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为什么要来跑操啊！”于桉把马尾高高的扎起，露出极具侵略性的漂亮眉眼，碎发被挽到耳后，又灌了两口矿泉水，热风吹在脸上，本来就还没消下去的起床气更强了。
余屹随手把书包搁在跑道旁边的草丛里，又拍了拍裤子上蹭到的灰尘：“好了大小姐，你还没习惯呢？”
“习惯归习惯，有人会想跑操吗？”于桉蹲在旁边，随手拽了拽一个女生的校服裤腿，随口问道：“你想跑操吗詹雨佳？”
女孩摇了摇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想。”
张芊逆着风走过来，一群孩子们一瞬间站回了各自的位置上，鸦雀无声，像台刚刚熄了火的卡车。
温曦个子相对偏矮，刚开学就被芊姐安排在第一排第一个。
女孩上身穿了白T，与周身穿着校服短袖校服外套的同学们看起来有点儿格格不入——她想着刚开学而已，不穿校服也没事，手臂上搭着的校服外套也只是用来防晒，刚刚嫌热就给脱了。
张芊站在温曦身边，指了指她手臂上搭着的外套：“怎么拿着？赶紧穿上不然扣分了。”
该死的形式主义。
温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最后顶着芊姐的威压套上了外套。
开跑的哨声响起，所有班级方队像开始运转的齿轮一样慢慢转起来。
只不过，还没跑完两圈，二班的一群小弱鸡呼吸开始乱起来，原本整整齐齐的队伍变得“四分五裂”，于桉更是嚣张，直接从队伍里下去，慢慢悠悠往前走，跟走秀似的。
三圈四百米慢跑下来，温曦脸不红气不喘，抬手又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也顾不上晒不晒了。
于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后面，伸手揽住了她，整个人直接挂在了温曦身上：“累死了累死了！”
“你累什么，你顶多跑了一圈半。”温曦抬腿带着她往小卖部去买水。
小卖部里里外外都是人，于桉懒得挤，便找了个树荫下站着等，开始扣昨天刚涂的指甲油。
温曦拎了两瓶水，随便站在一条队尾排着。
“温曦。”附近有人喊了她一声。
温曦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寻找叫她的人。
没找到。
那人又叫了一声，看着温曦四处乱瞟就是不看自己，便从手边的货架上拿了一包小零食朝她的方向扔去。
温曦挨了一下，一眼看到了砸她的人——这种时候眼神和听力都是满级——顾泽祈站在一条队伍里，朝她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女孩满身杀气地走过去，势必要报了刚刚被砸的仇。
顾泽祈就这样被温曦锤了一下，他也轻轻伸手从后面扯了下她的马尾还击：“喊了你三遍，你耳朵有问题？”
温曦感觉到头皮紧了紧，伸手把马尾散了下来重新扎：“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动我头发——你耳朵才有问题…”
她后半句的音量明显低了半截，像是心虚。
女孩把矿泉水和手上的校服塞到顾泽祈怀里，偏头重新扎头发，像在刻意避开什么，也不再理顾泽祈，径直走出了小卖部。
于桉见她两手空空的出来，歪头表示疑惑。
“顾泽祈在里面，他掏钱。”
于桉又“哦”了一声，余光瞥见温曦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大概过了两分钟，顾泽祈抱着两件校服外套和三瓶矿泉水出来了，伸手把矿泉水递给两个女孩。
“谢了。”温曦把碎发挽到耳后，扭头往前走。
于桉用胳膊肘怼了怼顾泽祈：“你惹她了？”
“可能吧。”身边的人语气冷淡，像极了高山上没有融化的冰雪。
于桉不明所以，只得跟了上去。
一班和二班今天上午的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于桉一下课就拖着温曦往操场走，找了个阴凉的树荫下给温曦涂防晒。
温曦刚遭受了上节数学课老吴的“摧残”，想趴桌子上睡一会儿。
结果再一睁眼，于桉已经把自己的头往她的方向掰，手法娴熟的往脸上涂防晒霜。
“姐姐您下回能不能行行好，让我睡五分钟行吗？”女孩的脸上被点了几个白点，看起来不像是要去上体育课的，倒像印第安人要去拯救部落。
于桉把那些白点涂匀，指尖凉凉的，刚刚那股热劲儿一下子散了不少：“好啦好啦，下次让你多睡十分钟都行——哎，你别挠啊刚涂的。”
温曦悻悻收回了手，没敢接话。
上课铃很快打响，体育老师带着二班慢跑了两圈，做了做拉伸运动，最后自由活动。
余屹本来想跟着于桉她俩的，但是又被刘钱豪和另一个同学架走打篮球去了。
两个女孩懒得再动，直接把温曦的外套铺在草坪上，又把于桉的外套盖在头顶用来遮阳。
就这么坐着，温曦仗着有东西遮盖便摸出手机戴上耳机听歌，右半边耳机塞进于桉耳中。
耳机里播着温曦收藏的歌单，顺序不一，每一首音乐都像是一份既熟悉又陌生的惊喜。
“脱下鞋子跳舞，赤着脚太空漫步，我笑了你还装酷——”温曦轻轻哼唱着《我的未来式》，抬头是蓝天白云，身下是茵茵绿地，空气里都飘着青春的味道，安稳又热烈。
球场上篮球落地的声音像极了这首歌的鼓点，吻合上了节奏。
温曦放空大脑还没三分钟，于桉就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那边。”
温曦顺着于桉的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
两个傻子顶着大太阳打羽毛球。
有什么好看的？
哦。原来是陈斯亦和顾泽祈啊。
还真是两个傻子，也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打。
这两个大学霸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想到羽毛球打的还不赖：
顾泽祈把球拍上的羽毛球挑起，长臂抬起猛地一击，网线与羽毛球的小圆头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陈斯亦也不遑多让，球拍在下，在接到的一瞬间又把球挑了出去，羽毛球就在空中跃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后又被顾泽祈打回来。
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但动作幅度偏大，从一开始的塑胶跑道上挪一步又挪一步的，里温曦和于桉越来越近，最后干脆直接在他们正前方打，像单独打给她们两个看的一样。
温曦抬眼，视线和顾泽祈对上，只有一瞬间。
她看清了少年微微下压的眼尾，眼神里似乎还带了些挑衅。
顾泽祈又扣杀掉陈斯亦的一个球，温曦听见了自己的自言自语：
“他怎么跟个花孔雀开屏似的。”
眼前的少年利落的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朝温曦怀里一扔：“帮我拿着。”
“你配吗？”温曦把外套揉成一团搂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玩偶，继续听着歌看球。
课后，余屹把篮球扔向刘钱豪：“还器材室去，不打了。”然后朝温曦四人的方向走去。
余屹从背后突袭，伸手想去拍于桉和温曦的头，殊不知投下的阴影已经暴露了自己。
温曦悄悄伸手，从后面拧了下余屹的小腿肚。
余屹“嗷”了一嗓子，差点儿往前一摔从温曦头上滚过去。
余屹一屁股坐在旁边，伸手揪了揪地上的假草：“曦姐你也真狠，我还没干啥呢你就下死手。”
“滚。”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张芊的语文课，但今天来的不只是芊姐，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新同学。
张芊清了清嗓子，这帮小鸡仔便静了下来，盯着讲台上的新同学。
张芊：“给大家介绍一下，林雨庭，从附中转来的新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
少年眉眼里含着英气，看起来优雅温柔，嗓音和容貌十分相称，像极了春天的流水，又夹带着些许朝气：“大家好，我叫林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