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南很平静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很平静地递回去。再一次听到这个令他难以启齿的称呼，他居然已经有些习惯。
“麻烦你来叫我，今天有什么菜吗？”宋以南走在前面，怕气氛尴尬主动问。
“不麻烦。”江闻时落后他一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先做了些家常菜。”
宋以南点点头：“没事，我就喜欢吃家常菜。”
因为江姓Alpha的刻意摆盘，暗箱操作，两人依旧面对面坐下了，尽管宋姓Alpha十分不乐意。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卖相都非常不错。芹菜炒牛肉，土豆炖牛腩，卤牛肉片，紫菜蛋花汤。感觉吃完会很有力气。
不过宋以南很爱吃牛肉，他半信半疑抬头，看江闻时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
江闻时用公筷给他夹了片牛肉，很无奈：“怎么这么看我？”
“没有，很合我口味。”
“你还没吃呢。”江闻时没听懂一样，摆出个很害羞的微笑，“这么肯定我的厨艺吗，我有点开心。”
宋以南筷子微动把牛肉送进嘴里，肉片很有嚼劲，还带着一股鲜牛肉汤的香味，芹菜的味道不重，胜在清新。牛腩和卤牛肉片也都很香，但他还是更喜欢芹菜炒牛肉。
总而言之，味道很好，江闻时的厨艺也很高超。
江闻时拿了个小碗给他盛汤，稍微倾身放到他左手边，还把三道菜都推离他近了些。
宋以南无端觉得这样的日子居然还不错。
午饭很快结束，已经是十二点四十，宋以南拿起江闻时放在桌上的车钥匙要出门，江闻时却不知为何跟着他走到玄关处。
几步路送什么，他刚要开口江闻时就说话了。
“可以载我一程吗？”江闻时站在鞋柜旁，低头看他。
原来不是送行，宋以南一头雾水：“你不是说今天没事吗？”
对方好像非常苦恼：“刚刚突然接到的通知，有个股东恰好要来B市，就想约我去见见。”
他只有一辆车吗？
宋以南疑惑，但没敢问。毕竟吃的饭是人家的，住的房子是人家的，现在连开的车也是人家的。他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乖乖跟在套了件灰色宽外套的江闻时身后去了地库。
没想到江闻时好像真的只有一辆车，宋以南偷偷瞥着偌大的地方和空余的停车位，暗暗决定分手的时候要送他一辆，权当是分手礼物。
不多时，两人都站到那唯一一辆越野的副驾驶前，面面相觑。
宋以南举着钥匙要递不递，意思很简单，你的车你开？
江闻时则是双手插兜，完全没有一点想开车的意思。
得，有求于人，宋以南妥协了，绕到驾驶位启动，开门，上车。
“你要去哪儿？”江闻时坐上副驾，系安全带时率先发问。
因为是由宋以南主动约见并选择地点，所以两个会面都定在了市中心最繁荣的饭店——云池，省的需要到处跑。
虽然这话应该是他问江闻时，但宋以南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了：“我去云池，你呢？”
身侧传来一点压不住的笑声，宋以南转头看他。
“想到好笑的事了，你别多想。”江闻时正色，嘴角还带着点没藏好的笑意，“我也去云池。”
本来没多想的。
宋以南挑眉发动越野：“这么巧啊？”
“嗯，股东比较，有品位。”
很可疑，宋以南觉得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股东，他就是想跟着自己而已，但他没有证据。
不过就算真没什么股东，跟他出去一趟又不是什么大事，随他去好了，免得又委屈。
离一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越野成功在云池的停车场泊好，一黑一灰两个背影被云池的人引进电梯。
红色数字跳到十三，工作人员领着宋以南出了电梯，江闻时却仍在里面。
居然是真的有事，宋以南诧异两秒，随后点头跟他告别。
电梯门缓缓合上，江闻时收了笑意，嘴角还提着，但没多少温度，抬手接起自己助理的电话。
“江总，需要我来接您吗？”
“不用，我马上到了。”
电梯停在二十四层，这一层是给云池老板特留的，江闻时挂断电话抬脚走进短廊，推开雾面玻璃门进去。
助理已经在沙发边等了一会儿了，茶几上堆着几份资料，摆在最顶上的简历赫然是宋以南的。
一只修长的手把它拿起来，手的主人还凑近了些去看贴在上面有些模糊泛黄的照片。
宋以南穿着件看起来并不怎么合身的西装，笑得腼腆。很青涩的脸，一旁不出意料地写着他的出生年月。这是三年前写的简历，他那时候二十岁。
五年前，毕业典礼几个月后，宋以南便突然杳无音讯，像是凭空蒸发一般，无论江闻时怎么查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既没有去读考上的大学，也没有去其他任何一个城市，最后查到的也只有一张出国的机票。
三年前他为什么回国，又为什么不在自家公司实习，跑去给别的公司投简历，还没有被通过。
前几天江闻时收购了这家公司，这才得以翻到这张在时光的烘烤中开始泛黄的纸。
“他父亲查的怎么样了？”江闻时没有挪眼，事实上从看到那张照片开始就没想移开视线。
助理把摆在底下的另一个文件袋拿出来，同时简单汇总了里面的信息：“宋远今年已经四十八了，除了宋先生，他在国外还有个孩子。”
江闻时的手顿了顿，放下简历接过文件袋打开，不费力就找到一张人员信息表，子女一栏除了宋以南，还印着一个宋瑜安，性别Omega，今年十八岁。
宋瑜安。瑜，美玉；安，安乐。
是个好名字，相比之下宋以南这个名字似乎敷衍的多。
“和宋先生同一个母亲，早期性别Beta，初次扫描显示有二次分化为Omega的可能。”
刚出生的婴儿第二性别都是Beta，只不过有的腺体发育完好，十三岁以后可能二次分化，有的则不行。
助理又拿出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复印件，上面印着很多英文专有名词：“但是宋先生的母亲有腺体遗传病史，这个Beta刚出生就进了几次ICU。”
江闻时还在看上一个文件，助理继续汇总：“医生诊断他二次分化时可能会非常危险，保证生命安全的办法有两个，彻底切除腺体，或者使用国外的信息素技术进行安全诱导。”
现在宋瑜安是Omega，很明显是采用了第二种方法。
“什么信息素技术？”
“全名叫做‘信息素血液提纯诱导’，原理是提取血型匹配者的血液进行信息素提纯，然后利用提纯出的物质对适龄患者进行诱导分化。不过这种技术实施时间长，会对提供信息素的人造成不可逆伤害，所以国内一般不支持。”
助理停了停，望着已经皱起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江闻时。
“什么危害？”
信息素本身就是参杂在血液中的物质，基本上从一出生时就定了量，有的人血液中信息素浓度高，那么他用信息素可以表达的情绪和威慑就浓烈，反之则浅淡。
想到同学聚会和江塘碰面时，空气里被压狠了的杏味，江闻时脸色难看起来。
通过血液提纯信息素或多或少会对提供者有影响，信息素浓度低的人连献血都要小心谨慎，免得成为已经分化的废人。
“如果只是几个月的疗程，给足提供者恢复时间，提取量也不多的话，基本没有影响。”助理说完便停下了，剩下的不需要他分析，江闻时早已在脑中逐条理出思绪。
宋以南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江闻时还记得那种被杏味浓浓包裹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上次闻到的味道非常淡，就算在车里把人激得狠了都没有达到以前的浓度。
本来只觉得宋以南是喷多了阻隔剂，没想到他是释放不了高浓度信息素。
他在国外待了三年，也就是说三年里他一直在断断续续为宋瑜安提供血液，所以宋瑜安现在才得以平安分化成Omega。
“宋家的情况怎么样？”
助理拉过来一块可移动电子投影幕，把自己整理的数据同步上去。
“我分析了宋氏旗下所有公司的可视流水，他们的几个分公司这些年都有不同程度的亏损。”
助理放大柱形图，指了指最低的那个地方，“五年前，也就是宋先生出国时，宋氏集团总流水历史新低，股票紧接着出现大规模跌停。”
“然后呢？”
“宋远联合董事会决定断尾求生，把好几个公司卖了。”助理打开国信公司注册记录，找到那几家公司，“是池家买下来的。”
池家是做新媒体和旅游业的，在B市也算是龙头企业，怎么会在风口浪尖上买下宋氏的运输公司？
“宋瑜安和池家小少爷池逐定亲了。”
江闻时恍然大悟，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断尾求生。
这么想来宋以南会去那个公司投简历的原因就很简单了，那是池家的公司。多半是宋远想让他接触池家的Omega大少爷，奈何行不通，只好让宋瑜安去接触池逐。
江闻时揉着额角想着，还好宋以南投的简历没有成功，池家大少爷最喜欢他那种类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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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死对头敢调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