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冰壁上看着小家伙攥着印纹笔抖得像风中晃的糖霜,忍不住低笑出声,七千年过去,守印人居然能菜成这个样子。刚睡醒那会我还以为哪个走丢的小甜豆误闯了冰原,哪想到是老鬼找的接班人,连最基础的引星纹都画不利索,笔尖歪歪扭扭爬在冰面上,活像杰米揣在兜里偷啃的曲奇花纹。
我伸手搭在他攥着笔的手背上,银辉顺着腕骨滑下去,小家伙吓了一跳,耳尖腾地红透,连呼吸都轻了半分,奶油味儿的体温隔着布料蹭在我指节,比七千年前我吃过的星核蜜酿还要软。“慌什么,”我故意把声音放低,凑在他耳边蹭过他发梢,“我又不会抢你怀里那块焦糖布丁。”话刚说完,小家伙的耳尖更红了,笔尖稳稳落在冰面上,顺着我带的力道划出浅金色的纹路,星光顺着纹路爬满裂隙的时候,他哇的一声蹦起来,回头撞进我怀里,软乎乎的脑袋蹭着我胸口:“狼月狼月!成了!你看!”
我伸手按住他晃来晃去的脑袋,指尖捻过他额角刚长出来的守印纹,心里软了一块——七千年来我教过三届守印人,个个都绷着小脸把我当不可冒犯的上古神,只有这个小笨蛋,天不怕地不怕,吃完我帮他稳住的星煞就敢把半块布丁塞我手里,粘着我要学这个学那个。其实哪用教他这么多,我守着封印七千多年,剩下的力气足够再护着这碎冰原七千年,可他眼睛亮得像揉碎的星子,盯着我喊“我要和你一起守着,以后你就不用一个人睡冰洞了”,我就没法拒绝。
教他引星诀的时候他总记混咒语,把“引星入印”说成“引甜入饼”,每次念错都自己捂着脸笑,趴在石桌上滚来滚去,发梢扫过我放在桌边的手,带着刚从甜铺出来的奶香味。我也不纠正他,只是指尖点在他眉心,把星力顺着咒语渡过去,反正只要有我在,他念错一万次也不会出岔子。日子久了他也懒,画到一半就把笔一扔,扑过来靠着我肩膀蹭,说手腕酸了要吃布丁,我只好认命替他补完剩下的纹路,再从储物格里摸出我昨天凝出来的焦糖布丁,看着他一口咬下去沾得满脸都是奶油,再掏出帕子给他擦脸。
有次他练控星术差点把我刚搭的冰茶摊炸了,碎冰碴溅得满院都是,他低着头站在那儿揪衣角,像只犯了错的小松鼠,等着我骂他。我看着他沾了冰碴的发顶,实在憋不住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炸了就炸了,大不了再搭一个,反正你笨也不是一两天了。”他抬头瞪我,眼睛湿漉漉的,扔了一块布丁在我怀里,气鼓鼓转身去收拾碎冰,我跟在他身后,悄悄把炸歪的冰棱都复原,顺便把他掉在地上的半块布丁捡起来擦干净,塞回他兜里。
其实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教他法术从来不是为了让他帮我守封印,我只是想,万一哪一天我撑不住星潮反扑,他至少能靠着我教的东西好好活下去,下山去吃他一辈子爱吃的甜品,不用像我一样困在这冰原上守着无尽的黑暗。可他每次练完都抱着我的胳膊晃,说以后要和我一起守到星潮彻底消散,还要带我去山下新开的甜铺吃芒果班戟,说要把七千年前我没吃过的甜都补回来。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银辉和他的体温缠在一起,原来七千年的冰冷等待,到头来就是等这么一个小笨蛋,把满世界的甜都搬到我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