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白鸦
谢季晨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连城在夜色中泛着灰黑色的光,街灯像是散落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他坐了很久,直到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灰蓝色。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他的刀。刀是黑色的,刀身很长,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握住刀柄,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收进刀鞘,挂在腰后。
他走出门,沿着走廊,走到白鸦组织的据点大厅。大厅里没有人。他走到角落,坐下来,靠着墙,安静地待着。
他在等。等宋晨出现。
宋晨每天早晨会从据点门口经过,去街上买包子。他走得很慢,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想让自己消失。谢季晨坐在角落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
晨光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谢季晨看到宋晨从据点门口走过,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走着。他没有跟上去。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宋晨走远,安静地待着。
宋晨走到包子铺前,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老板娘找钱的时候,宋晨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他接过找零,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季晨坐在角落里,看着宋晨走远,安静地待着。他没有跟上去。他想起宋晨昨天说的话:“明天别跟踪我了。”
他没有跟踪。但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宋晨走远,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那天上午,白鸦组织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议室内,六人围坐在长桌旁。组织负责人站在长桌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
“连城上层的斗争升级了。”负责人说,“我们接到消息,对立权贵正在招募外来的刺客,准备对白鸦动手。”
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很安静。
负责人说:“我们需要提前布局。晏临,你负责收集情报,摸清对方的底细。岑戈,你负责检查据点的安全设施,防止突袭。温叙,你负责监视外城,注意可疑的外来人员。白砚,你负责准备医疗物资,以防万一。”
晏临说:“好。”岑戈说:“知道了。”温叙说:“没问题。”白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负责人看了一眼宋晨和谢季晨:“你们两个,保持警惕。如果对方真的动手,你们是第一道防线。”
宋晨说:“好。”谢季晨说:“知道了。”
会议结束。六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宋晨走在最后,低着头,安静地走着。谢季晨在走廊里等他,见他出来,开口:“你昨天说的那个院子,那棵桂花树,还在吗?”
宋晨愣了一下。他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我不知道。”
谢季晨说:“你想去看看吗?”
宋晨说:“进不去。那面墙后面,是别人的院子了。”
谢季晨说:“你可以翻墙。”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走廊里,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谢季晨,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你为什么总是想让我去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
谢季晨说:“因为你想做的事,你从来不做。”
宋晨没有说话。他看着谢季晨,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走远。谢季晨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安静地待着。
那天下午,晏临带回了消息。
“对方招募了三个外来刺客。”晏临坐在会议室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个擅长近身搏斗,一个擅长远程射击,一个擅长爆破。三个人都是外地来的,在连城没有根基,但实力不俗。”
负责人说:“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晏临说:“不确定。但根据情报,他们正在踩点。目标可能是据点,也可能是我们中的某个人。”
负责人说:“宋晨,谢季晨,你们两个负责反制。如果对方动手,你们不用留活口。”
宋晨说:“好。”谢季晨说:“知道了。”
他们走出会议室,走在走廊里。宋晨走在前面,低着头,安静地走着。谢季晨跟在后面,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宋晨说:“等。”
谢季晨说:“等什么?”
宋晨说:“等他们动手。”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的背影,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动手的时候,我们不在呢?”
宋晨说:“那他们就会得手。”
谢季晨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晨说:“不让他们得手。”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晨的背影,安静地待着。他忽然觉得,宋晨这个人,很简单。他做的事,从来不需要理由。他只是做。做了,就不回头。
那天夜里,宋晨没有睡觉。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连城在夜色中泛着灰黑色的光,街灯在黑暗中闪烁。他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最深的时候,他听到窗外有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走动。
宋晨没有动。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听着。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有人在屋顶上,正在向他的房间靠近。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长刀。他没有拿□□。在近距离的战斗中,长刀比□□更可靠。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跃上屋顶。
屋顶上没有人。月光落在瓦片上,泛着银白色的光。宋晨站在屋顶上,安静地待着。他感觉得到——有人在这附近。他站在月光中,握着长刀,安静地等着。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宋晨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听到身后有声音。他没有回头。他握着长刀,安静地等着。
身后的人开口:“宋晨?”
宋晨说:“是我。”
身后的人说:“我是来杀你的。”
宋晨说:“我知道。”
身后的人说:“你不跑?”
宋晨说:“不跑。”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是白鸦第一刺客。你为什么不跑?”
宋晨说:“因为我跑了,你会追。追上了,还是要打。不如就在这里打。”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你是个奇怪的人。”
宋晨说:“很多人都这么说。”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宋晨听到脚步声——那个人正在向他靠近。他握着长刀,安静地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晨算好了距离,在脚步声进入攻击范围的那一刻,他转身,挥刀。
刀光在月光中闪过,像一道银色的闪电。身后的人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刀。宋晨没有追。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那个人,安静地待着。
那个人站在屋顶的另一端,在月光中,看着宋晨。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脸。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中泛着冷光。
“好快的刀。”那个人说。
宋晨没有说话。他握着长刀,安静地站着。
那个人说:“你是白鸦第一刺客,果然名不虚传。”
宋晨说:“你不是来夸我的。”
那个人笑了:“确实。我是来杀你的。”
他说完,冲向宋晨。他的速度很快,像一道黑影,在月光中闪过。宋晨没有动。他握着长刀,安静地站着,等着那个人靠近。
那个人冲到宋晨面前,挥刀。宋晨侧身,躲开这一刀,同时挥刀,砍向那个人的肩膀。那个人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刀,但刀风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袖。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衣袖上的裂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晨:“你果然很强。”
宋晨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个人说:“我知道。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他感觉得到——屋顶的另一端,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月光中。他手里握着一把□□,枪口对着宋晨。
宋晨看了一眼那把□□,然后看向那个拿枪的人:“你是远程射手。”
拿枪的人没有说话。他站在月光中,举着□□,安静地瞄准着宋晨。
宋晨说:“你开枪之前,我已经砍掉你同伴的头了。”
拿枪的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宋晨说:“你开枪,你同伴死。你不开枪,你同伴还是死。你选一个吧。”
屋顶上很安静。月光落在瓦片上,泛着银白色的光。三个人站在月光中,安静地对峙着。
过了很久,拿枪的人放下□□:“你走吧。”
宋晨没有说话。他握着长刀,安静地站着。
拿枪的人说:“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我们走。”
宋晨说:“你们走了,回去怎么交代?”
拿枪的人说:“交代不了。但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宋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那两个人,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收起长刀:“走吧。别回来了。”
那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宋晨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宋晨站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听到身后有声音。他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你放他们走了。”谢季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晨说:“嗯。”
谢季晨说:“为什么?”
宋晨说:“他们不是来杀我的。他们是来试探我的。”
谢季晨说:“试探你什么?”
宋晨说:“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强。”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宋晨的背影,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你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宋晨说:“嗯。”
谢季晨说:“为什么?”
宋晨说:“因为如果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雇主,白鸦第一刺客很强,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手了。”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宋晨,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宋晨说:“我不是聪明。我只是不想杀人。”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站在屋顶上,在月光中,看着宋晨的背影,安静地待着。
那天夜里,他们坐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连城在夜色中沉睡,街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
宋晨坐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谢季晨,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杀人?”
谢季晨说:“因为我们是刺客。”
宋晨说:“刺客就要杀人吗?”
谢季晨说:“刺客就是杀人的。”
宋晨没有说话。他坐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我不想杀人了。”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坐在宋晨旁边,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晨说:“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想杀人了。”
谢季晨没有说话。他坐在屋顶上,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他们坐在月光中,安静地待着,像是两尊沉默的雕像。
第二天早晨,宋晨照常出门,买包子,走小巷,站在那面灰色的墙前,安静地待着。晨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站在墙前,在晨光中,安静地待着。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面墙。墙是冷的。粗糙的砖面,干枯的藤蔓,墙角的裂缝。他摸了一会儿,收回手,转身,走出小巷。
他走在街上,低着头,安静地走着。他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站着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短袖,背着一个小包,站在街边,看着连城的街道,安静地待着。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旅人,但他的眼神很锐利——他在观察这座城市。
宋晨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但那个人注意到了宋晨。他看着宋晨走远,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连城这地方,比玄城冷。”
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人,穿着浅蓝色的短袖,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在吃。他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地说:“不是冷,是死气。”
这两个人,是莫柒和莫雷。
莫柒站在街边,看着连城的街道,安静地待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拿到白鸦组织的名单。”
莫雷咬了一口包子:“三天够了。”
莫柒说:“别大意。白鸦不是普通的组织。”
莫雷说:“我知道。但我们是玄城来的。玄城的人,不怕连城的人。”
莫柒没有说话。他看着连城的街道,安静地待着。晨光落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街边的巷子。
莫雷跟在他后面,咬着包子,安静地走着。他们走在连城的街道上,像是两个普通的旅人。但他们不是来旅行的。
他们是来拿一份名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