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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舱门闭锁倒计时二十秒!惯性抑制器全功率开启,全员抓牢握持扶手!!”

通信信道里,阿迪莱的咆哮伴着舰体装甲剧烈的共振嗡鸣炸开。

脚下的金属引力板疯狂震颤,头顶的防爆隔热层在高温下扭曲撕裂,裹挟呼啸的烈焰砸落甬道。隗星钺单臂扣紧宫理,在漫天飞溅的金属残骸间急速穿梭,落步无声而精准。

身后,曜辉迈着沉稳大步紧咬着她的速度。那台数吨重的精密修复仪在他肩头纹丝不动,怀内的恒温箱与硬盘更是被他妥帖地护在臂弯下,连半点飞溅的火星都未能沾染。

绕过最后一处被烈火封堵的压力隔离闸门,走私舰斑驳狰狞的登舰舷梯已近在眼前!

阿迪莱嘴里咬着半截快燃尽的烟卷,手扶重型转轮机枪,幽蓝的电弧弹链扫过通道尽头,将最后一波蜂拥而至的机械警卫撕成焦黑的废铁。

“登舰!断开引桥!!”隗星钺厉声喝道。

她借着冲刺的惯性跃上舷梯,顺势将肩上的宫理稳稳推入气闸舱。紧接着,曜辉如同重型装甲般跨入舱门,肩头数吨重的合金底座落地,撞出沉闷厚重的巨响。

“坐稳了,姑娘们!”

阿迪莱一把扯下烟卷,在控制台边缘按灭,双手猛地推下主推力聚变节流阀,同时扳动姿态矢量喷口的偏转舵。厚重的防爆气闸在众人身后轰然咬合,走私舰四组暗物质反重力引擎迸发出狂暴的幽紫等离子流。舰体如一枚借巨力弹射而出的穿甲实心弹,瞬间挣脱泊位微弱的引力锁,蛮横地冲入浩瀚深空!

几乎在飞船脱离安全航道的同一瞬间——

那座宏伟庞大的双螺旋空间站从最底层的反应堆核心处骤然塌陷。刺目的苍白强光顷刻吞没了整座建筑骨架。真空之中没有声响,这场无声的殉爆化作一团极热的金属风暴,在漆黑的虚空里壮烈崩解。

数万公里外,三艘刚退出曲率跃迁通道的帝国巡弋舰只能徒劳地启动减速制动,眼睁睁看着研究所化作漫天漂浮的太空尘埃。

“全舰切入盲跳轨道,准备驶入暗物质紊乱带!”

阿迪莱利落地拨动触控球,录入复杂的折跃参数。走私舰在星尘与残骸的阴影中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彻底隐入茫茫深空。

……

货舱内,刺目的红色警报灯终于熄灭,转为低亮度的应急冷光。

隗星钺松开手,把一路倒挂、脑充血到脸色发青的宫理轻轻放平在物资箱上。

宫理踉跄了两步,扶着箱子干呕了几声,第一反应却是跌跌撞撞地扑向曜辉怀中的箱子。

“我的培养皿……我的三千G数据……我的核心算法!”

她手忙脚乱地推回滑落的镜片,颤抖着打开恒温箱。

出人意料,箱内读数稳定得不可思议。经历了如此极端暴力的紧急脱离,箱内的**仿生神经纤维标本完好无损,甚至连营养液都没晃出一滴。那个被她当命一样的定制显微镜也被细致地包裹在防火毯里,镜片上连半点划痕都没有。

宫理怔住,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的曜辉。

金发男人赤手空拳扛着四吨重的重装设备,身上落着些许黑灰,呼吸却平稳得近乎诡异。察觉到她的目光,曜辉眨了眨纯澈的蓝眼睛,神情平静,只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最后一枚小巧的移动硬盘推到她手边,而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退至隗星钺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柄归鞘的冷兵器。

“这怎么可能……”宫理抱紧了怀里的硬盘喃喃自语,“徒手托举四吨重的高强钛合金设备,在如此剧烈的颠簸下,运动神经与核心平衡控制稳到手腕连一丝震颤都没有……人类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非人的肌群控制力。你到底是什么构造?”

“喂,书呆子,先别急着研究这位帅哥。”

货舱门滑开,阿迪莱踩着战靴走进来。她手里抛着一枚拳头大小、泛着耀金光泽的晶体——正是他们一并抢出来的顶级星核源石。

“自我介绍一下,阿迪莱,绿曼巴佣兵团团长。从现在起,你被我们这群法外狂徒正式‘绑架’了,宫理首席。”

阿迪莱靠在货架上,挑眉道:“顺便告诉你,研究所爆炸之后,你挂靠在帝国中央银行那笔八百万星币的天价助学贷款记录,也跟着一起物理灭失了。现在你在帝国系统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要么跟着我们干,要么现在跳舱自投罗网。”

宫理的手指僵在半空。

一秒,两秒。

在阿迪莱与隗星钺的注视下,这位素来厌世严肃的研究员,肩背无声地塌了下去。

她冷淡地推了推眼镜,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炸得好。应家那群抢我论文署名还克扣我专利费的渣滓,死绝了也算替学术界清理门户。”

她脱下沾着灰的白大褂扔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迅速恢复到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工作狂状态:

“行了,别废话了。就算没有这笔贷款,我也早就受够帝国那套唯血统、唯精神力评级的恶心体制了。绑架我?刚好省了我递辞呈的流程。”

她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那台被曜辉安置在货舱中央的庞大仪器:

“这台【天枢III型】生物神经接驳修复仪确实是顶尖设备,但星核源石需要重新调校能量频率。隗星钺,你冒这么大风险把我从研究所劫出来,甚至不惜得罪应家和军方,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抢一台仪器吧?你的机甲呢?”

隗星钺垂眸,抬起左手,指尖在腕间那枚黯淡无光的银黑空间钮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咔嗒。”

伴随着虚空漾开的微弱波纹,一台庞然大物轰然坠落于货舱正中央!

可在机甲落地的一瞬,就连见过研究所爆炸都面不改色的宫理,呼吸骤然停滞——

那根本已经算不上一台完整的机甲了。

昔日令全星际闻风丧胆的暗红装甲千疮百孔,被强酸与毒液腐蚀得斑驳焦黑,仿佛被某种巨兽生生啃噬过一般;胸腔处巨大的破洞如同狰狞的创口,次级动力炉彻底爆裂焦糊,断裂的高导神经纤维如同坏死的血管,毫无生气地垂挂在残躯外侧,无声地诉说着虫母之战与随后被背刺的惨烈。

“血……血滴?!”

宫理倒吸一口冷气,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触电般冲了上去,甚至连鞋带散了都没察觉。

她颤抖着双手抚摸上那些焦黑断裂的神经回路,眼眶瞬间泛红,一向淡漠厌世的脸上第一次翻涌出难以遏制的痛惜:

“怎么会伤成这样?!主控中枢近乎全毁,神经突触碳化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这可是当年帝国研究所数十位顶尖专家耗费数年心血才定型的SS级神机!当年我私下帮你绘制最初的基础神经反馈图纸时,连一微米的公差都舍不得留,你们……你们这群混账,到底把它糟蹋成了什么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