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陶拾觉被叫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眼前放着几件衣服。桑霁月嘱咐她穿衣服,房门被轻轻关上。陶拾觉渐渐清醒过来,才看清自己躺在桑霁月的房间,想起昨夜的事。
她赶紧把衣服穿上,睡衣堆叠在床上。正赤着脚低头一看,瞧见了摆好的拖鞋,心里涌出许多暖意。
穿好鞋去开门,看见桑霁月坐在餐桌上等她了,朝她一笑。
“快来吃饭。”
“好。”陶拾觉坐在她对面。
早餐是包子和米粥,边喝米粥边咬包子。差点噎到。
手机屏幕亮了,响起电话铃声。陶拾觉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才发觉自己手机在房间里。还好桑霁月没看见,继续吃包子。
“嘟”一声,电话接通了。
“霁月,我已经在楼下了,你们好了没?”电话那头的人说。
陶拾觉听着这声音有点熟悉,是唐欢灵。
桑霁月有些惊讶:“我们才刚吃不久,你这么快来了?”
又说:“那你上来跟我们吃包子吧。”她买的包子多,多一个人吃没问题。
唐欢灵明显有些兴奋:“好啊,我还有点没吃饱呢!”
桑霁月让她上来,随即挂了电话。
陶拾觉想起什么,刚要开口,被桑霁月开口打断:“没事,我跟她说了,你是我一个远房妹妹。”
陶拾觉闻言,呆呆地点头。心底有几分没准备好和唐欢灵正式见面。
门铃一响,桑霁月放下包子,去开门了。
门一开,唐欢灵急忙地进来,一头短发随着她动作晃起来,连带着闪闪的耳钉也飞起来。无袖外套里穿着厚实的毛衣,配着牛仔裤。
唐欢灵一眼就看见桌上的那位少女,凑上前打量着她上上下下,搞得陶拾觉有些无措。
唐欢灵自己也看出来了,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啊,我这人就这样,你别生气吧?”
陶拾觉摇摇头:“没有。”
桑霁月笑着把一个包子递给唐欢灵。唐欢灵接过包子,大口咬了一口。
她方才就盯着陶拾觉看,模样长得好看,尤其是那脸蛋,让她夸赞不停。前有桑霁月,后有这位。
唐欢灵对陶拾觉问:“我可以叫你拾觉吗?说起来是拾觉是睡觉吗?”
陶拾觉摇了摇头:“是jué二声,拾觉。”
唐欢灵一副恍然大悟似的,念了一遍:“陶拾觉。”
“你好啊,我叫唐欢灵,我比你大几岁,叫我……唐姐也行。”她笑嘻嘻地说。
陶拾觉心里想,我知道你叫啥。表面上浅笑道:“你好……唐姐。”
唐欢灵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道:“你真可爱啊。”
陶拾觉听着熟悉,前几天对她也这么说过。
她们吃完早餐,才出门。陶拾觉跟在她后面。
听着她们聊驾车。
“你真要去考驾照啊?”唐欢灵问。
“嗯,帮忙给我联系下教练。”
桑霁月笑着看她。
唐欢灵哦了一声:“行,早就跟你说了,非等到现在才去。”
桑霁月笑了笑,没接话。
陶拾觉坐在后座,静静地倚靠座椅。
桑霁月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陶拾觉:“送你去上班的地方,那老板是她朋友,不会说你些什么。”
陶拾觉嗯一声应答。
唐欢灵挥车开出去,说道:“放心,那老板是我朋友,你别紧张啊。”
陶拾觉有些无语,她都十八了,也不是第一次上班。但在这世界确实是第一次。她不在意老板会说什么。
到了目的地,甜品店。
“正好她们缺个店员,就把你介绍给她们去了。”
桑霁月先下车,旁边多了一个人,陶拾觉打量着店铺。
店外摆放着不少花,有种温暖治愈客人的感觉。
唐欢灵下了车,走到她身旁:“走吧,进去!”
指着前面的门,唐欢灵走在前,轻轻拉开门。现在早上,人来的不算多。一个店员看见她,转身进厨内叫老板。
老板出来便看见前面的三个人,看见其中的一个人。
“霁月,你来了?”
“嗯,许久不见。”桑霁月笑说。
唐欢灵把陶拾觉拉过来,介绍给她:“这位是陶拾觉”,指了指身旁边的人,“她的妹妹。”
赵可可笑着伸出手:“你好啊,我叫赵可可,叫我赵老板就好。”
陶拾觉回握过去:“你好。”
“她第一次上班,你多照顾。”唐欢灵抬眼看向她。
“我明白的。”赵可可说。
一旁的桑霁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得先走了。”拍了拍唐欢灵的手臂。唐欢灵才想起来,朝她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桑霁月对着她做出手机的手势。
陶拾觉懂了,那意思是有空发消息,她朝桑霁月点了头。
在这个世界确实是第一次上班,难免有些紧张。赵可可对她说:“你先熟悉清楚吧,让店员教你。”
“好。”
陶拾觉跟着那一个店员,店员跟她解释不少。陶拾觉认真听着。早上十一点左右,她开始忙起来。
刚开始客流不算多,客人一来,人也渐渐多了。她去帮忙收拾、写单,忙得不可开交。
忙了有一会时间后,她拿起手机看了消息。
【姐姐:干的怎么样?累不累?】
陶拾觉揉了揉肩膀,按着键盘打出一行字:
【还行,不累。】
实际有点累,但是她不会说。
“小陶!”一个店员喊道。
陶拾觉立刻收了手机,赶紧忙去。
忙到中午,陶拾觉坐着,看向门外。桑霁月刚发了消息,一会来接她去吃饭。
陶拾觉整理好头发,直到看见一双手抓着门把手推开,探出身子,对上了陶拾觉的目光,招了招手。
陶拾觉朝她走过去,如果有尾巴,会非常开心地立起来,就算真有,也不会表现出来。
陶拾觉跟着她走在街道上。
桑霁月扭头看着她:“累吗?”
陶拾觉脚步顿了顿,马上跟上:“不累,对我来说只是小事。”
桑霁月哂出一笑,也不拆穿。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桑霁月心想。
“那绵绵厉害呀。”
陶拾觉听着那称呼,有点别扭。
算了,随姐姐怎么叫吧。
桑霁月带她进了一家店,让陶拾觉挑个座位坐。自己走到前台:“来一份炒米粉,和一份拉面。”
“好。”店员应下来。
桑霁月转身走向她对面坐下,店内温度上来,跟外面天气不一样。身上有点热,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点了什么?”陶拾觉问。
桑霁月:“你爱吃的。”
“好那。”陶拾觉觉得自己身上不冷了。
她百无聊赖打量四周,这里不是闲来一坐,从那家店过来要走十几分钟。她们聊着上午干了什么杂活。
片刻,两份端了上来。
陶拾觉早就迫不及待想吃了,从筷筒拿出一个筷子,掀开包装,把筷子掰开。
香喷喷的味道飘在空气中,她舀出肉,放进对面的碗里:“姐姐,吃肉。”
桑霁月看着那两块肉,眼尾上扬,笑意含到眼底。
夹起吃了,不辣的。也夹自己的肉去给她吃。
陶拾觉呼出一口气,变成白烟。有的树叶黄了,有的树叶枯了,落在地面,其他叶子蠢蠢欲动着。
很快就是冬天了。陶拾觉还不清楚下个月冬天得多冷。
即便穿了外套,冷风还是顺着脖颈钻进来,冻得她轻轻抖了一下。
桑霁月凑近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加油,晚上我接你回家。”
捏的力度不大,可以说是轻轻的捏。
陶拾觉目送她离开,脸上还留着那双手的温度,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转身推开门进去,带上了门。一进去,身上暖暖的。其他年轻店员们也吃完饭回来了。
老板不在店里,她们边忙边聊。
“你叫陶拾觉啊?”一个女生道。
陶拾觉忙着自己的事:“嗯。”
“十八?这年纪卡的刚好,这里可不招童工。”
“那个人是你姐姐,长得不错啊。”
陶拾觉知道她们在说谁。心里想,这里的人话好多,她除了对桑霁月,对别人话很少,她没兴趣聊那些。
“不是亲的,只是我姐姐而已。”
“哦——难怪哦!”
“长得模样挺好看。”
“是啊,我瞧着就挺羡慕。”
几番这样下来,她有点烦躁,动作加快地,表达着她的情绪。那几个女生没发觉,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聊天。
一会儿,她手累了,速度慢下来,才发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抿了抿唇,自己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老板的声音响起。
她们立马停下,干起自己负责的活。
赵可可走进来,看了她们,催促她们干活,少说话。
没了说话声,终于安静下去,她烦躁的心情被缓和下来,安安静静地做起自己的活。
赵可可看了陶拾觉一眼,随后撩开帘子出去了。她们的声音又响起,不过声音不大。
陶拾觉懒得听那些。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陶拾觉身上酸痛痛的。好在客人不算多,一下午干得不是很累。
其他几个女生陆陆续续脱去工作服。陶拾觉慢悠悠地脱去工作服,叠好放在柜子间,带上帽子。她将头发重新拢好,皮筋绕三圈扎好马尾,然后垂下来。
她站在门外等人。虽然她们相处不过一天,临走前还是对陶拾觉打招呼:“拜拜啦。”
陶拾觉挥了挥手,那几人走远。
她时不时踮起脚后跟,直到桑霁月姗姗来迟。
“等久了?我有点事没忙完,才来晚。”
“没有,我也才刚出来。”陶拾觉说。
桑霁月说已经叫人来接她们,原本一个人等,变成两个人等。
一辆白色车停在街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脸,一头短发随风而动。“哈喽,等久了吧!上来。”
桑霁月拉开后车门,让陶拾觉进去坐,自己挨着那个位置。
“砰”一声,车门关上。
“教练已经约好了,看你什么时候去。”唐欢灵看着后视镜的人说。
“嗯好,等我考虑下。”
“行!咱也不着急。”
唐欢灵转了话题,对身后的陶拾觉问道:“拾觉,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行。”陶拾觉如实回答。
唐欢灵点点头,表示回应。
到了居民小区,绕了几趟路,送她们到单元门下。
唐欢灵叫住陶拾觉,抓着手机晃了晃。“加个好友呗?我们俩以后好联系。”
陶拾觉下意识看了桑霁月一眼,拿出手机,和她加好了好友。
两人下车,目送一辆车离开。她们踏上十级阶梯,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声亮起,时亮时暗。两人进屋换鞋。
陶拾觉终于躺上她心心念念的床,胡乱地脱了外套。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听着耳边的动静声。
“困了?那先睡一会,一会吃饭我叫你。”
“不吃了。”
“不吃了吗?”
“嗯。”
“那你好好睡吧,不用换睡衣?”
陶拾觉没说话。
“你睡了吗?”
陶拾觉还是没说话。
“那……不跟我一起睡了吗?”
陶拾觉没说话,但脸颊热了,最终开口:“昨天是意外的,今天不会做噩梦了。”随即抓着被子,包住自己。
“好吧。”
这声音穿过被窝,传入她耳中,闷闷的,又有些痒。桑霁月给她掖好被子,脚步轻轻地,带上了门。
陶拾觉不太清楚在被窝里躺了多久,直到闷得受不了,她探出头,小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