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曦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冲到了林雨庭身边,挡在了林雨庭面前。
那大高个儿顿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小妹妹,你迷路了?”
“你才迷路,你们干嘛呢?”温曦也不怵,双手环抱着胸,语气淡定。
大高个儿伸手想碰温曦的头发,被林雨庭攥住了手腕:“你别动她。”
语气像掺了霜的冰,和上午那个笑脸盈盈的新同学完全不同。
温曦满心疑惑,但在这危险场合也问不出口。
不远处传来一声哨响,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
温珩拎着两支球拍慢慢走过来,语气懒散:“干嘛呢?要打就快点,我蹲这儿好半天了,不打警察可就过来了。”说完挥了挥手中的手机。
那群人也真是个欺软怕硬的,温珩才吓唬两句直接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雨庭似乎也没想到他们直接滚了,愣了一下抬手抓了抓头发。
温曦偏头看了看他,刚想说什么,后脑勺就突然挨了一下。
“…嘶!温珩你神经病吧!”
温珩手还没放下去就开始和她吵:“我神经病?温曦你长没长脑子!那么多人你冲上去想送死?”
“那堆人又没有多少能耐…”
“是,他们是没什么胆子,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来了一波有能耐的,等着挨打?”
温曦终于低了头,她知道自己有时候面对这些事容易冲动,但她就是改不过来。
冲动的原因也很简单,就一点——他们需要帮助。
温曦:“这是我同学,我不可能不管他。”
林雨庭顿了顿,丢了句“下次不用管我”便又戴上了卫衣帽扭头离开。
留给温家兄妹的,只有一个沉郁的背影。
等林雨庭走远了,温珩才反应过来,拎着温曦回家进行下一场思想教育。
次日温曦盯着两个大黑眼圈上了公交车——昨天温珩破了在家和她说话字数的最高记录,她还记得上一次被温珩这样念叨还是四年前,她为了把帮朋友家的小猫从树上救下来差点儿从三楼窗口掉下去,温珩也像昨晚一样念叨到大半夜——顾泽祈上车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见会自己搭公交车的国宝了。
结果被温曦一句“我要是国宝乘车,你就是冰箱成精”给怼回去了。
温曦抱着书包,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闭着眼养神。结果越养越觉得难受想吐。
窗外光影斑驳,晃的人眼睛疼。
看来还是不能靠着这边。
温曦迷迷糊糊的朝另一边靠过去,头搭上了顾泽祈的肩膀。
顾泽祈明显僵了一下,垂眸看向女孩。
她的头发在暑假的时候剪过,现在到肩膀下面三四厘米的地方,现在没扎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她的眼睛阖着,睫毛安静地伏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收了起来。车一晃,那排细密的黑色就跟着轻轻颤动一下,但始终没有张开。
公交车往前开了十分钟,顾泽祈也僵了十分钟,快到站的时候他低头轻声唤了下温曦的名字,但女孩像没听到似的,依然维持靠在顾泽祈肩上的姿势。
“温曦?”这一遍顾泽祈放大了点儿音量,同时伸手戳了两下温曦的肩膀,这才把她叫醒。
“干嘛…”女孩语气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顾泽祈轻轻把她的头从自己肩膀上挪开,嘴里一如既往吐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没什么,看看你死了没?”
“你不会说话就滚。”
两人下了车后温曦整个人还是晕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早上就喝假酒了。
顾泽祈从后面拽着她的书包边缘,才没让她一下子撞到别人的车屁股。
“别真死这里了。”顾泽祈从书包的侧口袋抽出一瓶新的矿泉水,短暂的松了下温曦的书包边缘腾出手拧开瓶盖,然后递到她手边,“喝点水。”
温曦总算是恢复了点儿精神,接过他递来的水小口小口抿着。
回到了班里,温曦趴在桌上补觉,谁叫都不起。于桉也是最强队友,老师来问一致回答“生理期不舒服”,男老师不会多问,女老师还指使会于桉去给同桌倒点热水——幸好今天早自习芊姐不在,不然一定要给温曦签张假条回家休息。
有一次余屹课上睡着了,芊姐还以为他不舒服,都打算掏手机给他爸妈打电话了,结果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芊姐别慌!余屹他是睡着了”。余屹抬起头时脸上还挂着口水印子,芊姐脸上写着“浪费我感情”五个大字:“滚后面站着去。”
早自习结束,温曦好不容易醒了,结果数学课刚听老吴念了句“一个向量在空间视角坐标系中的坐标等于表示这个向量的有向线段的终点的坐标减去起点的坐标”眼前就开始模糊了。
低着头装作认真看着书的模样,其实不知道已经做了几个梦了。
突然“砰”一声,温曦的脑袋磕在了桌上。
老吴被吓了一跳,抬手扶了扶眼镜:“温曦!”
温曦这下是真的醒了,在听到老吴那句“站到后面醒醒神”后便像个机器人接受到指令一样拎着书站到了后面。
即使是站到后面,温曦依然不会去听数学课,不停扫视着前面一堆后脑勺。
扫到第三圈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林雨庭。
男生的背影和昨晚一样,沉郁、冷漠,像藏了许多无法述之于口的故事。
而且,完全没有了那股干净的感觉。
温曦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一个人怎么能反差这么大。
中午碰头的时候,余屹和于桉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直嘲笑温曦数学课上的“丰功伟绩”:“笑死我了,你是没见到老吴听到那‘砰’的一声的时候什么样,哈哈哈哈…”
温曦差点把他俩的午饭给掀了。
“所以呢,”顾泽祈从塑料盒里捏了几颗蓝莓搁在温曦手里,“昨晚做贼去了才没睡够?”
温曦往嘴里丢了一颗蓝莓,牙齿与果肉碰撞榨出酸甜的汁水,想了想还是没说出真正的原因:“也没什么,我哥说了我两句,我跟他吵架来着。”
“吵到半夜?”顾泽祈轻笑了下,“温曦,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炮仗。”这个是于桉。
“嘴炮。”这个是余屹。
剩下一个陈斯亦边擦桌子边笑。
温曦从后面勒住于桉的脖子:“于桉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居然这样说我!”
余屹当然也免不了一顿“毒打”,整个亭子热热闹闹,洋溢着青春的轻快。
温曦回到班里,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盒点心,盒子上的商标印着“云蝶手作”。
她亲爱的赵云蝶女士来送的?
想想也没什么可能,好端端的给她送什么点心。
把盒子挪开,才发现下面贴了张纸条。
“昨晚的事,谢谢你,我想了下,还是要道个谢。——林雨庭”
温曦看完后把纸条折了折放进桌肚的一个小铁盒里——这姑娘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别人给他传搁纸条她都当个宝贝,甭管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通通都要攒下来,初中三年的纸条就塞了满满七个铁盒。
温曦看了看那盒“云蝶手作”笑了下,抽了张便签纸,给林雨庭回了张纸条:
“不客气,我们不仅是同学,还可以慢慢变成朋友。——温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