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绵密的雨滴落下，今年不知道第几场秋雨揭开了秋的帷幕。
破晓时分，天澄雨净，碧空如洗。
昨夜说开之后，霜筠也不藏着掖着了，和商一白大摇大摆地漫步在街道上。
由于前几日的表现优秀，《时辰到》额外给了奖励，让她多休息几天。
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找《时辰到》分店的位置。
也多亏996提醒，霜筠才有空去看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声望值。
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孙令中相关的声望值不比薛何低。
渝水县虽然比不上京中富庶，可百姓还是供得起自己的衣食。
熙熙攘攘的街道两侧是吆喝声汇集的地方小摊，有的人认出来霜筠的身份，特地送来自己摊位上的食物。
这才走了没几步路，商一白就已经抱的盆满钵满的。
“老大，你要不吃点糖？”商一白说的有些艰难。
霜筠觉察不对，直接转身回头，看见的是一摞叠得极高的礼品盒，具体的高度都盖过商一白的头了。
少见的，霜筠拿起垒在最上方的糖葫芦，那是先前路过的一位婶子送的，原因是那一筒豆汁，直接让那日婶子糖葫芦的销量达到史上最高。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婶子是不是在嘲笑她。
不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选择《时辰到》的地址。
恰好，她已经选择好了。
“商一白，我们就选择这里吧，”霜筠帮忙将商一白手上的物品搬到隔壁的水饺摊子上，指着水饺摊前面的一栋楼道。
商一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栋楼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唯一的特点就是这楼旁边的一树桂花，正值秋天，满树金黄，倒是颇有一番意境。
“就决定是这里了？”
霜筠站在楼前，插腰抬头，语气不容置喙：“是的。”
她看过了，这里是渝水县街道上最有格调的地方了，依树傍水，就像她记忆中的孤儿院，秋天，满园桂花香气萦绕。
既然无法立刻回去，还决定融入这一方小世界，那么就慢慢来吧，事在人为。
古有文人红叶寄相思，她也跟着凑热闹，金桂满堂。
这时候质疑的声音就出来了，商一白蹙眉，发出真挚的问候：“恭喜老大，只是……《时辰到》搬过来之后，清水县怎么办？”
他也算是见识过《时辰到》瞬移的本事，只是，那栋楼再厉害也是一栋楼，肯定无法兼顾两边。
霜筠对此并不在意，摆摆手：“你不是说我在你梦境中很厉害吗？”
“既然厉害，我自然有你不知道的方法。”
说完之后，她就走进那栋楼，询问楼中人。
过户的手续非常快，准确来说，是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到？
加上霜筠这几日刷脸，还有孙令中的令牌加持，那栋楼的主人很快就答应了，拿着金银钱财又蹦又跳地钻入外头早就候着的马车上。
不过短短一锅饺子熟的时间，霜筠便出现在了那栋楼的门口。
她双手做喇叭状：“小白，来，看，这是老大给你打下的酒楼。”
她说得豪气万丈，商一白也跟着配合：“好嘞，小的这就来。”
示意饺子摊位的老板打包，他要带走。
这次商一白学聪明了，他先是将渝水县百姓送的礼物放到了酒楼的门口，然后才屁颠屁颠地跑回去端饺子。
刚踏入酒楼中，迎面就是一阵阴风。
商一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楼中的景致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一楼处是熟悉的《时辰到》特别装潢，吊灯，桌椅，以及他最熟悉的前台。
这简直是把《时辰到》全部搬过来了。
见状，他刚迈进去的一只脚伸了回去，确认牌匾上还是如原先那般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才重新抬脚踩进去，面露难色：“老大，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
这栋楼刚买啊，这就装修好了？
霜筠早就想好借口了，挥挥手道：“你老大我是谁？我可是你老大啊！”
“我早就和孙县令说好了，就当作我刚来渝水县那日买下的，至于装修嘛，就是我请的人是能人，非常优秀，只要有钱，他们甚至可以一夜完工，今日正好天时地利人和，买下来当作《时辰到》分店。”
听着这些解释，商一白诡异地接受了，也是，有钱做什么事情不行，是他想多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商一白讲饺子放好，环顾四周找活干。
霜筠抬头注视着二楼，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我想想，你先把那些礼物送进来吧。”
随后就在心里询问996【这个二楼是可以复制的，还是可以拥有其他选项吗？】
清水县的《时辰到》二楼是她胡乱解锁的，现在正好有时间有机会，她想要试点不一样的。
996挠头【额，面板上显示都可以，所以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这996看起来又是一副大不聪明的样子。
霜筠想起昨晚她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流速，996居然像是信号不好一般，呈现出一堆马赛克，就像是正在运行的数据被卡住，无法继续。
看着脑壳依旧是一堆乱码的996，霜筠摸摸鼻子，换了一个思路，既然世界意志给天命之子的提示是三月后丧尸来袭，那么就需要相应的解决手段，武器和过冬的粮食，木炭在清水县已经百分百开发了。
对抗的前锋有了，那么就需要后勤，需要一个可以研究丧尸的地方。
霜筠吃完柜台上的饺子，慢慢走出柜台，盯着空荡荡的二楼：“那就——实验室吧，各种各样的实验室。”
记忆中，孙大娘似乎说过，孙令中似乎就很擅长这种东西。
到时候可以带人过来问一下。
决定好之后，霜筠点开系统面板，将各种有可能使用到的实验室依次安装进去，顺便留了几间客房。
自己和商一白的自然是复刻主楼那边的，剩余的则是差不多就行。
解决完二楼之后，霜筠又将《时辰到》的牌匾刷新。
再次进入楼内正好看见若有所思的商一白。
“怎么了？二当家是有何烦恼，说出来给你们老大我开心开心。”
霜筠说的没心没肺。
商一白被揶揄也不恼：“我只是在思考，若是这里的《时辰到》开张，那么该是谁留下来？”
《时辰到》处处透着古怪，且食物会自己供应，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霜筠歪头，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塞一瓣吃下后：“老二，你是不是把你好兄弟忘记了？”
昨晚还说是在国子监认识的好哥哥，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闻言，商一白神色一愣：“你不生气？”
他以为昨晚那个背刺的行为已经让孙令中在霜筠心中的印象下了一个档次。
霜筠反问：“为什么生气？”
商一白垂眸：“我……出卖了你。”
霜筠耸肩：“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盯着商一白将事情逐层说清：“首先，你是将自己在梦境中的所见所闻说出，说的还是你认定的兄弟，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其次，虽然不知道何原因，你们国子监的学生们会来到这偏远地区，可这是你们的选择，也和我无关。”
“最后，兄弟间讲的就是一个——义气，肝胆相照，两肋插刀，他记住你的困境，即使相隔两地，依旧记得你的叮嘱，这也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
霜筠吃完手里的橘子，嚼嚼嚼，摊手：“所以，由始至终都是你们俩的事情，我最多只是表现得太嚣张被发现了而已。”
古人最擅长的就是看破不说破，反倒是商一白这个勇士，直接挑开。
商一白转念一想，恍然大悟，也发现是自己狭隘了，想多了。
他无奈轻笑，作揖道：“是在下的错，这就找孙大哥过来。”
说完一个快步朝县衙方向跑去。
霜筠则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桂花树下，手边又是一个未剥开的橘子，欣赏桂花落下的景色。
孙令中来得很快，也很急。
霜筠只觉得身边灌来一阵风，定睛一看，是着装正常的商一白何鞋子都没穿好的孙令中。
孙令中忍着火气，体面地穿上鞋子，然后在无形中踹了商一白一脚，这才对着霜筠道：“我知晓霜老板的本事，可是，我并不擅长经营。”
霜筠从椅子上站起，领着两人进了酒楼内。
“不懂经营？那你还是一县之长呢？”
经营酒楼不比管理县衙简单？
商一白倒是给了解释：“孙大哥不愿与虎谋皮，所以，被贬来的。”
他甚至还假装咳嗽几声，帮忙找回场子。
霜筠看着面前两个倒霉蛋，想到孙大娘说的话，又招手示意两人跟上，进了二楼的化学实验室。
“我听孙大娘说，你儿时就对喜欢鼓捣一些古怪玩意，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孙大人帮忙？”
霜筠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实验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排高窗切进来，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实验室中的物品井井有条，正中间排列着试验台，上面置放着各种仪器，一台便是一个实验，台面上，是铁架台、烧瓶、试管等等。
墙壁两边是各种装有气体的瓶子，瓶身漆成不同的颜色用来区分，为了以防万一，还加上了各种的标签。
正中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是各种的演算过程。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
霜筠闻得出来，是酒精、消毒水，可商一白他们不知道，
“那个……”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孙令中的嚎叫：“商小白，老子对你掏心掏肺，你却想着对我——掏心掏肺？”
“老子是意思上的，你是来真的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稚龄孩子，中间还有美貌妻子，你怎么忍心的啊？”
孙令中瘫在地上，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
霜筠和商一白面面相觑，随后发出一声：“哦。”
“二当家的，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们皇帝陛下了。”
“他简直就是放星星的龙啊，你看你们这一群人——聚是一团屎，散是满天星啊。”
霜筠感慨：“你看，你们没有遇见的时候，一个可以治理县衙，一个可以经营酒楼和开拓荒山，如今呆在一块了，想的却是——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商一白：“……6”
人在无助的时候，真的想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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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聚是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