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带被这人面兽心的东西扯掉,他嘴被一张黄底黑字符封得严严实实,只能惊恐地往被子里缩。
卿月蓝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拖到身下:“很快的,小茉莉呀,没有经过人事是不是?师父可以教你……”
他捏着洁白如玉的脚腕,眼睛发直。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报大长老!宗门内一小弟子失踪在大长老的水穴!长老您在里面吗!没有您破阵,咱们救不了人啊!”
一次比一次焦急的呼喊很快如寒水浇头,卿月蓝脸色很黑,松开手,起身离去。
“知道了!不用太害怕,有本长老在必定保住这个弟子。”
他声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是再怎么令人安心的语气,听在浑身衣衫凌乱的墨离耳内,都如蜈蚣爬过皮肤,浑身发麻恶心想吐。
他泪眼朦胧地望着关上的门,默默拢好了衣服。
从此,他再也没和卿月蓝出现在同一地方。
他白天下山捉妖,夜晚住在镇上客栈,除了宗门大事,没人请得动他。
两位哥哥彼时已经是门派大师兄,也经常联系不上他,不知晓他的近况,焦急得很。
他和自己的师父就这么僵着了七个多月。
终于有一日,大批蛇妖欺山,吞食门内数百灵兽和十来个小弟子,血流成河。
璇玑宗门内两位长老前去捉妖途中遇上百草宗的弟子寻仇,被蛊毒重伤。宗门根基宛如众蚁啃噬,从那日一倒不起,从四大仙门之首掉为垫底。
当然了,如果墨离没有赶回去救人,可能宗门就此覆灭大半了。
他的阵法宛如雷神发怒,黑幕般笼罩整山门时,大长老卿月蓝倒在地上,喉咙血流如注;二长老已经身死,尸体被小蛇妖分食;他的两位大哥中了蛇毒,苟延残喘地与蛇妖争斗。
他一战成名。
没多久,大长老成了瘫痪的哑巴,吊着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将空悬的掌门之位拱手让给了墨离。
他混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墨离,那一瞬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弟子们以为是大限将至爱徒心切,只有墨离知道,这衣冠禽兽怕是悔恨没有早日折断他的羽翼,最后丢了美色,丢了职位,甚至丢了寿元,无福享受世间一切。
墨离看出来了,却只是平静地接过掌门令牌,似乎满是尊敬和庄严朝他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掌门之位传给墨离是大家公认的最佳选择,百草宗宗主林日暮前来赔罪,给了护宗恩人墨离很多钱财法宝,承诺严惩那个情杀闹事的大弟子,与璇玑宗交好。而那日喝过井水的弟子都中了蛇毒,宗门内健全者寥寥。
当然,最重要的是墨离武力卓绝。
他掌握了天门符箓的捏诀术法,要知道,百草宗的镇宗之宝就有一张天门符箓!
他不仅仅会写,还一口气给被推举的新长老——他亲哥写了五张!
此符箓一出,可以埋葬一整座人间小镇,屠杀海底上百妖兽,是三界为此争得头破血流的稀世法宝。如果三大仙门都与璇玑宗为敌,一张符箓就可牵制他们至少一日。
一打三都能有胜算。
“墨离其人,恐怖如斯!”
“他爹妈怎么给他取名夏茉莉的,真是歪了道啊!说他至毒血曼陀罗都不为过!”
他当了掌门后一年听过不少这样的流言蜚语。
新名字他取得很满意,希望以后宗门不再添杀戮,亲人时时团聚,他向往正道和真理的心永不离变。
“莫离。”
这日清晨,例行检查宗门弟子修炼,他一把折扇风轻云淡行走在各个殿堂庙宇,想起这件事,把自己逗笑了般呢喃。
正在此时,长廊外,绿茵草地上一个扫地的小弟子似乎被他吓到了,没拿稳扫帚,很是清脆地“啪”坠地。
他把自己吓了一跳,害怕被责罚办事不力,连忙蹲下捡扫帚。
但令墨离和在场十来个受检验的弟子都没想到的是,这扫地的小杂役体能太虚弱,光是快速站起,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就往草地砸。
正此时,墨离捏诀,一个闪身就从长廊奔到他身边,长袖揽住小弟子的腰。
“嗳,你没事吧?”
他将只到胸膛的小少年掰正,撩起他凌乱的头发,却被这枯瘦如骷髅的脸颊吓了一跳。
再摸摸粗布麻衣下的手腕骨,像斧头划过自己的手,咯得他这辈子忘不了这诡异的疼痛。
墨离皱着眉,朝长廊凑过来观望的众弟子大喊道:“谁家弟子?怎么管理厨房炊事的!这么瘦!”
大家只见过笑吟吟的掌门,此时看他发怒的神情,个个恐惧异常,全都低下了头。
被逃避了回答只能意味着一件事,这种忽视是众人默许的。
扫视过一张张心虚的肥胖脸颊,墨离黑着脸,将小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他捏捏少年的脸,发现他瘦小的脸颊上一双眼已经瞪得大大的,似乎从没想过能被他珍宝似的抱在怀里,连醒了都不敢作声。
“不要怕,扫帚掉了而已,我不会罚你。”
墨离温声说完,将他抱进了这东山门最大的后厨,对着呆呆的小少年问:“想吃什么?你太瘦了,今天必须在厨房吃得饱饱的回去。”
说完,他淡淡扫了旁边执事长老一眼。
东门执事害怕罪责连坐到自己,无比讨好谄媚地弯腰:“是了是了,小青山呐,掌门菩萨心肠,向来有一颗金子般纯净的道德良善心。这样的掌门关心你的温饱健康,还不快谢谢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