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最近咖啡店要准备试营业了,梁望舒和苏婷忙的团团转。
苏婷的家人不久前出院,给她们送来两把陪护床,她们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接到周宴亭的消息时,梁望舒挂着黑眼圈,刚进行完咖啡机的连续出杯测试。正端着试验的咖啡吨吨吨,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
退出去点进来几次,才敢确定就是他。
周宴亭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嘿嘿嘿,婷婷宝贝,猜猜谁给我发消息了呀。”梁望舒瞬移到好朋友面前。
出于朋友之间的心灵感应,苏婷第一次见周宴亭时就看出了闺蜜状态的不同,害怕打扰到舒舒,所以才会偷偷藏在人群中给他们创造机会。
“我猜啊……不会是你的宴亭哥哥吧~”苏婷学着她的语气。
闺蜜多年,苏婷知道梁望舒是个边界感特别强的女生,对于不熟的人的称呼她十分注意,害怕冒犯到对方。
听到离别时舒舒的那句宴亭哥,苏婷就明白对方在她心里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没错没错,他邀请我们吃饭,白天也在,你去嘛。”梁望舒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在哪吃啊?”苏婷忍不住摸一把她的头发,舒舒的发质偏软,摸起来毛绒绒的。
“我家小饭馆。”
“好啊好啊。”
梁望舒虽然说是小饭馆,其实没有那么小,饭馆生意很好,这些年二楼也征用了,在夏天时甚至可以在外面摆上几桌。苏婷非常喜欢吃,经常跟着回去蹭饭。她俩因为忙着咖啡馆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去蹭饭了。
“是今天去吃吗?”苏婷已经开始兴奋。
“是滴!”
“太好啦,我们收拾好就过去吧,我也好想叔叔阿姨了。”
苏婷一回头发现梁望舒已经开始化妆了,也赶紧去洗脸了。
梁望舒和苏婷收拾好准备开车先过去。
AAA梁老板:宴亭哥,我们先过去啦。
AAA梁老板:路上注意安全哦。
北方的城市在十二月已经进入暖气时代,室外寒风阵阵,室内甚至可以穿短裤短袖,梁望舒在冬天很不喜欢出门,只要出门就必须裹得严严实实可是一回到室内又立马像回到三伏天,根本穿不住衣服。
在怀安这座城市,冬天得风热感冒的人甚至和风寒感冒的人一样多。
*
“哎呀,你们家舒舒和同学回来了,梁师!”大嗓门的穿透力极强。
“杨阿姨好!”
“哎,赶紧进去吧,你爸知道你们今天过来吃饭,专门把今天下午空出来,说要招待好你们!”
梁望舒和苏婷还没进家门,隔壁超市的杨阿姨已经一个大嗓门提醒了还在里面和新来的师傅一起备菜的梁父。
“舒舒和婷婷回来了,今天好好吃,尝尝叔叔们的手艺。”梁父忙碌中扫了一眼她们的脸,不赞同的摇摇头。
“忙也得吃饭啊,看你们俩瘦的。今天必须要好好补补。”
“那谢谢叔叔啦,我可喜欢吃您这口了!要不是离得远,我恨不得天天过来蹭饭!”
“哈哈哈哈哈,随时过来蹭饭,想来就来!”梁父笑容爽朗。
她们过来没多久周宴亭和白天也到了。
他们已经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加班加点终于赶在计划时间内完成修复任务。当白天提出想要出去吃顿好的,周宴亭脑中突然想起梁望舒的脸,那天在京市对着他眼睛亮亮的说,她家小饭馆新来的厨师做饭很好吃。
“去福香居吧。”周宴亭拍案。
“哪?”白天挠挠头,没听说过啊。
“梁望舒她家的饭店。味道还不错。”
看着白天诧异的神色,周宴亭补了一句,“我们不是还约了一顿饭吗。”
“你小子,不对劲。”白天若有所思,但是这种热闹他也确实很爱凑。
于是周宴亭带了白天和客户送给他的茶叶如约而至。
梁父推辞不收。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好茶叶,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过来吃顿饭怎么能收。
两人拉锯着。
梁望舒去接了杯水,回来就发现梁父从激烈的推辞变成乐呵呵的收下。
梁望舒:“……”真的很羡慕。
她对周宴亭和苏婷的社交能力很向往,他们怎么能这么游刃有余的和人社交,她和熟人社交还好,和陌生人社交也还好,但最怕和半生不熟的人社交了。每次和人社交都要在脑中模拟半天,如果对方没有发现就会松一口气,赶快溜走。
在苏婷和白天有意的推动下,梁望舒坐在了周宴亭对面。
席间四个年轻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梁望舒听着苏婷和白天天南地北的聊天,偶尔也会加入话题。
慢慢的她发现周宴亭很少说话,除了白天偶尔提及到他,他会简短的回应一下。其余时候只是安静倾听,转一转手腕上的表。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冬日阳光透过窗帘撒下来,让他的脸看起来温暖又柔和。
梁望舒看着不自觉胃口大增,一不小心吃撑了。
吃过饭后,梁望舒送走他们,和爸爸妈妈一起回了家。
梁望舒今天吃得很撑,难受的睡不着觉,起来去客厅找健胃消食片。
经过父母房间时,恰好听见了周宴亭和她的名字。
梁望舒:?
梁望舒感觉到了什么。她捂着自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的小心脏。
她停下来,听父母在说什么。
梁父:“我以前就听人说三岁看到老,宴亭这孩子小时候就爱学习、懂礼貌,今天一看,果然是个有出息的!”
梁母:“是啊,听丽兰说宴亭新搬的公司离舒舒她们那不远。也算有个照应。”
梁父:“你说,这两孩子有没有可能?都知根知底的。”
梁母:“别说,丽兰前两天还和我愁宴亭他没女朋友呢。倒是你女儿,每次说让找个男朋友,恨不得一跳三丈远。咱们得先看看你女儿愿不愿意找男朋友的态度,别弄的大家都尴尬。”
梁父:“行,先试探试探。”
梁望舒听完捂着剧烈的心跳,悄悄回了房间,抱着跑到她房间睡觉的小狗毛毛,把自己砸在床上。
毛毛吓了一跳,在怀里扑腾。
梁望舒平复着心跳,嘴角却一直放不下。
在京市寺庙里遇到他之前,她其实一直没想过要和周宴亭有什么关系,默默收集他的消息,却从来没打算主动靠近他的生活。
直到下意识许了想要见到他的愿望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承认了自己的这种情绪就是叫做暗恋。
在年少时经常溜进他房间看他书柜里的书,因为他变得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青春期时看着学校名人榜上他的分数,总是会让已经背英语课文背的烦躁的她重新鼓气。在每次听到父母讨论哪家的小伙子能力好,哪家的小伙子性格好和她很合适时止不住的抗拒,却在刚刚听到父母的安排时不再反感。
她想,这就是喜欢吧。她在最好的年纪里终于弄明白了身体早已给出的答案。
毛毛在怀里翻了个身,小狗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有一声没一声的打着鼾,看起来摇摇欲睡。
梁望舒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窗外夜明星稀,窗台上的植物叶片舒展,明天看来是个好天气。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其实她一觉睡到了大清早,直到被毛毛压醒。
梁望舒因为昨天休息的不错,干活都比平时有力气。
一个人把新到的布景搭好,对于现在的女孩子来说,咖啡馆的布景起到了是否出片的重大作用。圣诞节快到了,梁望舒准备的很认真,势必搭出“圣诞节日氛围感”。
马上就要营业,梁望舒和苏婷这一周忙的飞起,她们对经营没有什么经验,只能尽力在各个环节亲力亲为。检查各种设备,盘点需要的物料,对新招来的咖啡师进行培训,终于赶在周一前可以进行试营业。
“舒舒,今天回家睡觉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苏婷关好门,鼓劲道。
梁望舒捏捏脖子,点点头,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晚上一家三口吃过晚餐后,梁父梁母迟迟没有回屋的意思。
很明显是谈话的氛围。
梁望舒心知肚明。
并且暗暗期待。
“舒舒啊,你们那咖啡店明天不是开业嘛,你丽兰阿姨说让宴亭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告诉他。”最近女儿太忙了,她也不舍得女儿再去操心别的事。
刚好借着开店这个机会,自然的撮合两个年轻人。
“啊?宴亭哥要过来啊。”梁望舒语气惊讶。
“对,人家过来帮忙,记得要请人家吃饭啊!”
“那肯定啊。”
梁母边说边观察着女儿,觉得以女儿的性格如果真的不想接触,肯定会觉得麻烦,但是现在看来女儿并不反感,不反感就是有机会。
梁母心里有些高兴,周宴亭多好一个孩子啊,知根知底的,周父周母也和气,她和周母也是多年的好友。
梁母越想越觉得可行,一个高兴,给梁望舒转了五千。
“妈妈资助给你的饭钱。”
“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