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弋相从办公室出去时,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他脑子里也还在回荡着今临兮的话。
‘我记得你跟步系舟玩的好,你不参加期中测验这件事,有跟他说过吗?如果没有,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他说一声。’
走廊里很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声、一声。
路过一间亮灯的班级时,笑弋相短暂停步,视线从窗外向里面探。是选修课老师征用的班级,从外头看,只能看见教师在讲台上,背对着他和底下的学生们,在黑板上写字,底下的学生们有的认真的听课、有的无聊的撑着头转笔。
听不见声音。
学校隔音做得好,听不见也是正常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停留,继续往前走,身影没入了透着亮的楼梯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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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栖樾这头前脚刚下课,后脚今临兮就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壮硕身影。
辛子秋很心虚,他中午刚找到人,下午就被今临兮发现,然后晚上的时候又被拽了出来。
“…今老师,还有辛老师?”
花栖樾抱着教案,困惑地看两个人杵在门口。
“愣着干嘛,挡着人了。”
杵在门口的今临兮给了身后的辛子秋一手肘,辛子秋讪讪笑着,侧了侧身子,给正在往外走的学生让了个路。
他们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不少学生出去后又假装看手机看风景,实则余光一直往他们那个方向瞥。
辛子秋低声问:“你俩认识?”
今临兮瞥他一眼,说:“认不认识也不耽误你骗他签了名。”
辛子秋立即不说话了。
花栖樾出了教室,今临兮说:“你下节课在哪?”
“在三楼,B03教室。”
“那边走边说。”
今临兮和花栖樾并肩,辛子秋就跟在他们身后,周围的学生立刻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出来。
直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今临兮看花栖樾按了楼层,才说:“辛子秋是不是让你签了个名?”
花栖樾茫然看他,又看辛子秋,后者正在挤眉弄眼,但花栖樾没看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
“对,怎么了吗?”
“他有跟你说签名是做什么的吗?”
这回花栖樾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看辛子秋,对方还在挤眉弄眼,花栖樾于是说:“发生什么了吗?”
“……”
今临兮说:“你知道签下那个代表什么吧?”
花栖樾这次听懂了,对方怕他被骗。
“辛老师跟我说过…”
电梯开了,辛子秋最先走出电梯,其次是今临兮,然后是花栖樾。
去教室的路上,花栖樾解释了一遍中午辛子秋对他说过的话,末了,总结道:“我知道这代表什么,为一个学生负责,如果他在表世界闹事、或者出事了,我们都要担责,包括那个资源供给协议。如果这位学生成绩好,性格好,未来前途很好,但因为没能参加这次测验和‘择选日’而被迫要多蹉跎几年或者几十年的话,我也会为他失落的。”
“……”
今临兮不说话,花栖樾笑起来,说:“不用担心我的,今老师,我只是失忆了。”
“……”
今临兮道:“你想多了。”
只是说完这句,他立刻将枪头对准辛子秋:“你既然知道也调查过笑弋相以前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辛子秋耸肩。
“告诉你也没用啊,过去的发生了又不能改变,只能让他自己坚强振作看向未来。”
辛子秋说完这句,气氛寂静了一会儿,他又找补似的解释道:“如果你问的是他回表世界要做的事,我跟你说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啊。”
“花老师,小今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里热着呢,他说不在意,那就是在…嗷!”
辛子秋怪叫了一声,安静下去。
预上课的铃声响起,快上课了。
“我跟他就不打扰你上课了,回去后早点休息吧,明天如果有我跟他的班的课,你不用去。”
今临兮拽着还想说什么的辛子秋走了。
花栖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走远,半晌,感叹一句:“他们关系可真好。”
好先生立刻接话。
你和你的关系也很好。
“是的、是的。”
花栖樾微笑起来,他走进教室,里面已经有不少学生落座在等他了。
/
寝室内
步系舟开门的时候,笑弋相正满脸深沉的坐在门口等他。
还是双手抱膝的姿势。
“……”
步系舟面无表情的把门锁里的钥匙拔出来,关上门,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你。”
“……”
他低头看着坐在门口地毯上的笑弋相,只用了一秒来思索,随后便毫不犹豫的绕过笑弋相,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把做好的笔记和其他的东西放在自己书桌上,但没过一会儿,他在两人共同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
离校许可。
“……”
步系舟并不是那种会随意窥探他人**的人,可刚看见那张离校通知,卓越的视力以及下意识的反应让他将视线往下移,看见了学生那一栏旁边的名字。
笑弋相。
离校日期…恰好就是期中测验开始的那一天,直到‘择选日’筛选结束。
他瞳孔缩了一下。
还不待他多想,笑弋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在等你,顺便要跟你说件事。”
实际上,寻常的期中测验并不算多么重要,但这次不一样。
‘择选日’临近,就在期中测试的后面,而学校抢到了很多的名额,会选择一部分学生去参加‘择选日’。
连带着,外界的目光、还有一部分里世界其他势力的目光,也都投向了这次测验。
只要你表现的稍微好一点点,只要你成绩好一点点,你就有可能被那些目光所看中,又或者有机会参加‘择选日’,一飞冲天——获得‘规则’碎片。
步系舟猛地转身,坐在门口的人一动不动,还是那个姿势,他自然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
步系舟想质问。
他跟笑弋相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因为他们成绩都好,都在尖子班,加上机缘巧合,被当时的高中老师调为了同桌。
步系舟在那些时日里逐渐了解他这个人,了解他的家庭背景,虽然对方很聒噪,但是意外的不惹人烦,于是一过就是三年。
直到高考后暑假假期,遇到了某些超出寻常的事、被特别录入了这所特殊的学校。
对笑弋相这个人,了解的也就更多。
知道他有个妹妹,知道他是孤儿,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在福利院长大,又从只言片语和猜测中了解到或许他的过去并不美好,了解到他想变得有钱,然后让他妹妹过上好日子。
了解他经常做噩梦,了解他不喜欢那家福利院,了解他想出人头地。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对笑弋相很了解,知道对方虽然表面上耽于玩乐、但实际上一直很努力去学习去汲取周围能汲取到学习到的一切。
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于是步系舟道:“你被提前选中了?”
沉默。
他看不清笑弋相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沉默,这让他不禁心焦起来。
终于。
笑弋相说:“没有,我准备放弃掉这次期中测验,回表世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