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上出租车。
桑霁月在网上叫了一辆车，车停在门口。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桑霁月走到后座，拉开车门，让陶拾觉先进去。陶拾觉坐进去后，往里面挪了挪位置，让桑霁月也坐进来。
“不会待太久吧？”陶拾觉担心地问。
“不会，放心，完事就可以吃炒米粉。”桑霁月回应。
陶拾觉：“好。”
到那里不远，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桑霁月看着手机屏幕，指尖点开聊天界面。
［妈：出发了没？你女朋友喜欢吃什么？我好提前做。］
这条消息一大早发给她的。她妈是真的，一定要提前打听清楚。
［桑霁月：不用特意做什么，我带她出去吃。］
［妈：那哪能行？外面的饭哪里比得上家里做的好吃？］
［妈：第一次见面，哪能出去吃饭呢？］
桑霁月叹了口气，转头对陶拾觉说：“我们在家吃，我妈给你做了好多菜。”
“没事，炒米粉改天再吃也行。”陶拾觉柔声说。
她心里闷了一会儿，又转念一想，阿姨特意给自己做了好多菜，不吃实在不太好。
半个小时后，她们到了。
桑霁月下车走了一会儿：“快到了。”
陶拾觉陡然紧张起来，手心出汗。
桑霁月走在前面，放慢脚步，等身后的人跟上。她牵住陶拾觉的手，指尖轻轻却稳稳地握着。
陶拾觉看着被牵住的手，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胸口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白鞋踩在石子地上。走了一会儿，桑霁月停下脚步，陶拾觉也跟着停下。桑霁月低头说：“别怕，一会儿有我。”
“嗯。”陶拾觉呼出一口气。
桑霁月牵着她走进院子，跨过大门进去。
陶拾觉抬头看见两个人站在面前，还听见几声鸡鸣。一个中年女人走上前，接过陶拾觉手里的袋子。
“妈，这是我女朋友，叫陶拾觉。”桑霁月说。
钟秋珊看着面前的女生，觉得她格外可爱：“好好，快进来。”
陶拾觉看着那只宽厚的手揉了揉她的头——换作别人，她早就躲开了。可这是桑霁月的妈妈，她心里一点也不抗拒这个动作。
钟秋珊笑着，两人跟着她往里走。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桌上摆满了不少菜，正如桑霁月所说，真的做了很多。
屋内环境很好，是偏中式的风格。陶拾觉被拉着坐下，桑霁月坐在她身旁。
陶拾觉才看见前面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桑霁月的爸爸，桑国安。他放下茶杯，面相和蔼，头发微白。
钟秋珊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桑国安。
钟秋珊伸筷子夹了菜过来：“陶拾觉啊，阿姨给你做的，你要多吃点，看着瘦了。”
陶拾觉有点拘谨，点头：“好……谢谢阿姨。”她看了一眼桑霁月。
桑霁月性格有几分随她妈妈，但又不太一样。桑霁月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到她碗里，催她快吃，又转头对爸妈说：“你们也快吃。”
钟秋珊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
陶拾觉松了口气，把碗里的菜吃进去。
桑国安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一下钟秋珊的手。
钟秋珊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问陶拾觉：“陶拾觉你多大了？家在哪？”
陶拾觉对上她的眼睛：“我18了……”
钟秋珊、桑国安听到这话，同时瞪了一眼桑霁月。
桑霁月恍若不见，继续夹菜放进她碗里：“她家在xx路，一个人生活。”
这个话题就这样轻轻揭了过去。
陶拾觉没了刚才的紧张感，低下头吃菜和米饭，又抬起头说：“阿姨，你做的太好吃啦。”
钟秋珊心里很高兴：“好吃就多吃点。”她看向桑霁月，示意她出来一下。
陶拾觉看着两人站起身，走进另一个房间。桑国安开口：“小姑娘，我们桑霁月对你好么？”
“啊……她对我很好。”陶拾觉呆呆地回答。
桑国安听到这个回答，放下心来：“那就行，如果她对你不好，就跟我们说。”
陶拾觉：“好的，叔叔。”
半晌，两人回来了。
陶拾觉心里有点好奇，她们刚刚去干什么了？阿姨回来之后，好像比刚才还要热情。她有点适应不过来，无措地看向身旁的桑霁月。
“妈，您先吃饭吧。”桑霁月无奈地说。
钟秋珊看了眼桑霁月：“行，那就先吃饭，我还没好好招待人家呢。”
吃完饭，看着桌上一大堆剩菜，陶拾觉有点担心阿姨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桑霁月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你坐着。”转头对钟秋珊说：“我来收拾吧。”
“哦，也行。”钟秋珊拍了下桑国安的手，“快去洗碗。”
有那么一瞬间，陶拾觉想去帮忙，却被钟秋珊拉着坐到沙发上。
“小姑娘，我叫你小陶可好？”
“可以。”陶拾觉有点紧张，点点头。
“小陶，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钟秋珊问。
陶拾觉顿了顿，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半个月。”桑霁月这时开口了。
陶拾觉闪过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快收拾好了，她歪头瞄了一眼。
桑国安在收拾。
钟秋珊看着她坐在陶拾觉旁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桑霁月身上，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所以一直不找、不谈恋爱、不考虑结婚。最开始我催你找男生、好好成家，你次次不听，拖了一年又一年，我才慢慢松口，不再执着性别，让你随心就好。”
陶拾觉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得有些出神。
“她高一的时候，就跟我坦白过，说喜欢女孩子。”钟秋珊缓缓道出旧事，眼底带着释然，“那时候我气极了，狠狠说了了她一顿，这件事当初对我打击特别大。我一直安慰自己，只当她还小、不懂事，只是错把懵懂的好感当成喜欢。可现在她早就长大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却依旧不找。我给她介绍了无数个，她次次推脱，说忙着拼事业，没心思谈情说爱。”
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眉眼柔和下来：“如今我也算彻底想通了，女生和女生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感情从来不分性别，人品真心、安稳顺遂，才是最重要的。”
旧事被坦然摊开，桑霁月微微别过脸，耳尖悄悄泛红，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还有啊，我前段时间还偷偷高兴，你终于不天天加班熬夜了，总算懂得照顾自己了。”钟秋珊嗔怪地瞪了桑霁月一眼，语气带着点吐槽，“结果倒好，是偷偷养了只猫！养猫多费心费力，多折腾人！”
说完她立刻调转目光，满眼温柔地看向一旁的陶拾觉，笑意盈盈：“还是我们小陶好，乖巧又可爱，多招人喜欢。”
桑霁月闻言肩头轻轻颤动，憋着满心的笑意，默默垂眸没有接话，一副任由母亲打趣的模样。
一旁的陶拾觉心底疯狂冒泡，悄悄腹诽：阿姨，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口中那只费心折腾人的猫，其实也是我？
余光瞥见身侧桑霁月强忍笑意的模样，陶拾觉脸颊微热，悄悄伸手扯了扯桑霁月的外套衣角，带着小小的警告意味。
桑霁月立刻收敛笑意，轻咳一声替自己辩解：“妈，养猫一点都不费劲的，它特别乖，从来不胡闹，也不乱跑。”
“行行行，你最护着你的宝贝了，我说不过你。”钟秋珊被她护短的模样逗得失笑，语气宠溺又无奈。
短短两个字落在耳中，像是细碎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陶拾觉浑身瞬间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意。
“小姑娘，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一晚再回去吧。”钟秋珊说。
桑霁月：“不行，我只请了一天假，明早我必须回去，我得带她回家。”
钟秋珊：“再多待一天呗，不行你先走，让她留下。”
桑霁月拒绝：“妈，我们改天有空会再来，今天我得带她回去。”
钟秋珊叹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
她们正要走的时候，“等等一下！”钟秋珊拉住陶拾觉的手腕，让她们等一等，转身走进房间，几秒后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她把陶拾觉的手摊开，将红包放在她掌心：“拿着，这是我们给你的见面礼。”
陶拾觉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红包，悄悄地看了眼桑霁月。
桑霁月收到眼神，刚想说：“妈……”
被钟秋珊打断：“一定要拿着，你不拿我心里过意不去。”
“拿着吧。”桑霁月对她说，知道再拒绝就不太好了。
陶拾觉呆呆地点头，紧紧攥住红包：“谢谢阿姨……”
“没事！有空记得来看我们啊。”
“好，我们一定！”
桑霁月不再多说，转身拉住陶拾觉的手往外走。钟秋珊把她们送到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陶拾觉看着厚厚的红包，抿了抿唇：“这……红包我拿不得，毕竟我们只是假扮情侣的呀。”
桑霁月也有些为难，直接把钱还回去又不太好。
“那……先放我这儿吧。”
要是钟秋珊之后有用钱的地方，刚好可以还回去。
陶拾觉点点头，把红包递给她。
她是爱钱，可这个红包她拿不得——说到底，她们现在……顶多只是普通朋友吧。
桑霁月把红包塞进包里，看向她：“明天我们去个地方。你现在在这里算是黑户，我得帮你把相关材料办一办。”
陶拾觉闻言“啊”了一声，随即点了点头。
就算现在有桑霁月养着，她也不能一直这样依赖她。万一哪天桑霁月腻了，或是遇到了能和她过一辈子的人……
到时候，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光是想想，心里就有点发疼。
她真的好怕那一天到来。
可她只是一个兽人，对桑霁月而言，大概只是一个猫吧。
“想什么呢？”桑霁月见她久久沉默，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陶拾觉捂住被敲的地方，抬眼望她——其实一点都不疼。
她摇了摇头：“没想什么，就发发呆。”
“哦？你这小脑袋该多想想怎么玩，别净想些有的没的。”桑霁月笑着说。
陶拾觉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我好歹也是个人！”
桑霁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橘色发丝被揉得有些凌乱。
“别揉了！都乱了。”陶拾觉抓住她的手腕，一边说一边伸手理好头发。
又催道：“快点回家吧，好冷。”
“嗯。”桑霁月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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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见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