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平昏死过去后,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听见枪响的下属们飞快赶来,推开门后却发现有两个人倒下了,搞不清状况的下属们只能干等指示。
“让她们走。”
梁岑声音沙哑地说出了这四个字便踉跄地走到尸体前,抱着尸首枯坐,此时应有大雨,可惜天气没这么应景,谁也不知道她此刻思念的到底是谁。
角落里的两人身上束缚刚一解开,就同时奔向了倒下的陆安平,精神本就濒临透支的宋晚禾正要俯身抱起陆安平,就被陆安桢推开了。
“这是我妹妹,不劳费心。”
“而且我妹妹变成今天这样,你起码要负一半责任,是你纵容的。”
陆安桢迅速将妹妹打横抱起,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宋晚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心神恍惚,染血的手指蜷缩着,耳边反复盘旋陆安桢转身离开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小姐的大方程度,真是远超我想象。”
当陆安平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二十天以后了,学生会会长的竞选早已结束,但是即使她提早醒来成功赶上竞选,她依然不会是新一届的学生会会长,因为没有哪个学校会允许学生会会长陷入到世界级的丑闻当中。
陆安平靠坐在病床上,像偶像剧女主角一样忧郁地看着窗外,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只是她现在分不清是伤口在痛还是其它的。
梁素如的非意外死亡引来了一大堆脏东西,而梁岑本人经此一事备受打击,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各国媒体闻着血腥味飞奔而至,争相报道,一时之间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愈演愈烈,甚至还有提到说邪教献祭的,哪怕在警方介入后查明真相,也无人在意,大家更关心那些有趣又血腥的隐秘事,不管真假。
曾经的梁素如被誉为小提琴界最高一座山,而宋晚禾是公认为最有可能超越这座山的存在,备受瞩目,大家实在太关心其中内情,媒体也就跟随着流量热点竞相挖掘报道,于是这把火渐渐烧到了陆安平身上,那些本就没怎么隐藏的情事被挖了个一干二净,得益于两位艺术家的影响力,十分荣幸地在全球范围内鞭尸。
短短时间内,连宋晚禾的风评都受到了影响,最不愿意被人知晓的秘密被媒体以这样的形式曝光,陆安平觉得自己昏迷一个月还是有点太短了。
绯闻缠身,犯了众怒,连宋晚禾都不敢轻易出门,被经纪人强制要求在家里待着,陆安平就更不用说了,哪怕医院的安保已经足够高级,还是被一些极端粉丝混入,好在发现及时,除了被辱骂两句没有造成什么太多后果。
她们背后的家族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实在闹得太难看了,换做平时可能也就算点花边新闻,奈何时运不济,偏偏牵扯进了梁素如的死亡案件中,陆安平不太清楚其她人的状况,但是她知道陆娴和陆安桢快忙疯了,忙到陆娴到现在为止都没时间来骂她两句,就因为这些破事。
当初做下这些事的时候,陆安平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但她发现准备还是做少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晚禾,两个人别说见面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全是陆安桢和宋晚禾的团队对接,她是心虚愧疚不敢开口,那宋晚禾呢,是不是已经厌恶恶心到不想和她再有一丝联系呢。
陆安平这边还愁肠百结呢,谁能想到又一个重磅消息,直接将这场风波彻底推向**,苏氏集团对外宣布,集团现任董事长苏令倾将与陆安平三日后订婚。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安平差点没昏过去,苏令倾是嫌她身上的麻烦事还不够多吗?
原本稍微降下去的热度又重新爆了,大家的态度从最开始的谴责转变成好奇,这陆安平到底何方神圣,竟能与这么多优秀的女性同时保持亲密关系,从老师到学生,从世界知名小提琴新星到集团董事长,她们要么有锦绣前程,要么已经达到人生巅峰,师生,姑侄,突破了各种伦理关系,全都栽倒在了同一个人身上,看上去还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
有说她身来带有异香、天生魅魔的,有说她会下情蛊的,还有说她啥也不是,其实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在诸多伦理关系被突破后,很多人开始恶意揣测是不是还有别的,比如姐妹。
虽然有好事者私自发布了一些陆家两姐妹行为亲密的图片与文字描述,但是都被姐妹情深,搂搂抱抱也不是很过分的言论压下去了,至于有没有陆娴在其中操纵舆论就不清楚了,不过陆娴也确实限制了姐妹俩的接触,总而言之,不管有没有这回事,陆娴都想把幼芽扼杀在摇篮中。
或许这也是陆娴此次连通知都省略,直接将当事人打包到订婚晚宴上的原因,大概还在心里庆幸,小女儿已经声名狼籍到这种地步,苏令倾居然还愿意接受,可能真的是魅力太大了吧。
陆安平的伤还没好,一边咳嗽,一边站在角落里,像小丑一样任人打量、指指点点,脑海中回忆着上次这么难堪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职业大赛上被天才骂得狗血淋头,当时没有人拯救她,现在也不会有。
不是有不能舞到正主面前的说法吗,她怎么觉得议论声格外大,她是被一枪打在胸口上,又不会耳朵聋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陆安平觉得胸口的伤好痛,天旋地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那样肯定会更丢人的,于是强撑着精神站立着。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扶住了她,陆安平抬头看时,发现是苏令倾,和上次订婚晚宴一模一样的装扮,对方的眼神太冷了,看上去就很不情愿,陆安平想挣开,但是苏令倾扶得很稳。
“苏令倾,你是嫌你家的股价跌得还不够多吗?”
合格的商人应该当机立断划分界限,而不是在这里跟名声不好的人拉拉扯扯,非得把联姻完成。
“股价跌了会涨回来,你要是跌倒了明天就会上新闻。”
“无所谓,我名声已经很烂了,苏总如果洁身自好,就不要跟我这种人扯上关系。”陆安平真的搞不懂苏令倾聪明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想嫁苏总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不喜欢我,何必呢?”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折腾。”苏令倾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在这里说着没营养的废话,“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陆安平不耐烦地应道:“我对先婚后爱的戏码不感兴趣。”
苏令倾并不言语,牵着陆安平往人群中央走去,当再次进行到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时,一切仿佛昨日,只是这回迟迟没有取出戒指的人变成了陆安平。
“你是在等宋晚禾吗?”苏令倾低垂着眉眼,没有在意台下小声议论的人群。
陆安平摇头:“我知道她不会来。”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不可能是不知道她订婚,铺天盖地都是这些花边新闻,不来自然是不想来,陆安平实在不愿意去思考清楚,虽然已经过了幻想心上人抢婚的狗血戏码,还是会觉得心酸,哪怕是自己造成的局面。
“虽然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苏令倾嘴角带了几分冷冷的笑意,似乎是在调侃,“但是,我觉得宋晚禾肯定不介意再多一个人。”
“什么意思?”
“夸赞她大方的意思。”
陆安平脚下踉跄了一下,呼吸急促,脸上神色几番更迭,随即跳下舞台,像上个存档一样毫不犹豫地往大门奔逃,拱火的人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一路跟随穿过人群,延伸至门口,和从前一样,那人没有回头。
不知道跑了多久,陆安平停下脚步,才发觉自己站在那座不知名大桥上,正是那天被酒吧老板赶出来后走到的地方,简直就像天意一样,她望着桥下的车水马龙汇聚成几道光河,在冷风吹起发丝的那一刻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就像是对方在等候这通来电一样,陆安平听到自己声音平静得像是燃尽的残灰:“天台那次,你也在门外对吗?”
“是。”
简短的一个字,声音却是那样的沙哑破碎,让人听了心疼,但是陆安平刻意忽略了这种感觉,她只知道自己想挂断这通电话,对面似乎察觉到这通电话要是挂断就没有以后了,于是嘶哑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陆安平,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怎么会忘记呢,陆安平闭上眼睛,痛苦地说道:“你说人生短短三万天。”
陆安平只说了这一句,仿佛就耗尽了所有力气,自然也就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右手垂落,她把电话挂断了。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宋晚禾要的仅仅只是不要离开。
因为不想重复老师的悲剧,所以可以大方到主动和别人分享恋人,也许还达成了一些共享协议,太痴情,太伟大了,陆安平掩面哭泣,泪水不断从指缝流出,她现在完全不敢回忆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不知道宋晚禾孤身一人在外忙碌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明知道恋人在和别的女人鬼混,还能若无其事地反复问自己想不想她,更不知道宋晚禾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那一次次的道歉难道就是为了今天吗?
她像个傻瓜一样,在那里纠结,愧疚,伪装,表演,宋晚禾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也曾惊讶自己的恋人竟有如此出色的表演天赋。
难道宋晚禾从决定表白的那天起,就没有想过要跟她陆安平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什么没有时间了解,统统都是谎言,怎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呢,但是扪心自问,这难道是宋晚禾的错吗,陆安平很清楚地知道不是,占便宜的是她,无法接受的也是她。
陆安平很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遵守约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继续下去,但是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可以说她有病,也可以说她矫情,总之,就当是突如其来的道德感好了,她没有办法面对,因为实在是太难堪了。
精神恍惚中,陆安平朝桥下望了一眼,接着纵身一跃结束了这个存档,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接连响起。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胆小如鼠!”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贵圈真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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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贵圈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