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第一次一起吃饭,之后每一次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是叫了福乐乐吃饭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福乐乐才养成了这种没有人叫就不主动过来吃饭的样子。
福乐乐泪眼蒙眬的低垂着头,姜厘禾小心翼翼的靠近。
福乐乐看见笼罩下来的阴影,“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四脚并用的飞快的跑到墙角,躲在落地窗前的窗帘后边儿。
姜厘禾刚要坐下的动作一顿,又转而走向墙角,墙角被窗帘遮住的位置,能明显听见“呜呜呜”的哭泣声。
姜厘禾听得心揪,她蹲下来,把挡住福乐乐的窗帘拨开,看见福乐乐蜷缩着,眼泪哗啦啦的流。
她把福乐乐包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它的背,说话声音也放的很轻:“对不起乐乐。”
姜厘禾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它,毕竟她确实忘记福乐乐还没有上桌吃饭。
况且福乐乐。很聪明,脑子转得快,学东西也很快,就算她说了一些瞎话,也根本骗不了福乐乐。
最终姜厘禾只能抱着它坐回沙发,一下一下的帮它顺着气。
半晌,福乐乐的哭声才停下来,泪眼花花的抬头看姜厘禾,说话依旧抽咽着:“你就是,有了大大六,就会把我忘了!我就知道!”
这短短的一句话福乐乐斗说了好长时间,它说着说着,就又想哭了。
这会儿,明霁刚好从厨房走过来,在福乐乐又要张嘴大哭的时候,眼疾手快得往福乐乐嘴里塞了一颗阳光玫瑰。
这颗青提比福乐乐的手大了不少,其实根本塞不进去,不过是明霁用手堵住了这颗青提,这才没有掉下去。
福乐乐脑袋懵了一下,一转头,青提掉落,它把头埋进姜厘禾的颈窝嚎啕大哭,口水流了姜厘禾一脖子。
姜厘禾肩膀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想要推开福乐乐,然后把脖子上的口水洗掉的冲动,只是挤着眉,面露难色的去看明霁。
明霁从姜厘禾去哄福乐乐开始,他就能感觉到姜厘禾落在福乐乐身上的所有触感,他也是忍着后背的痒意。
现在看见福乐乐哭着去蹭姜厘禾的脖子,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触碰着一片细腻嫩滑的皮肤。
他红着耳朵去抱福乐乐,可福乐乐紧紧抱着姜厘禾的脖子不松手,明霁“啧”了声:“福乐乐,松手!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忘了你。”
“不要!”福乐乐哭着抬头,抱姜厘禾脖子抱的更紧了。
“欸!”姜厘禾感觉皮肤被一个又尖又钝的东西刺破。
姜厘禾紧紧皱眉去拍福乐乐的屁股:“乐乐,姐姐脖子有点儿痛,松手好不好?”
福乐乐其实觉得姜厘禾是在骗它,可它想了想,最终还是松了手,担心自是不是真的把姜厘禾弄疼了。
在姜厘禾拍福乐乐屁股的瞬间,明霁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屁股被人拍了拍,这下子,耳根的红逐渐蔓延至了他的脸颊。
可在看见姜厘禾面露难色的时候,在听见姜厘禾说她疼的时候,担心把羞意给掩盖住了。
他蹙着眉,在福乐乐松手得时候,明霁一下子把福乐乐抱开,放在沙发的另一侧。
明霁一下子顾不上男女之别、绅士风度,担心的情绪一下子占据了他的思想。
他单腿跪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拨开挡住脖子的长发,又轻轻握上姜厘禾挡在脖子两侧的手。
明霁的目光一直放在姜厘禾的脖子上,而姜厘禾的眼神却落在了明霁贴近的脸上。
姜厘禾被忽然的靠近扰乱了心虚,眉头也逐渐松开,眼神胡乱闪动,可不管怎么动,目光都是落在明霁的脸上。
耳旁萦绕着明霁轻柔的话,挡住脖子的手,鬼使神差的真的跟着明霁的动作挪开了。
手一挪开,四道划痕已经渗出了血液,伤口虽然不大,可是生生划出几道血痕也是疼的。
明霁侧目瞪了眼福乐乐,福乐乐的哭声已经停了下来,剩下的只是无声的抽噎。
可是福乐乐在看见瞪自己的时候,不仅瑟缩了一下,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把姜厘禾弄伤了。
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想要去看看姜厘禾怎么样,却始终挪不动脚,只敢担心的望着姜厘禾。
明霁瞪了福乐乐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去看另一侧,另一侧的脖子也是如同刚才那边,有四道渗出血的划痕。
他面色凝重的直起身,攥住姜厘禾的手:“是这样,里里,因为福乐乐它是妖,这种暴露性的伤口,在人界是没有药能处理的,我们现在得去妖界。”
姜厘禾现在还挺懵的,听见明霁说了一长串,不过只是捕捉到了“人界没有药,得去妖界”这几个字。
她迟疑的点着头,还不等她再问什么,明霁就已经攥着姜厘禾走出了家门。
在已经上电梯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问:“乐乐不去吗?”
明霁的面色依旧凝重:“不去。”
这会儿,姜厘禾看见明霁的脸色,这才缓缓发觉,被福乐乐抓伤这件事,好像还挺大的。
再从楼上到车里的时间,明霁已经把带着人类进妖界的申请给苏愿发过去了,短短的一句话,姜厘禾也看见了——“人类被未化形的妖抓伤。”
车驶出去的时候,明霁车速控制在限速以内的最快速度到了他郊区的房子。
彼时血液已经凝成了血块,在明霁带着姜厘禾走进医院的时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过来,她这又才恍然大悟。
这好像比我想的,要严重的多的多……
顿时,一种荒凉的感觉从脚蔓延至全身,感觉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要坠入深渊一样。
她眼神四处看,却不见明霁的身影,顿时感觉心脏都凉了下来。
他,走了?!
“姜小姐,”还不等姜厘禾从被抛下的情绪抽离出来,一个医生就开口了:“现在,我们将推你进入特殊处置室,里面发生的事情或许匪夷所思,但请你不要惊慌。”
“当然,我们也会为您打麻药,你或许也不会记得处置室内发生的事情。”
这儿的医生都笑的温和,可在姜厘禾眼里这到像是进入了梦核一样荒唐。
医生说完,姜厘禾便被立刻推进了他们口中的特殊处置室。
姜厘禾的整个人都被禁锢在这张椅子上,不管怎样都挣脱不开,姜厘禾瞪大了眼睛,摆动着:“这到底是什么?放开我,明霁呢?明霁在哪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一长串的问题在麻药推进去后,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姜厘禾朦胧的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这道门走了出去,又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整个过程既快速又漫长,姜厘禾醒来的时候,清晰的知道自己正处在之前来妖界时,在明霁家住过的房间里边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缓了缓,从床上坐起来,走进了浴室。
姜厘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总能感觉自己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她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半晌,她洗了下脸,猜测道:“难道是妖界有什么东西,让我身体变好了?”
她依旧带着这个困惑她走出了浴室。
姜厘禾停在浴室门口,望了望这个房间,喃喃自语:“是明霁带我来的吗?可那时候他不是走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打开房间门就听见“滋啦”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她打开门,缓缓走过去,就看见一道这些天每天都能看见的系着围裙的身影。
可现在,姜厘禾心里没有半点儿感动,脑海猛然涌现了到妖界医院时,被许多陌生人围着,却怎么也不见明霁的身影的场景。
姜厘禾软绵绵的神色被严肃替代。
明霁像是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身影看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那道身影就是姜厘禾。
他关掉火,转过身就往姜厘禾的方向走,明霁想去扶姜厘禾,害怕她并没有被完全治愈:“我以为你还得晚点儿再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姜厘禾甩开明霁的手,她问的平静,可在明霁的耳中,却冷的不像话:“你那天去哪儿了?”
“……”明霁的手僵在半空,他去哪儿了,它不敢直接对姜厘禾说,可他也不敢再骗姜厘禾了。
姜厘禾等了好久,等来的,确实一阵长久的沉默。
姜厘禾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没有笑出来,一种没来由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冷着脸质问他:“明霁,你是不是玩我呢?”
“你说追我,就是把我抛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就是你的追?”
现在,明霁这一个月来的,对姜厘禾的好似乎都化为了泡影,姜厘禾好像已经把这些东西给放在了某处她看不见的地方。
“不是。”明霁的一个回答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我记得我上一次来这的时候,你还说不要随意走动,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意思,就是说这里挺危险的,可是你知道危险,为什么还把我一个人放在那里?”
“那会儿我整个人都是一个很懵的状态,他们突然就告诉我,要把我推进什么,特殊处置室。”
“处置!”姜厘禾冷冷重复着这两个字,可是话中已经染哭腔:“处置是什么意思啊?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惶恐吗?”
“福乐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被他抓伤了?我要进处置室?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