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予浑身一僵,大脑有足足两秒的空白凝滞,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缓缓回头。
谈叙倚他身后的桌边,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深意。
死手,怎么那么快?
死脑,快想啊!
他用手里的工具将谈叙打晕如何?
怎么偏偏是他?
还有,他怎么就把保险柜打开了?
就这么,开了?
保险柜的柜门自动弹开,让陆星予想不注意都很难。
他凭借着超强的心里素质,停止脚趾的造房进度。
来都来了,开都开了,发现都发现了,不看一眼多吃亏。
陆星予索性破罐子破摔,快速扭过头,直面敞开的保险柜。
原本他预想过无数种画面。
或许是暗藏猫腻的商业合同,或许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单据,或许是能撕开谈叙完美假面的未知癖好。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陆星予的所有预想。
这偌大的等身高的被谈叙宝贝得不行的保险柜里,空空荡荡,除却一沓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照片,再无他物。
而最上方那张照片,清晰得刺眼,是陆星予,是他?是他!
下一秒,陆星予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保险柜的构造。
柜体三面,竟然全都嵌着打磨光滑的全身镜。
镜面光洁透亮,精准无误地映照出此刻的他。
衣衫微乱,衣服上沾着未干的红酒渍,手里还捏着滑稽的工具,瞳孔微张,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懵逼与错愕。
身后终于传来谈叙慢悠悠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轻缓沉稳,却精准踩在陆星予紊乱的心跳节奏上。
谈叙走到陆星予身侧,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
“查到我的秘密了吗,陆星予?”
温热的气息先一步裹住陆星予的后颈,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手腕被谈叙牢牢扣住。
谈叙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后背重重贴上冰凉金属柜体,镜面瞬间将陆星予狼狈模样尽数收纳。
他整个人被谈叙抵在保险柜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法挣脱。
下一秒谈叙俯身压了上来,手掌扣住陆星予的后颈固定住脑袋,不带半分试探地吻了下来。
这吻又沉又密,带着点久积不散的郁气,侵略感铺天盖地裹住陆星予。
他下意识偏头躲闪,手腕被谈叙单手桎梏在身侧,动弹不得,镜面里能清晰看见他自己泛红慌乱的眼与谈叙覆在他身上的身影交叠。
谈叙咬了咬陆星予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逼得他不得不微张唇瓣,低沉沙哑的嗓音混着温热呼吸,尽数洒在陆星予唇角。
“查到什么秘密了,陆星予?”
谈叙稍稍退开半寸,鼻尖仍抵着陆星予,视线扫过镜中层层叠叠,无处遁形的他,低低发笑。
“你倒是能耐,从小到大眼里就只有跟我较劲,初中一头扎进画室,躲我躲得干干净净。”
谈叙垂眸盯着陆星予慌乱躲闪的眼,拇指摩挲过他被吻得发肿的唇,又低头覆上来。
这次的吻软了些许,却更缠人,辗转厮磨,控诉顺着间隙断断续续溢出来。
“毕业之后我接手公司,你倒好,整天泡在美术馆,见了我转头就走,聚会碰到连一句寒暄都不肯给我。”
陆星予傻了,此时此刻他真的傻了。
他的大脑控制不住他的躯体,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死身子,快动啊,你就让你老大这么被人按着亲?
镜面不停映着他们相贴的身影。
谈叙一只手松开陆星予的手腕,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不让他有半分后退。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指了指保险柜里那一沓照片,声音闷沉,带着点近乎委屈的阴翳。
“所有人都觉得我顺风顺水,人人都夸我年少有为,可没人知道我守着一柜子你的照片,年年月月等着你肯正眼瞧我一次。”
“你个小没良心的倒好,躲我,提防我,从来都不给我机会。”
不是,这位谈姓男士,你现在做的事情我没给你机会?
太给你机会了吧。
陆星予终于回过劲儿来,一把将谈叙推开,走出了保险柜。
空气变得自由。
陆星予一边跑,一边手胡乱抹了把嘴唇,力道大得有些粗鲁。
到了一楼,他恢复了一些从容,不想让其他宾客看出什么端倪。
快速找到角落里的助理,上了车。
助理一脸懵地看向我:“老大,你不是上去换衣服吗?怎么还是有酒渍那套,还有你的嘴...”
陆星予冷漠地抬起挡板,整理思绪。
简直荒唐。
太荒唐了。
他唾弃地低骂一声,垂着眼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心底满是懊恼与荒诞。
方才谈叙俯身吻下来的那一刻,他明明可以推,可以躲,可以反抗,可他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就那么一动不动,任由谈叙亲吻,禁锢。
他被谈叙按在保险柜里,谁家好人保险柜里镶镜子?
他是变态吗?
陆星予抬手按住发烫的额头,只觉得脸颊,耳根,脖颈,全是滚烫的温度,连呼吸都带着燥热的慌乱。
谈叙他什么意思?
他喜欢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就当是被狗咬了,对,就这样,没错。
陆星予这样想。
回到家,陆星予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开着冷水反复冲洗唇角。
指尖一遍遍蹭过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谈叙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清冽气息,挥之不去,烦得人发疯。
洗漱完窝进卧室,陆星予拉黑了谈叙所有的联系方式。
电话,微信,QQ,一个不留。
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他彻底不接触,不回想,这场荒唐的闹剧就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两天,陆星予贯彻落实全方位躲避政策。
美术馆的所有对外商业活动,只要名单里有可能出现谈叙的名字,陆星予一律推掉。
圈内的酒会,画展,饭局,无论主办方是谁,只要沾半点商圈的边,陆星予统统让助理代为出席。
从前陆星予只是不理谈叙,现在他是实打实的避如蛇蝎。
小于每天看着老板高强度避嫌,终于忍不住忍不住小心翼翼发问:“老大,你和谈总...到底怎么了?之前不就是去参加个酒会吗?”
陆星予坐在画架前,握着画笔的手一顿:“别问,也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小于立刻闭麦,再也不敢多嘴。
可是谈叙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过了三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陆星予正在画室潜心作画,门外突然传来前台的通报:“老大,谈总来了,说想和您见一面。”
陆星予笔尖猛地一顿,油墨从左到右,毁掉了他画了大半的画作。
他头也没抬,冷声拒绝:“不见,让他走。”
前台应声离开,陆星予以为此事就此作罢。
以谈叙的身份地位,被人当众拒绝后,定然不会再自讨没趣。
可陆星予低估了谈叙的耐心。
整整两个小时,陆星予从画室出来休息,才发现大厅沙发上,谈叙依旧端坐在那。
他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褪去了松弛慵懒,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利落沉稳。
他只是安静坐着,目光落在陆星予画室的方向,沉静又执着。
周遭来往的工作人员全都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出。
没人敢轻易打扰。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星予下意识转身折返画室逃离。
下一秒,谈叙起身,长腿迈开,几步就追上了陆星予。
画室的门被关上。
谈叙没有上前拉扯,只是稳稳停在陆星予身后半步的距离,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陆星予,别躲了。”
陆星予脚步僵住,背对着谈叙,浑身紧绷,语气生硬冰冷:“谈总无事请回。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谈叙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天晚上的事,你打算一辈子不提,一辈子躲开我?”
陆星予心口骤然一紧,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画面,触感瞬间全数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绪大乱。
陆星予猛地转头,瞪着谈叙,强装镇定。
“那晚是谈总一时失仪,我可以当做没发生。往后我们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你继续做你的青年企业家,我画我的画,互不干涉,不好吗?
谈叙垂眸看着陆星予,眼底的情绪深邃浓烈,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不好。”谈叙字字清晰,语气坚定,“我从来都不想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那晚是我冒犯了,你贴着保险柜的样子实在太...我没忍住。”
陆星予下意识别开眼,嘴硬道:“谈总闲得慌?从小到大争输赢还没争够,现在还要来消遣我?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谈叙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你觉得我在跟你较劲?在耍你?”
陆星予不回答。
谈叙往前微倾身子,拉近些许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陆星予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陆星予,我从小到大和你比,从来不是为了赢你。”
陆星予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谈叙。
谈叙眼底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褪去了所有伪装的淡然与疏离,坦诚得让陆星予猝不及防。
“是因为我知道,你很优秀。我只有不停追赶,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不被你彻底甩开。”
“你以为我熬夜刷题是怕输给你?不是。是我怕我不够好,配不上和你并肩。”
陆星予硬着头皮反驳:“那你保险柜里的照片呢?耍我很好玩?”
提到这个,谈叙眼底染上浅浅的笑意,温柔又缱绻:“那不是耍你。那是我藏了十几年的真心。”
“从初中你一头扎进画室,开始刻意躲着我的那天起,我只能攒你的照片。你画画的样子,领奖的样子,聚会时冷冰冰避开我的样子,我都留着。”
“我以为等我变得足够稳重,足够成熟,撑起一片天,你就愿意回头看我一眼。结果你躲得越来越远。”
谈叙步步紧逼,陆星予步步后退,后背很快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高大的阴影将陆星予完全笼罩,谈叙的目光温柔又执拗,让他无处可逃。
带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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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