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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雷击事件

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片春色。

虞鸣洗完澡出来,看见扶手椅子上,简从连交叉着腿坐在那里,正在视频会议。他吸了一口烟,似乎对内容感到不满,微微皱眉朝着半空中吐出一圈烟来。

他穿着虞鸣那件绿格子的睡袍,而虞鸣只能重新拿一件新的睡袍穿。

接着他走下楼,坐在钢琴边上,开始即兴弹起了一首赋格曲。

随着一阵轻快的旋律响起,起速并不快,主题分为两个小部分,标记为a,对应的答题则标记为e。在切分的sol音处,动机做了向下两次移调的处理。在do音之后,调性从e小调回到a小调,旋律做渐强处理,算是在《XX00》原曲基础上做了一些改编。之后的la开始,旋律做渐弱处理,并发生变化,节奏开始加速。第七小节进入插句段落,中声部与低声部先后出来,之后高声部接续插句,这里同样做了改编。八分音符上的la做降音处理,动机采用倒影手法,随后整体织体转入g小调,调性持续流转。插句随即结束,第八小节低声部出现比较长的主题乐句,弹到这里时,他突然停下弹奏,转头看去。

只见简从连倚在楼梯下的栏杆上,笑眼如花地看着他。

他问道:“怎么不继续弹了?”

虞鸣没有说话,起身离开,在铺了印花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又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他吐出一圈烟,说:“不要跟我说话。”

简从连耸耸肩,坐到钢琴边上,继续弹完第八小节的主题乐句,低声部在e小调上。

外面依旧在下雨,阴雨绵绵。

这时,亨利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左右看了看之后,朝着虞鸣走过去。

它先是走到虞鸣面前,眯起眼睛,然后不经意间绕到沙发的前面,虞鸣的脚后,优雅地伸了个懒腰,伸完趴下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虞鸣这才注意到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亨利掀起一只眼,懒懒地瞥了虞鸣一眼,它好像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很尊贵,也很有魅力。

琴声停下,简从连起身走过来,说道:“他最近在减肥。”

说完他蹲下来,伸手摸着亨利的脑袋。

简从连温柔地说:“今天的立秋,我记得你最喜欢秋天了。”

“秋天的话,港北的风景是最好的,但秋天的海还是港西最好看。”说着,他望向虞鸣。

虞鸣还是没有打算跟他说话的意思。

“鸣鸣,别不理哥哥。”简从连道:“你在用沉默惩罚我对吗?”

虞鸣往沙发后靠了靠,轻蔑地看着他说:“离我远点。”

简从连轻笑着问:“多远算远?一毫米算远吗?那我现在已经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虞鸣受到的教育没有一条是教他骂人的,而其他人嘴里骂出来的脏话他自己听了都无法认同,更别说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但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学一句。

他的拒绝只能对付别人知难而退,但简从连偏偏是个迎难而上的人。

虞鸣想了想,说:“别让我为难。”

“哥哥连屁股都给你c了,你让哥哥为难一下怎么了?

若真论起来,还是鸣鸣先招惹的哥哥。”

简从连又道:“既然做了,就要承担风险啊。”

虞鸣“呵”了一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简从连用祈求的口吻,说:“别不理我就好。”

虞鸣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我以后不会不理你,但也只是如此。

你是我哥哥,我是你的弟弟,仅此而已。”

简从连眯起眼注视他,问:“是吗?”

“我可不会和自己的哥哥乱lun。”

虽然他语气出奇温和,但眼神却露出不悦的神情,而且嘴巴因抑制怒火而紧绷发白。

虞鸣道:“所以以后也不会了。”

“真的吗?”

简从连轻笑着,突然起身向前。

“可刚才鸣鸣可不是这样的。”

黑眸忽然靠近眼前,好像火炬一般的在烧着他。虞鸣不由屏住了呼吸,不去与他对视。

“别逼我。我真的不能爱你。”

“是因为爸爸吗?”

“跟爸爸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他的声音和外面的雷声混在一起。

虞鸣顿时觉得头疼欲裂,不耐烦到了极点:“我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尝到了之后觉得也不怎么样!所以我玩腻了,你识趣点就应该离开消失在我面前!”

后悔,痛苦、绝望,还有自我厌恶,这些情绪交织在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但简从连却很冷静。他伸手以指尖轻抚虞鸣的脸颊,好像在安抚一只在失控边缘的小鹿一样,温柔地说:“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离开。”

虞鸣猛地推开他,厌恶地道:“别碰我!”

简从连被推开之后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虞鸣起身道:“我不想破坏这个家庭,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转身走上了楼。

简从连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如刀绞。

雷雨天

每到雷雨天虞鸣总会想起六岁那年的雷击事件。

那天是七月十六,星期四,也是他的生日。

妈妈因为要给你准备生日惊喜所以让爸爸带着他到集团里逛逛,爸爸抱着他,到了集团,步入电梯升到了三十七层。

总裁办公室共有两间屋子,一间用来办公一间用来打高尔夫,这间房间一整个落地窗。凭窗可以俯瞰城市的景色。

奎金集团是整个太子港最高的摩天大楼之一,另外两座则是龙石集团和风趣基金。

由于那天是个雷雨天,远处大海上聚集着浓浓的一层雷云,雷云很快飘到了奎金上空…

电闪雷鸣打下来,真叫人三魂七魄离体,虞鸣就是就是那个时候被惊吓过度,发起了一整天的高烧,陷在梦魇里醒不过来。

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他听到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但妈妈说了什么因为隔得太远听不清。

虞鸣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踮起脚去开门,把门打开后,他赤着脚走了出去。

地板铺着一层印花毛毯,所以没有觉得很冷。他走下楼,就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画面。

有两个陌生人闯进了家里,他们挟持了妈妈,那时虞鸣和他妈根本不知道他们只是挟持他们做人质,用来威胁爸爸。

当时爸爸除了是奎金的董事长外,还是一名议员,手握关键一票。

前一晚,太子港市长突然病逝,会议紧急召集议员开会,首要议题就是设法确保在市长死后,顺顺当当地实行权力交移。

由于事发突然,只得由议员投票补选。当时太子港有两人是最有概率选竞选新一市长。奎金表面保持中立,没有站队,实际其实是支持现任新市长的。

对方也深知这一点,但他们盯上了他爸爸手里至关重要的一票,于是想出歹计,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两个持枪的陌生人闯入了他家中,挟持了他妈妈。

持枪的两个人,把妈妈绑了起来,一个狠狠揪住他妈妈的头发往后扯,逼得她面露痛色。另一个举着手机对着她拍照,照片要传给谁,不得而知。

妈妈死死咬着牙忍耐,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站在楼梯旁,愣住的虞鸣。

虞鸣看到了妈妈的暗示,让他快躲起来。

虞鸣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还在做梦,想着是梦就有了天神的勇气,他赶紧跑上楼到爸妈的房间,打开第一个抽屉,里面赫然放在一把勃朗宁FN509自动手枪。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枪,只是见他爸拿出来过,说是“传家宝”等再长大一点就送给他。

他那时也喜欢玩枪械类游戏,但真枪他没见过,更觉得这是一把玩具枪,毕竟前两天是他的生日,没准儿这就是他的生日礼物。

他这样想了想,就拿起了这把手枪,手感有些重。

他拿着“玩具枪”重新走下楼,大声咳嗽一声,让他们不许动!

持枪的两人闻声看了过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

他们一阵嘲笑声之后,朝虞鸣问道:“小朋友,你手里的怕不是玩具枪吧?”

虞鸣目光尖锐,似乎不惧他们:“那你要试试么?”

持枪的两人眯起眼睛。

妈妈突然怒道:“你们敢!既然不是为财而来,那就是为事而来,你们想逼我先生投你们幕后的人一票,最好掂量一下,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他们挺好嗤笑一声:“我们怎么不敢,而且不妨告诉你,不管有没有那一票,你们都活不过今晚!”

妈妈愣了一秒,显然没想到这么绝:“什么?”

其中一人道:“去把他绑起来!”

“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一个小孩能有多大能耐。”另一人边说边朝虞鸣走过去。

刚走两步,外面突然打起了一声惊雷。

虞鸣猛地吓一跳,害怕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手里的枪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人嗤笑道:“真是个小孩子,还怕打雷。”

另一个人也笑道:“喂喂,你的玩具枪掉略~”

妈妈艰难地喊道:“鸣鸣啊…不要…不要怕。”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了一耳光:“闭嘴,贱人!”

虞鸣(七岁)喊道:“妈妈!”

持枪那人步步逼近,远处又雷声轰鸣,他精神已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这一下逼得他捡起了手枪,像游戏里玩的那样,对准了动手打他妈妈的那个持枪的陌生人。

不管是玩具枪还是真枪,他都要打出去的。

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出,径直打中了哪里,虞鸣根本不知道。巨大的后坐力狠狠将他击倒,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楼梯台阶上。

震耳的鸣响还在耳道里嗡嗡回荡,掌心发麻,枪也脱手滚落在一旁。他仰躺在台阶上,胸腔剧烈起伏,视线发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刚才那一枪不是他打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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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雷击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