相处方式,让人格外安心。
“从前我们一直都刻意隐瞒这份感情。”江晚柠轻声坦言,“害怕旁人无法理解,害怕招来多余的议论,所以只能一直借着好友的身份相处,把心意全部藏匿起来。”
沈清辞闻言微微开口,语气冷静而平和:“我当初迟迟不愿坦白心意,最大的顾虑也是担心会给江晚柠带来无端的流言蜚语。我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如何看待自己,但是我不愿意让她深陷非议之中,被世俗的眼光困扰束缚。”
她们从前所有的隐忍克制,从来都只是为了彼此考虑,小心翼翼护住对方不被世俗的流言打扰,宁愿自己长久承受暗恋的煎熬,也不愿意让身边之人陷入为难的境地。
温以宁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温和的说道:“校园之内的风气向来包容开明,从来不会随意对他人的感情妄加评判。真正三观端正的人,都能够读懂双向奔赴的感情有多难得,并不会随意出言诋毁议论。我们同住一间寝室,朝夕相处,自然只会真心祝愿你们。”
“没错!我们只会默默祝福你们的。”苏晚晴笑着附和,眼神真挚纯粹,“熬过两年漫长的分离,跨过这么多的遗憾阻碍才走到一起,这般来之不易的感情,本就值得被所有人温柔对待。”
宿舍之内的气氛变得愈发柔和温暖,四名少女在寂静的深夜随意闲谈,没有枯燥乏味的话题,没有尴尬拘谨的气氛,每个人都坦然舒展,随心诉说着心底的想法。
从二人经年的缘分慢慢聊到校园日常的琐碎趣事,说起平日里各个任课老师截然不同的性格,还有食堂每一处窗口招牌的特色美食,偶尔谈及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核,还有之后社团将要举办的夏日游园活动。
“下周学校学生会就要举办夏季游园晚会了。”苏晚晴想起之前学生会下发的通知,兴致勃勃的和几人分享道,“晚上会在中心操场布置灯光还有各类趣味小游戏,还会售卖甜品冷饮还有烟花,每年的夏日游园会都是大学里最热闹有趣的活动。”
江晚柠闻言眼底泛起几分兴致,平日里课业生活枯燥单调,这般轻松热闹的校园活动总是能够让人放松身心。
“我还记得往年的游园晚会,人流量格外热闹,整个操场灯火通明,晚风凉爽,氛围格外热闹。”
“今年的游园晚会规模会比往年更加盛大。”温以宁轻声补充道,“我有同学在学生会任职,前段时间便已经开始提前筹备策划这场活动,当晚还会安排露天演唱,整场晚会会持续到深夜时分。”
沈清辞听闻这件事,目光看向身侧眉眼泛起期待的江晚柠,淡淡的开口询问:“你很想去参加这场游园晚会吗?”
江晚柠轻轻弯起唇角,眼底带着浅浅的期许:“往年我都会和室友一同前去逛逛,只是去年孤身一人,便没有独自去往热闹的人群当中。如果可以的话,今年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看看。”
简单朴素的心愿,只是想要在热闹喧嚣的烟火人间里,身旁能够有彼此相伴。
“自然可以。”沈清辞毫不犹豫的轻声应允,语气带着独有的纵容,“等到晚会举办的当晚,我便陪着你一同前往操场游玩,全程都陪着你,不会让你独自置身在人群当中。”
看着两人之间温柔默契的对话,苏晚晴靠在床头眉眼弯弯,笑着打趣开口:“那到时候我们四个人刚好可以结伴一起过去,我和温以宁可以结伴逛逛别处,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你们二人独处游玩,两全其美。”
“如此倒是再好不过。”温以宁微微含笑,平静的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热闹的盛会适合结伴同行,也适合两两相依,各自随心便好。”
夜色缓缓流淌,窗外的晚风渐渐变得轻柔舒缓,云层慢慢散开,一轮浅淡的皓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夜空之中,清冷皎洁的月光大面积洒落进宿舍屋内,将房间映照的朦胧柔和。
几人闲谈的话语渐渐放缓,深夜的倦意慢慢重新席卷而来,方才清醒通透的思绪再度蒙上一层慵懒的睡意。漫长的夜半闲聊抚平了心底所有纷乱的心绪,心头积攒的烦闷与心事都在轻松的交谈当中慢慢消散。
苏晚晴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眼皮渐渐变得沉重,重新躺回自己的床铺之内,拉过被褥安稳盖好身子,声音变得含糊慵懒。
“不知不觉都已经深更半夜了,睡意终于又上来了,再继续熬夜的话,明天白天上课怕是就要精神萎靡犯困了。”
“确实该静静休息了。”温以宁缓缓躺下身,规整的盖好被褥,依旧保持着平日里安静恬淡的模样,“夜深露重,好好入眠休养,才能不耽误明日白天的课业学习。”
说完之后,温以宁便缓缓闭上双眼,放平心绪安静入眠,很快便再度陷入安稳的睡梦之中。苏晚晴也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睡意沉沉,没过多久便重新恢复了均匀平缓的呼吸,再度沉沉睡去。
宿舍之内重新回归最初的静谧,只剩下窗外月光静静倾泻,晚风轻拂枝叶的细微声响。
又再度只剩下江晚柠和沈清辞彼此清醒,隔着咫尺的距离,在温柔皎洁的月色之下遥遥相望。
“夜深了,好好歇息吧。”沈清辞压低轻柔的嗓音缓缓说道。
江晚柠轻轻应声,眼底漾开一层温润柔软的光泽,轻声回复:“好,晚安。”
“晚安,晚柠。”
简单温柔的两句晚安,融进夏夜静谧的月色晚风之中。少女心事缱绻温柔,跨越过漫长别离的遗憾,在初夏温柔的深夜里紧紧相依,往后岁岁安眠,朝夕相伴,所有漫长的黑夜,都从此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