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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睁眼，曲祁就感受到后脑勺穿来阵阵疼痛。
他在心里暗骂：该死的，是谁敢让他宝贵的大脑受到损伤。
“这女的躲在厕所里呢，真会躲啊。”
紧接着，曲祁的耳边传来几句骂声，再然后他感受到他所处空间的门似乎被打开了，有人正在靠近他。
“这小妮子真会逃啊，沈哥，你的人，你说了算。”
“嘿嘿，沈哥你玩完了能不能给兄弟几个也尝尝，我还没遇见过长这么正的呢。”
沈哥，也就是沈兑此刻正蹲着看着面前狼狈的女人。
曲祁此刻闭着眼睛，听见那人的话一双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
曲祁从小长相精致，许多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而他本人也极度讨厌别人分不清他的性别。
其实一开始他也没那么抵触，直到后来经常有人因为他五官优越，偶遇之后会偷拍下来上传到网络上，即便都知道他是男生，还会在评论区喊他“老婆”，甚至还说他这个样子的必须得配一个“老公”狠狠疼爱一下。
每每看到，曲祁都是冷笑，那群人恶不恶心。
动漫里他这种家世好，脑子好，脸蛋好的顶配龙傲天男主体质，生来就应该称霸全场，睥睨世界的。
现在又有个不长眼睛的把他的性别认错，曲祁愤怒地睁开眼睛，还没等看清是哪个不长眼的，就望见一只骨感的大手正朝着他的身体袭来。
曲祁：“！！！”
哪里来的神经，哪来的狗胆在这扒他的衣服！
何舟跃这个管家是不想干了吗，把他扔在这个地方。
等他回去一定要找爷爷告状。
想都没想，曲祁伸手拦住对方，毫不客气地反扭对方伸过来的手，朝对方脸上挥了一拳上去。
沈兑被这一拳打偏了头，神色隐在头发的阴影之下，叫人望不真切。
感受到身体还有些瘫软和僵硬，从小上过各种保卫课的曲祁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下药了。
所幸药效似乎不强，他此刻除了手脚有些发软，其他并无不适。
他从地上爬起来，扭了扭脖子，嫌恶地从旁边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仿佛手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群人，挑眉冷哼，眼里满是嘲讽。
这群人胆子真大啊，竟然把手伸到他身上来了。
曲祁决定不管对方今天说什么，什么来历，这群人他都揍定了。
沈兑被揍了也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两声，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靠在一侧，侧着脸，目光遣倦地望着曲祁，吐出烟圈，声音低沉：“跟了我。”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这些人随便你怎么对付。”
邓文等人神色一顿。
有人试探性的问一句：“沈……沈哥，你开玩笑的吧……”
沈兑没回他，依旧望着曲祁重复道：“这个条件够吗？”
够个屁！
曲祁在心里骂道。
他想打他们就打，还需要这个丑八怪同意了？
曲祁要气炸了。
他面色铁青，僵在原地，唇瓣紧紧抿住强忍着怒意发作。
他现在非常想知道，面前这死变态到底是谁啊，长得普普通通在他面前凹什么造型，还抽烟，他都要吐了。
戴个十几万的基础表在他面前装什么，这种东西给他铺地砖都不够格。
看他就烦。
曲祁斜眼打量着面前的几人，正思索着要从何处下手，脑海“嗡”的一声，紧接着响起一大段连绵不绝的声音。
“好想回家好想回家。”
“这群人到底是谁啊，把她绑到这边，还一口一个地喊她少爷，性别认知障碍就去治啊！！！”
“头发，我的头发，我要杀了这些把我剃成光头的变态。”
“我的钱，我的几百块钱……”
曲祁听着脑海里不知名“女鬼”的念叨和哭诉，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穷鬼，几百块钱都能哭的死去活来的。
或许是因为对方跟他有着同样的遭遇，曲祁费尽心思找到一处可夸的地方，肯定了对方。
还算聪明，知道附身他这种有钱人，虽然没命享受了好歹也能见见世面。
自诩善良大方的曲祁决定如果对方诚心追随他，他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毕竟爷爷从小就教育他要不问出身地任用每一位有才能的人，还要平衡公司里各种势力。这“女鬼”一来，他不仅可以平衡阳间的事，阴间的事也能平衡一点。
至于工资什么的，他会派人给对方多烧点纸钱，满足一下她爱财的性格。实在不行他勉为其难允许对方每天操纵他身体五分钟，让她体验一下什么才是有钱人的生活。
也不至于为了几百块钱哭成这幅样子。
曲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正欲开口降服“女鬼”，“女鬼”本人却突然开始大哭起来。
他被这声波刺激到，身形一晃，头脑一片恍惚，差点又晕了过去。
他深深吐了口气，让自己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息下来，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开口阻止。
什么平衡，什么部下。
他现在要清理门楣，把这个企图吵死他的“女鬼”赶出去。
等回去，就请大师给他驱魔！
但转念又想，要是对方被他激怒，从他身体跑出来，为非作歹怎么办？
算了，他决定语气温和一点。
一切为了世界和平！
“喂，喂。”
哭声戛然而止，对面却没有说话。
曲祁无语，哪来的胆小鬼。
他继续道：“你哪位，在我脑子里哭到现在了，头都要被你吵炸了，能闭嘴吗？”
他发誓，这是他能说的最温和的话。
然而对面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脑海里的人问道：“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那声音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的女生，她似乎有些害怕，语气带着一些迟疑。
曲祁：“......”
没人告诉他附身他的鬼似乎是个笨蛋。
他现在喝符水还来得急吗？
他冷笑一声：“废话，不然我为什么让你闭嘴？我闲的？”
女生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复，曲祁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对方新的声音。只好又重新扫视了一遍面前这几个人，活动活动脖子，正欲动手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时，一声吐槽打断了他的动作。
女生：“哪来的炮仗，也没过年啊。”
曲祁：“......”
“我听见你说我是炮仗了。”
曲祁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幽怨，看到如此不听话的部下，他有些头疼又忍不住感慨。
果然成神之路是孤独的。
就算是主动附身于他的“女鬼”，也不是百分百信服于他。
他四十五抬头想望向天空，映入眼帘的却只有厕所的白色墙壁。
曲祁：“......”
喂！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啊！
沈兑见面前的女孩看着他半天，表情变来变去却始终没有回答他的话，再次提醒道：“这位小姐，你似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我应该喊你易初，易小姐？”
什么易初？
他叫曲祁啊，他不叫易初。
“你说什么？”
一开口，曲祁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他如鲠在喉，张了张嘴说不出半句话。
怎么是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好熟悉，怎么跟他脑子里的女鬼声音一模一样。
不是吧！
他真的变成女的了？
不是附身？是互换灵魂啊！
沈兑抬眼，他说话很慢很沉，眼里满是轻视：“我说，跟了我，这些人随你欺负，而且你不用再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工作。”
曲祁意识到对方正在嘲讽他脑海里的女生，而这位女生是和他互换的人。
面前这位装逼男似乎在用言语侮辱她，但此刻他就是她。
所以，这男的在瞧不起他？
这神经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
“哪来的狗，一直叫叫叫的？”曲祁眼皮懒懒耷拉着，只斜出半只眼睛睥睨着对方，满脸不屑。
“需要我教你什么是尊重吗？”
话音刚落，曲祁一脚直接踹了过去，将沈兑踹到在地。
“沈哥！”
邓文等人怒吼着冲了进来，曲祁嫌恶地撇了他们一眼，反手拿起拖把将他们全都扫到地上。
他蹲下身，拍了拍沈兑的脸，眼底略过一丝讥讽，警告道：“再对我说这种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站起身，又觉得不解气，再次狠狠踢了一脚对方的腰部，沈兑受不了这疼，直直晕了过去。
“还有你们。”
……
没有鞋子，曲祁强忍着恶心，快速走出了厕所。
刚走出厕所就跟一个中年人迎面撞上。
王经理见到“易初”衣服歪歪扭扭不屑地从厕所走了出来。顿觉脑袋突突的，心中警铃大作，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着急问道：“我的大小姐啊，你到底干了什么！！！”
“带我去更衣室。”曲祁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了，形形□□女的欢笑交流的声音让他极其不舒服。
王经理嘴唇蠕动着，表情犹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将他带去了更衣室。
曲祁嫌弃地捏起那件宽大的短袖，这什么鬼料子，硬邦邦的。
他闭着眼睛将身上那套莫名其妙的衣服换了下来，他不敢睁眼，也不敢低头。
等换上这具身体原本的衣服，曲祁走到水池边，捧起一把冷水朝脸上扑去。
抬眼，与镜子里的女孩对视。
对视的一刹那，曲祁呼吸一滞，心脏一声一声重击着他的耳膜，他整个人好似化身成了鼓，任凭鼓棒敲击，形成密集的鼓点。
他喉结轻轻滚动着。
而镜子那头，女孩的耳朵早已红透。
直到他忍不住想用指尖微微靠近对方，女孩的也伸出指尖，曲祁这才回神过来，镜子里的女孩是他。
换句话讲，这是被他当成女鬼的人。
他的。
他的部下。
他反复深呼吸，将自己那颗汹涌跳动的心平复下来。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叫易初。
还挺好听的。
曲祁有些别扭，他试探性地在脑海里开口问道：“那个谁，你是不是叫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