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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牢

眼前幽幽湖水在微风吹拂下荡开一层又一层波纹。

萧月萤立在码头,属于情道之力地淡蓝色灵光安抚着船夫紧绷的神经。

萧月萤温声道:“老人家,为何你们都这么怕靠近花家?难道除了花家小姐的事,还发生了旁的可怕的事不成?”

田老翁只觉得心中的畏缩惧怕都消退,生出无限的勇气来,本因惧怕而沉默不言的老船夫开口道:“自从花家小姐得了那失魂症到了中城闹了一通后,就开始出现怪事了,凡是靠近花家的人,就没再见出来过,大家伙都说是花家小姐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谢意安从储物囊中取出云水蓝色的披风,半点不在意船夫的话,只将全副心思放在萧月萤身上。他上前给萧月萤将披风搭好:“阿姐你身子弱,码头风大,仔细别着凉了。”

萧月萤向谢意安笑笑,感谢他的贴心,想了想船夫的话,又问道:“老人家,你说的失踪的人是只有向花家送货的那批人还是路过花家的船只都会出事?”

田老翁经她这么一问,扶着额头,“嘶”了一声:“姑娘问到点上了,原先老头我和大家伙一样认为靠近花家就会变得不幸,细细想来,原是从东南边去的,花家和陈家那条路运货的人都不见了踪影,而西南边往宋家去的都没事…… ”

谢意安突然出声道:“你们都不报给仙盟,让他们去找人吗?”

“哪能没报啊,”田老翁叹了声气:“可失踪的都是些平头百姓,多是在几门仙家和中城间送货往来的船夫伙计们,事情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也不见仙盟里那些仙人们给个交代,没了亲人的那些人家……哎……只能叹命不好。”

萧月萤默默替船夫将悲伤的情绪分担,眼中盈满了泪水,轻轻一眨,豆大的泪珠顺着腮边滑落。

情道就是这样,分担人家的情绪,感情就会经常显得过分饱满,她现在还好,以前刚悟出情道时,经常要么笑到肚子疼,要么哭得肝肠寸断,闹了不少笑话。

萧月萤难受地哽咽一声:“老人家放心,即使仙盟的人不管,我青梧宗弟子既知晓了,就会查清楚是什么情况,必不容邪祟作恶,好让大家安心生活。”

她拿出银钱:“老人家,租船一用。”

“租船?”老船夫接过来掂了掂,半疑惑半实诚道:“姑娘,你这些钱都够买下老夫的船了。”

萧月萤笑笑:“那便当我买下了,此行太过凶险,便不要求老人家撑船了。”

此船尚不知能否安全返航。

老船夫愣愣望着她,忽而朝她俯身似要下跪,萧月萤眼疾手快扶住他:“老人家这是作甚。”

老船夫声泪俱下:“姑娘慈悲心肠,老夫本就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了!”

萧月萤道:“不必,老人家若是过意不去,便将行船方向指点一二罢。”

老船夫站稳身子,衣袖擦拭眼角:“姑娘提到青梧宗,莫非就是要去花家治病的萧仙子?!”

见她点头,老船夫接着说道:“往东是花家,往南是陈家,往西南是宋家。姑娘莫行错方向。”

萧月萤谢过老船夫,与谢意安两人乘船而去。

行至半路,湖面骤起狂风,滔天浊浪轰然,船身激烈晃荡。一卷浪涛袭来,小船瞬间被巨浪掀得侧翻,破碎木板、零碎货物伴着汹涌江水四下浮沉。

湖水弥漫,冰冷顷刻间席卷而来 。

萧月萤冻得一颤,乌黑发丝沾了水,蜿蜒在瓷白肌肤上。杏眼环顾一圈,扒拉到一块够大的木板,她呼了口气。好在她高考之后特意学了游泳,还因此认识了那人,想到他,萧月萤失落一瞬。

险境之中,她重新打起精神。风浪来得异常,其中恐有猫腻。

她赶紧拿出避水珠,清润水光悄然铺开,隔绝汹涌湖水与凛冽寒气,将她周身护出一方干爽狭小的天地。避水珠乃是她花重金从一位游商手中购来,与那些一次性的便宜货不同,制作此避水珠的器修实乃天才,不仅效用好,且是永久性的。这个世界城池与城池之间,有太多的湖泊江海,避水珠几乎是必备用品。

而谢意安骤逢变故,下意识伸手去抓她胳膊,却无奈错过。他只好运起法力,足尖用力蹬去,少年修士身姿矫健,在空中腾飞数下,衣摆如花,落在木板之上,目光焦急逡巡,寻她的身影。

待他目光触及阿姐,只见她口含避水珠,整个人周身仿若有一道柔软的透明光幕保护,她沉浮在水中,正朝他“飘”来。

见她平安,谢意安心头微松,可下一瞬,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摆出戒备姿势。

萧月萤同样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与谢意安的戒备相反,数息之间,她已做出决定。

靠近谢意安后,她将一张隐息符拍上他的裙摆,符纸一触即融,微光敛去,少年身形彻底消融在风浪与暗影之中。

这张隐息符,是师尊亲手炼制,师尊闭关前她亲口求来的。世人皆知青梧宗剑尊为天下第一剑,是修仙界修为最高、半步羽化登仙之人,却很少有人知晓师尊还是符道天才,随手炼制的符箓便是至宝。师尊炼制的隐息符玄妙至极,可彻底隐匿身形、气息、灵力波动,出窍之下,无人可识破。

几乎瞬间,谢意安的气息就消失无踪,仿佛湖中不曾有过第二人。萧月萤十分放心,藏在暗中的那伙人绝无可能察觉。

谢意安微微一愣,多年默契让他第一时间就懂了阿姐的意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这是要用自己做诱饵。谢意安抿唇,剑眉微蹙,手也攥成了拳。但他从来不违逆阿姐的意思。

只见萧月萤眼神镇定,口中温润莹白的避水珠被她重新收了起来。

四周气息围堵而来,今日截杀他们的黑衣人绝非普通劫匪,身法诡谲、身上有无法掩盖的魔气。选择硬碰硬则会落入对方圈套,唯有顺势而为,由明转暗,才能摸清对方底细。

下一瞬,萧月萤身形刻意一软,顺着湖水下沉,眉眼一阖,径直装作脱力晕厥的模样,任由四面而来的黑衣人上前,其中一人粗鲁地扣住她的双臂。

黑衣人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少女根本未曾昏迷,或者说即使察觉了也不在意,他们并不觉得一个才炼气期的小丫头片子能耍什么惊天的花招。

“船上有两人,还有一个,去找。”黑衣人粗哑的嗓音响起。

谢意安被迫转至暗中,他望着被黑衣人拖拽而去纤细身影,眼底翻涌着浓烈担忧与不安,满心都是不愿让姐姐孤身涉险的焦灼。可他知晓阿姐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最终硬生生压下所有躁动。他拿出阿姐曾送给他的避水珠,悄无声息隐于暗处,不远不近悄然跟随。

原地还留着一两个黑衣人在探寻他的踪迹。

四下探查,法力反复扫过周遭湖面、湖底,却连一丝人气、一点灵力波动都捕捉不到,仿佛那少年从未出现过。湖水滔滔,风声呼啸,全无踪迹可寻。

黑衣人追上来汇报:“许是方才翻船被浪卷走了,湖水湍急,必死无疑。”

领头黑衣人不耐摆手:“不可轻狂,你,还有你,接着找。其余人先把人带回去。”

一路颠簸辗转,萧月萤始终维持着昏迷姿态。不多时,她被人重重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刺骨阴冷顺着地砖蔓延而上,混着浓重血腥味、霉腐味与魔气。耳边时不时响起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断断续续、压抑至极的呜咽喘息。

她垂着眼帘,睁开一丝眼缝,悄然调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一切,将暗牢内的景象尽数纳入眼底。

暗牢层层交错,牢笼精铁制作,十分坚固,刻有禁制。周遭数十间囚牢里,皆关押着人影,无一不是面色惨白、形容枯槁,衣衫皆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伤痕,显然被囚禁许久,受尽折磨。

这里是一处暗牢。

而她在暗牢中,却看到了才分别不久的楚晏清!

他已然换了一身装扮,样貌也与之前大不相同,普通的灰色短打,普通的面容带着一道略显凶悍的长疤,他被拖进暗牢,门一开一合,黑衣人用力将他一扔。

扔在她的隔壁。

黑衣人走后,楚晏清过了一段时间才缓缓睁眼。

隐晦的视线扫过四周,扫过她,那道目光犹疑停顿片刻,又若无其事移开。

假装不认识?萧月萤发现自己盯得太久,于是也移开目光。人家不想被她认出来,那她暂时先不相认吧。那道她打上的印记微微闪动。

谢意安应当正在探查,他行动自由多了。而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此时有魔族参与,花家家主是否知情?花家家主邀请她来治疗花小姐,又为何对花家周边发生的失踪事件视而不见?并没有派任何护卫在湖面巡查。

突然,一道尖利的哀嚎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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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