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晶砂的罡风像一把把细刀子刮在脸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呀呻吟,杰米搓了搓发红的指尖,回头看向身后三个同伴:“已经到秘境核心外围了,再往里走三步,就是土星驻守的封印台,传说他断联前就是在那里守着失控的星核,我们真的还要往里走吗?”金星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金色卷发,甜香混着冷风吹进耳边:“来都来了,土星可是我们的伙伴,我们最坚强的后盾,现在他失踪了,我们怎么能扔下他不管?”木星跟着拍了拍胸脯,自信的说:“我也能用藤蔓帮你们挡着,大不了把怪兽捏成碎石头给土星铺路!”地球站在最边上,一直摩挲着掌心那块土星送的土色令牌,那是当年土星临走前留给他的纪念,令牌现在温烫得厉害,像是在呼应核心区的能量,她抬头看向杰米,声音轻却坚定:“令牌在发烫,土星肯定还在里面,我们走。”
四个人驾着小型探测车往核心区扎,越往里面走,空气越浑浊,厚重的土腥气里混着淡淡的星血腥气,路边的晶草全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叶片都被啃得坑坑洼洼,一看就是怪兽肆虐过的痕迹。杰米把车停下,掏出星能探测器扫了一圈,屏幕上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挤得整个屏幕都放不下,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提醒大家找掩护,脚下的土地忽然轰隆一声翻涌起来,黑黄色的泥浆裹着半尺长的石刺劈头盖脸砸下来,原来他们不小心闯进了土影怪兽的产卵地,被整个兽群包了饺子。木星第一个跳出去,双手召唤出粗长的藤蔓把石刺往旁边掀,飞出去的石刺砸穿了三个冲过来的小怪兽,可她没提防脚下泥土里窜出来的骨刺,一下子扎透了小腿肚子,金色的星血顺着石刺流进泥土,引得怪兽发出更兴奋的咆哮,潮水一样往这边涌。金星抬手召出漫天金色光刃,把扑到近前的小石刺砍得粉碎,可怪兽太多了,砍碎一批又上来一批,黑黄色的雾气把能见度压到不足三米,地球拉着杰米往巨石后面躲,刚躲开一根飞过来的触手,杰米的胳膊就被蹭开一道大口子,腐蚀性的粘液沾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满了冷汗。
就在最前排的金星快要被怪兽围住的时候,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墙忽然从天而降,把所有扑过来的怪兽都挡在了外面,光墙带着熟悉的沉稳脉动,杰米一下子喊出来:“是土星!”话音刚落,光墙打开一道缝隙,一个穿着碎成条的深棕色斗篷的男人走出来,左臂齐肩断了大半,半边身子都浸在已经发黑的血里,正是他们要找的土星。他脸上沾着晶砂和血,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看到四个闯进来的人,皱着眉吼了一声:“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早就失控了,滚出去!”可吼归吼,他还是侧身把四个人拉到了光墙后面,抬手召出更多土元素补光墙的缺口,刚补完,就弯着腰咳嗽起来,一口带血的痰吐在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了进去。杰米看着他的肩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们是来找你的,我们不能放你在这里。”土星摆了摆手,刚要说话,怪兽就撞得光墙哗哗掉渣,他咬了咬牙,抬手把整个光墙加固了三层,自己却晃了一下,差点栽倒:“我撑不了多久,这个安全区只能挡三个时辰,怪兽很快就能冲进来,我们都出不去,快发信号弹叫人来帮忙。”
杰米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出发前就和入口接应的人约好,一旦遇到危险就发专属信号弹,对方收到就会立刻进来支援。他摸出揣在怀里的信号枪,把那枚染着星尘的赤红色信号弹推上膛,抬手朝着黑雾弥漫的天空开了一枪,信号弹拖着长长的亮红色烟尾冲破黑雾,在灰扑扑的天上炸开一朵耀眼的花,信号弹里带着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求救星能,顺着风直直往秘境入口飘过去。
此刻我正靠着入口的巨石坐,手里攥着冷却的干粮,已经第三天了,从杰米他们进去开始,我和月希就没合过眼,大家轮流盯着信号接收器,眼睛都熬得布满了红血丝。三天里,我们听到过核心区传来的轰隆隆的爆炸声,感知过乱得像麻一样的能量波动,每个人的心都吊在嗓子眼,刚才还在说要不要不等了直接冲进去,贴身放着的信号感应石忽然猛地烫了一下,赤红色的光从石头缝里透出来,亮得晃眼睛。我一下子蹦起来,干粮掉在地上沾了晶砂都没顾得上捡,声音都抖了:“是信号弹!杰米他们发的,在核心区!”
月希本来正擦着佩剑,听到这话一下子站起来,佩剑咣当一声撞在剑鞘上,她把布一扔就往停机坪跑,马尾辫甩得飞快:“我就说他们肯定还活着,快集合!”水星第一个冲出来,浅蓝色的发梢还沾着早上的露水,手里攥着她的控水杖,指尖都因为用力泛白:“我感知到土星的星能了,他也在里面,伤得很重,能量弱得快没了。”天王星推着他校准了三天的冰元素炮,脚步迈得比谁都快,面罩拉到下巴上,耳朵冻得发红也不管:“炮口早就对准核心区方向了,正好进去收拾那些怪兽。”太阳星从临时营地里飞出来,浑身漫开暖金色的光,把整个停机坪都照亮了,他的声音稳得让人安心:“都别慌,我们八个人,还有准备了三天的补给,一定能把人都带出来。”冥王星靠着传送门的石框站着,已经默默撑开了黑色的传送门,暗影之力把传送门撑得足足有五米宽,他抬了抬帽檐,冷着声音说:“传送门直接通核心区外围,能省半个时辰路,快走吧,晚了我怕撑不住。”火星早就把火焰战刀擦得发亮,往背上一背就往传送门走,踩得地面咚咚响,浑身都冒起了隐隐的火苗:“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怪兽敢动我们的人,今天就把它们都烤成石头灰!”最后走过来的是海王星,怀里抱着足足两大箱治疗药剂和星能绷带,跑起来晃悠悠的却没放慢脚步:“我带了中和毒素的药膏和促进星能恢复的药剂,不管伤成什么样,都能先稳住。”
我跨进传送门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三天前看着杰米他们进去的时候,我还笑着说等他们带土星出来一起吃苹果过节日,没想到这三天过得像三年一样慢。传送门的黑色光雾慢慢散开,刚落脚就能听到核心区传来的怪兽咆哮声,黑黄色的雾气把半边天都染脏了,老远就能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腐朽腥气。太阳星抬手放出一道粗粗的金光,一下子把黑雾撕开一道一人宽的口子,金光所过之处,躲在路边的小怪兽瞬间化作飞灰:“跟着我的金光走,别落单,土影怪兽会钻影子偷袭。”我们排成一列往核心区走,路上到处都是怪兽的爪印和星星点点的星血,月希走着走着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碎布,那是土星斗篷上的料子,深棕色的布料还沾着星血,月希把碎布攥在手里,咬着下唇一句话不说,佩剑的剑柄被她攥得发烫。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就出现了那道歪歪扭扭的土黄色光墙,光墙外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怪兽,一群接一群往上撞,把光墙撞得一块凸一块凹,表层的光屑哗哗往下掉,眼看着就要碎开了。光墙里隐约传来咳嗽声,水星一下子眼睛亮了:“是土星!他真的在里面!”金星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光墙缝隙里探出头,看到我们一下子哭了出来,金色的卷发沾着血污,看起来格外狼狈:“你们可来了!土星为了救我们,把仅存的星能都用来加固光墙了,他快撑不住了!”
火星这下彻底怒了,浑身腾的一下窜起一丈高的火苗,举着战刀就冲进怪兽堆里,刀光劈过,一下子劈开了十几个冲在前头的怪兽,焦臭的石味混着腥气飘开来,他吼得整座山都晃:“都给老子滚开!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人!”天王星紧跟着找了一块高处大石头架炮,瞄准怪兽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炮,漫天冰碴子飞出去,直接把半片怪兽群冻成了冰坨,一碰就碎成满地碎石渣。太阳星飞到半空中,把浑身的金光开到最大,整个人像一个小小的太阳挂在天上,金光落下来,凡是沾到光的怪兽瞬间化成飞灰,黑雾都被蒸腾出一个大大的洞,怪兽的核心在裂缝里发出愤怒的咆哮,震得我们脚下的土地都不停抖。
趁着怪兽被牵制住,我们一下子冲到光墙跟前,土星听到动静,靠着仅存的力气打开了光墙的门,我们一进去就看到了靠在巨石上的土星,他半个身子都瘫着,断肩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脸色白得像透明的纸,看到我们进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笑:“你们来了……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杰米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我们本来是来找你的,没想到反而把你拖累得更严重了。”土星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后面的裂缝:“不怪你们……星核快压不住了……我撑了半个月……就是等你们来……把封印补好,把这群孩子带出去。”
海王星赶紧蹲下来,打开药箱拿出止血绷带和解毒药膏,他指尖泛着淡蓝色的光,小心翼翼清理掉伤口周围发黑的腐血,一边清理一边说:“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带了足够的药,先把血止住再说。”月希掏出贴身带的治愈星晶,贴在土星的额头,淡绿色的光慢慢渗进去,土星本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顺畅了一点。我蹲在他旁边,摸了摸他脉搏,虽然弱却还算平稳,松了一口气说:“命保住了,等封印补好,我们就带你出去养着,你守了这里这么多年,早就该休息了。”
这时候冥王星已经摸去了裂缝那边,探查完回来对我们点头:“星核确实失控了,能量还在往外溢,再晚一天,这里就要炸开,半个星区都会受影响。”杰米撑着伤腿站起来:“我进去的时候看过封印入口,我给你们带路。”我拍了拍火星的肩膀:“你和天王星留下来清剩下的怪兽,保护受伤的人,我和太阳星、冥王星去补封印。”大家分头行动,杰米带着我们顺着裂缝往下走,两边的岩壁还在不停掉碎石,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了飘在半空的失控星核,拳头大的黑色星核裹着厚厚的黑黄色能量,不停往外翻涌,碰得岩壁哗哗掉渣。我按照杰米指的位置,找到封印,念起口诀,封印瞬间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顺着早就刻好的纹路慢慢蔓延,所过之处,失控的能量慢慢平静下来,黑黄色的雾气慢慢散掉,星核重新变回了温润的土黄色,稳稳落在了基座上,裂缝也不再抖了。
往回走的时候,太阳星扛着木星,木星腿伤得走不动路,杰米跟在我旁边,一直说刚才的惊险,说土星本来已经躲在安全的地方养伤,听到他们的声音,又拼着最后一口气冲出来救他们,自己把星能都耗光了。回到上面的安全区,土星已经靠在水星怀里睡着了,呼吸虽然轻,却很平稳,海王星已经给所有受伤的人都处理好了伤口,金星正靠在月希旁边喝水,眼睛亮晶晶的,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了。
我们做了两个简易担架,一个抬土星,一个抬走不动路的木星,轮流换着往秘境外面走,我抬着土星的脚,能感觉到他呼吸轻轻扫过我的手腕,阳光从裂开的雾层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把一路的血污都染成了浅金色,风里的腥气慢慢散了,重新透出晶草淡生生的香气。我们本来就是来接土星、海王星、火星回去的,杰米他们四个去找土星,遇到危险发了信号,我们收到就进来接人,现在人找到了,怪兽清了,星核也封好了,该回家了。
走到秘境入口的时候,早已经等在那里的后勤船已经打开了医疗舱,我们把土星和其他受伤的人轻轻抬进去,关上舱门设定好治疗参数,大家才靠着入口的石头坐下来,一个个都累得说不出话,却都笑着看着彼此。我捡起三天前掉在地上的干粮,拍掉上面的晶砂,咬了一口,居然还带着淡淡的麦香,月希递给我一瓶水,笑着说:“回去就能吃苹果和星云酿了,木星说她藏了五百年的那坛拿出来庆祝。”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远处慢慢落下去的星日,把金色的光铺在秘境的土地上,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朋友该有的样子——你在里面遇险,我们在外面等,你发信号,我们拼尽全力也会赶到,不管找多久,不管有多险,我们一定要带你回家。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星尘的味道,医疗舱里传来土星平稳的呼吸声,大家的笑声轻轻飘在风里,温暖得像太阳星的金光,我知道,我们又一次做到了,从来没有丢下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