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昨天睡得早，她醒得也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身旁的位置空着，想来桑霁月已经去做饭了。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准备去洗漱，刚走出房间，就看见桑霁月正在厨房忙活。
桑霁月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向她：“你起来啦，去洗漱吧？”
“嗯。”陶拾觉走向对面的洗手间。
简单洗漱完毕，她扯下毛巾擦干净脸，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她走到桑霁月身后，静静看着她切菜。
桑霁月手上动作没停：“饭一会就好，要不要给你煎个蛋？”
“嗯，可以。”
“那你要不要回去再睡会儿？”
“睡不着，我去玩会儿手机。”
“好。”
陶拾觉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从被窝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桑霁月应该没有发现，昨夜她偷偷亲过她吧？
她回想桑霁月方才的神情，和平常没有两样。就算是发现了，大概也只会当成妹妹亲昵的举动。
陶拾觉心里又闷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还要上班，钱包里还剩一百多块，她打算好好存起来，能不花就不花。
“吃饭啦——”
桑霁月的声音传到房间里。陶拾觉应了一声，把手机塞进裤袋，整理好被褥，才走出房间。
陶拾觉快速扒拉着饭菜，咀嚼着肉往下咽，差点被噎住，慢慢喝了几口小米粥才缓过来。
相比之下，桑霁月吃饭的速度不快，举止从容优雅。
吃完早饭，两人把碗放在洗碗池，打算晚上回来清洗。
陶拾觉穿上外套，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衣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桑霁月也穿戴妥当，一身白色高领毛衣，搭配长裙。她注意到陶拾觉的目光，抬眼一笑：“好看吗？”
“好看，不冷吗？”陶拾觉问。
“还好。”桑霁月轻轻摇头。
两人一同走出小区。
小区门口常年停着几辆出租车，供上学、上班的人搭乘。桑霁月拦下一辆，和司机说了目的地，转头让陶拾觉先上车，自己弯腰坐进来，挪了挪位置。
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小区，先送桑霁月去公司。
“拾拾，中午我来接你吃饭，在店门口等我。”桑霁月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现金递给她，“想吃零食可以买一点，别买太多，不然中午吃不下饭。”
陶拾觉接过钱，指尖捏着那张五十元纸币，对折好塞进裤袋，低声应了声嗯。
她心里打定主意，才不会买零食，这笔钱她要存着。
为什么要存钱，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单纯想攒下来。
车子到了公司门口。
陶拾觉目送桑霁月下车，走进办公楼。司机调转车头，开了一小段路，停在甜品店街边。陶拾觉推开车门，脚踩落地，随手带上车门，朝着甜品店走去。
老板还没来，每天都要晚些才到，店员们已经全部到岗。
“陶拾觉你来啦。”一个女生开口，“快去换工作服，老板马上就到。”
陶拾觉点头：“嗯。”拎着东西走进休息间。
她拉开拉链，脱下外套塞进柜子，换上工作服，扣好扣子推门出去。
她开始忙活手头的工作，负责原材料储存、盘点补给，还有清洁消毒这类基础琐事。
空闲的时候，几个店员会小声闲聊。
陶拾觉去给门口的花浇水。一盆盆花开得热烈明艳，在阳光底下鲜亮夺目，像是在招揽来往客人。差不多忙完手头的活，她便坐下歇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赵可可回来了，环顾店内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她走到柜台叮嘱了众人几句，转头笑着说：“好好干活，忙完可以拿份小甜品。”
这话一出，大家脸上都漾开笑意。
陶拾觉停下动作，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还没尝过店里的甜品，等下挑一份带给桑霁月尝尝。她定了定神，继续认真上班。
今天是周末，店里客人最多，一波接着一波涌进来。赵可可也忙得团团转，正好撞上客流高峰。陶拾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头有些发晕。
这时一群女生走进店里，身上的香水味过于浓重，闻着有些刺鼻。偶尔会有顾客叫她帮忙拍照，可她并不擅长，生怕拍得不好惹客人不快。
好在顾客没有为难她。陶拾觉松了口气，手伸进口袋摸出一颗糖，撕开糖纸。粉色的糖果在舌尖化开清甜的味道，口腔瞬间变得清爽，微微张嘴，凉意扑面而来。
一上午匆匆而过，中午客人少了些。陶拾觉脱下工作服，准备赴约和桑霁月吃饭。
陶拾觉走出店门，早就记好了吃饭的地点，双手揣在口袋里，远远就看见桑霁月站在前面。桑霁月看见她，迎上来：“你怎么过来了？”
陶拾觉笑着说：“不想总让你等我，而且我已经认得路了。”
“我们拾拾真厉害。”桑霁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一同去到上次那家餐馆。每到中午，她们都会来这里。陶拾觉熟门熟路地选好座位坐下。
桑霁月买完餐回来，坐在她对面。陶拾觉眨着眼睛对她说：
“姐姐，我下班早，到时候去你公司门口等你。”
桑霁月笑道：“认得路吗？”
“当然记得！”陶拾觉怕她不信，伸出手，在空中比划路线。
桑霁月笑着，安静听她讲。
两人闲聊片刻，两碗面条端上桌。陶拾觉夹起面条吹凉，大口咀嚼。
“要不要去逛街？”桑霁月问。
陶拾觉想了想：“可以，什么时候？”
“吃完饭就去。”
陶拾觉“啊”了一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吃完饭，她们去了附近的地下城。
“冬天快到了，给你挑几件冬装。”桑霁月四处打量，寻找合适的衣服。
“我有钱！”陶拾觉连忙开口。
桑霁月回头看向她：“你的钱……够买两件吗？不如留着买点吃的。”
陶拾觉心里有点闷闷的，却没有反驳。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她并不缺钱，比现在宽裕得多。可如今，那些钱财、首饰、手机，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没了。现在能安稳吃饱穿暖，全靠桑霁月无微不至地照顾。
桑霁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打算也给陶拾觉选一件。挑了件暖棕色毛衣，在陶拾觉身上比了比，尺码偏大，便找店员换码。店员拿来合适尺码的毛衣递给她，桑霁月接过，又在她身上比对了一下。
“要不要穿上试试？”
陶拾觉摇摇头：“不要。”
桑霁月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强求，把毛衣放到她怀里。
继续逛了一阵，又看中一件粉色薄羽绒外套，款式亮眼。
陶拾觉环顾四周，瞥见一排衣架，转头看见桑霁月还在挑选衣服，便轻声跟她说：“我随便逛一会儿，等下过来找你。”
“好，看中喜欢的就拿着。”
“嗯。”陶拾觉说完，转身走远。
她看见一条A字长裙，即便没有模特展示，也能想象穿上之后的气质。
第一眼，她就觉得这条裙子特别适合桑霁月。
她看了眼价签，一百多块，差不多抵得上她一天工资。现在直接买下太惹眼，她打算找个合适时机悄悄把裙子买下来。想好之后，她走回桑霁月身边。
桑霁月看向她，小声问：“没看到喜欢的？”
“没有，我觉得差不多啦，姐姐，我们走吧。”陶拾觉拉了拉她的衣袖。
“好，那就这两件。”桑霁月抬腕看表，距离上班时间很近了。她接过陶拾觉怀里的衣服，走到柜台付款，把衣物装进白色购物袋，拎着袋子走下几级台阶。
“你自己回甜品店没问题吧？”桑霁月问陶拾觉。
“嗯，可以。”陶拾觉朝她挥挥手，朝着反方向离开。
等陶拾觉回到甜品店。
“你今天比平时回来得晚一点哦。”一个女生靠在休息间门框上，眼神看着她，让陶拾觉很不舒服。
陶拾觉淡淡敷衍：“影响到你了吗？”
女生偷偷翻了个白眼，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感慨眼前的人和之前判若两人。
陶拾觉没打算和她争辩，侧身越过她，走到储物柜前，脱下外套，换上工作服。走出休息间，刚好来了一位客人，其他店员立刻上前接待。陶拾觉匆匆瞥了一眼，转头专心做自己的事。
赵可可也回到店里。下午客人不多，大家都清闲不少。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还记得上午赵可可说的，员工可以拿一份小甜品。陶拾觉挑了几款水果甜点打包好，向赵可可道谢，离开了甜品店。她要去桑霁月公司，路程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到了公司大门口。不少人下班往外走，却没看见桑霁月。陶拾觉皱起眉，给桑霁月发消息。
【姐姐：马上】
她抬眼望向公司门口，等了片刻，终于看见桑霁月挎着包走出来，身侧跟着一个瘦高男人，长相尚可。
桑霁月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等候的小拾觉。她转头对男人说：“我家人来接我了，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吧。”
“好……好吧。”男人只好作罢。
桑霁月快步走到陶拾觉面前。
她一眼看出陶拾觉情绪不太好，两人并肩往家走。
“怎么了？是我出来太晚，让你等久了吗？我下次早点出来。”桑霁月以为她是等得不耐烦。
陶拾觉抿紧嘴唇，本来不想开口，被她一问，便直白问道：“刚才站你旁边那个男人，是你的同事吗？”
桑霁月眨了眨眼：“是啊，怎么了？”
陶拾觉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火气，连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烦什么。
“哦。”
原来是同事，那应当是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桑霁月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却没有追问，讲了几件趣事，终于把陶拾觉逗笑。
陶拾觉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