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虚惊一场,还没来及高兴,见家里的蛇正阴暗爬行,脑瓜子嗡地一下,严阳悄悄后退:“不用了,我不困了,你先…!”倏地冒出的黑色蛇尾扬起,勾住纤细腰身带回床上,南易身形未动,悠然自得望着身下的人,道:“又要跑啊?”
严阳咽了咽口水:“你别这样,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你是为我好,心疼我要吃许多苦,以一己之力扭转命运,好厉害”南易说得慢条斯理,阴阳怪气,动作也慢条斯理,正认真解她的扣子:“我知道,不用说”
严阳急急按住动作的手:“我跟你说让你来找我,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考虑得很周全”南易说得不咸不淡,反手握住她的手,就这么包着继续解扣子:“对我也很自信”
“……”
南易微笑着,冷气散在皮肤上,瞬间凝结成霜,他浑然不在意地摸向她的腰腹,询问道:“疼不疼?”
严阳被冰地一激灵,嘶声道:“不疼了”
“那嘶什么?”
“……”被你冰的啊,严阳咽下彼此心知肚明的话,道:“我没想到我会回到过去”
“嗯…”南易显然不想沟通,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回来了,开心吗?”
严阳忙道:“开心”怕表现得不明显,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朝嘴巴够了够,没够到,目光触碰几秒,南易微微低下头,这下够到了,不管不顾亲上去,南易撑了片刻的无动于衷,终于张开嘴,唇舌交缠在一起,吮吸,厮磨…思念汹涌,严阳感觉他身上的冰霜融化,体温迅速变暖,烘托地自己体温也燥热起来,更进一步探入时,南易贴着她的唇,轻声询问道
“严阳,我把你变成蛇好不好?”
“……”刚染上**的眼睛瞬间清澈,严阳可怜巴巴:“我好好跟你解释”
“不听”南易回得干脆
严阳视线下移,盯向他的心口,三片,折腾一番,最后还是只剩下三片:“怎么掉的?”
“想你想得无聊,不想活了”
看来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严阳思索两秒,揪住凌乱的衣领,贴到他耳边小声两句,听闻,南易瞳孔噌地竖起,阴暗潮湿一扫而空,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
五天后
严阳又摸向那三片花瓣,问道:“怎么掉的?”
南易笑得荡漾,轻挑眉尾:“我不是说了吗,不想活了”
“…你”
“我什么?”南易动了动,身体更加贴合,语调却是冷的:“严阳,我只问你一句,做决定时,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不会遇到了?”
见严阳无言以对,南易道
“既然都不要我了,那我无聊死着玩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南易理直气壮:“嗯”
“那你起开,我不哄你了”她拽了拽被子想裹在身上,没成功,又摸索着找衣服,刚摸到一角,衣服就凭空消失了
南易认真道:“是怕冷还是怕别的?”也是,他什么没看过,严阳得到鼓励,直接撩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还没沾地,就被拽了回去,南易微眯着眼睛,瞳孔又竖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对你跑这件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很不喜欢”
南易继续压着火气道:“不想见我,我连你的梦都进不去,再晚一步你就被那异怪吞了,严阳,你想气死我吗”
“谁让你不好好说话”
“我问你的你回答了吗?有没有想过,我们不会再见了?”
严阳老实承认:“我想到了”
听闻,已经跟她温度相当的蛇,瞬间变得冰冷,再往后,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南易回来时,严阳正蹲在荷花池旁扒拉荷叶上的水珠,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小院的,反正醒了就在这里了,这几天连着下雪,严阳被拘在屋子里待了好几天,好不容易他不在,报复式玩儿,手心都发热,听到声响,拿起手边的雪球,毫不犹豫投了出去,雪球在南易胸前炸开
“哦!是你啊,我以为是坏人”严阳演都懒得演,很敷衍地惊讶了一下,弯身又攥起一个雪球,朝走近的人又投了出去:“你去哪儿了?”
“回了趟神川”南易弹了弹身上的雪,握着她的手扫了扫手心的雪:“你穿太少了,别玩了,饿不饿?”
“不饿,我吃饭了”
南易点点头,弯腰要把她抱起来,严阳灵活后退到一边儿,险些掉进莲花池,毫不在意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南易盯着她踩在边缘的脚
“我想去看看,救我的那只豹子怎么样了”
“我送他去神川了”南易向前两步,拉着她往屋里走
“什么时候?你回神川就是办这个?他…”
南易扭头看向严阳,堵住了她剩下的话“没事”想到豹子替严阳挡了箭,缓和道:“他很安全,在神川有人照顾他,对他修行有利”
“怎么不叫我,我也想去”
“我叫你了,你让我滚”
南易在她熟睡时叫魂儿似的小声耳语:“严阳…严阳…”严阳骂了一句,蒙住被子继续昏睡。是诚心叫吗,严阳无语地撇撇嘴,看南易拉着她又往楼上走,心有余悸站住:“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不饿,我不是人,不吃饭也没关系”南易轻松把人拉回来,回头笑道:“羡慕吗,要不要变成蛇?”
严阳:“你还要跟我闹别扭”
“嗯,你还没说你错了”
“我错了”
“不是真心的”南易:“我困了,你陪我睡觉”
严阳心想,你早该困了
半个小时后
严阳:“南易,你困了吗?”
“嗯”
“我有话跟你说”她等了好一会儿,看他就要入睡才开口,困了就没劲儿阴阳怪气了
南易无声笑笑,任由严阳趴在身上咬耳朵:“你别睡”
“嗯…”南易睁开眼睛,伸手把趴在胸膛上的人往上一提,稍稍低头就能堵住那张信口雌黄的嘴巴:“我也有话说,让我先说,好吗?”
“行”严阳欣然同意
“你说你想过我们不会再遇到,还是这样做了”南易语速缓慢重复了一遍彼此都有点应激的事实,严阳头一歪,躺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
南易语气缓和不少:“那你有没有想过,随意插手他人命运,会遭受反噬”严阳不吭声,被南易一手托住脸蛋摆正:“想好了再说”
“没有”严阳老实道
“现在回忆一下呢,为什么总是心绞痛”
“想你呀”
南易就快丢盔弃甲,面上依旧严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适用,你改变我的命数,代价是自己的命,严阳,你只有一条命”
当时时间紧迫,她哪儿有空隙想这些,但这两天也回过味儿来了,严阳装得一派天真:“幸好啊,我真不知道”眼巴巴瞅着神色松动的人,小声道:“现在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南易叹了声气:“想说什么?”
“你肯听啦”严阳笑嘻嘻往俊俏的脸上蹭:“等一下啊,让我调整一下情绪”
南易静静等着,见她神色慢慢收敛下来
“我承认,我救你是想,这样你那被耽搁的致命伤就不存在了,不会魂魄分离,不用被折磨的无时无刻都在痛”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停顿片刻,声音小了许多:“我害怕”
落在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我想,如果我是那个变数,第一次误打误撞救了你,你被带到这里,万一”她声音更加柔和:“万一,我贪婪你在我身边这个结果,转身走了,引发新的因果呢,万一也有谁跟我一样,回到过去了呢?”
人在慌乱时,总会去想最坏的结果
“我没有办法跟你形容你当时的模样,要不是急着救你,我恨不得杀他们千万次”
“比起不再遇见,你好好活着更重要”感受到胸膛越发滚烫,她语气也越来越缓:“我只是一个凡人,活在没有灵气的低维世界,你死了,我没有能力救活你,也没有办法找到你”
“结果未知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如果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对你造成更加不可逆转的伤害,我会恨死自己的”
“南易,我比你想象的,甚至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也很害怕,怕见不到你”
严阳边说边悄悄观察南易的神情,直到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千般酸涩,万般怜惜,全淹没在炙热的吻中,颤抖着,将彼此的眼泪舔干净,交织,缠绵……
按照新改的命局,因为不是无意为之,严阳承受不住因果,会死于心悸,如果在此之前南易找到她,还她一条命,这场因果便完美闭合了
偏偏,南易想起来了,正常情况下,命局彻底改变后,之前种种,便如沙画一般,随手一挥,了无痕迹,南易趁还没形成定局时,想了起来
随着严阳从那场梦里醒来,南易也发生了变化,他又回到了神川,心口完整的荷花,没有致命内伤的身体,以及缺掉一口的记忆
南易时常盯着那条红布条发呆,日日想,时时看,想不出头绪,又开始盯着玉镯看,那上面有她的气息,渐渐,脑中多了些画面…想起来后,南易气得差点吐血
回到严阳穿回去的四年前,那是一个完全抹掉他痕迹的时空,只能以魂魄的形式回去,并且,时间紧迫
严阳每次疼死过去,南易便以命换命,掉落一片花瓣,此后,只要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的锥心感就会慢慢消失,没有火引子,火就烧不起来
从此,两人相安无事,天各一方
他偏不,一片片花瓣掉落,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生生把改掉的命局拽了回来,他们的命数是连着的,严阳每次致命疼痛,都会加倍反应在他身上,怎么会不知道她多痛呢,但他舍不得
每日活在偏执、愧疚、和自毁的折磨中
而严阳挽救回来的致命伤,因他长时间以魂魄形式出现在本不该他存在的时空,重新产生裂痕,折腾一番,自以为避过去的灾祸通过其他方式又全部经历了一遍
他们的相逢脱离常规,梦幻、吊诡,人妖殊途,离经叛道,需要反复考验,直到确定,再确定。
—
南易望着怀里睡着的人,手指虚落到泛红的眼尾,缓缓向下,最后勾起几缕发丝轻轻绕着,魂牵梦绕,温玉软香,恨不得抵死缠绵
“嘶…”严阳动了动,微微皱了下眉
“怎么了?”
“疼”
“哪里?”
“不是”严阳着急拍开自动识别的手:“脖子,刚才扭了一下”
南易轻轻揉着
好一会儿后,又:“嘶嘶嘶…”
“还是疼?”
“你小时候”严阳睁开眼睛看向南易,弯唇笑道:“不会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这样?嘶嘶嘶~”
“……”
“嘶嘶嘶…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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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