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月从黑暗里走出来,他还是穿着一身白色,在黑暗间分得更清楚。
在火苗下他的身子如幽灵一般,飘飘然。长发落到腰后,用一根红绳束起。
“这上面被人下了咒,还没解开保不齐会会有什么后果。”
灵宿云连忙起身,走到舟山月旁边。
难破解之术即为咒术,施咒人以自己为代价,咒人的一生。一个来路不明的咒术,谁也无法保证它身上背的是什么,避不开逃不掉。
有的咒术是让人天聋地哑,有的则是失去一生挚爱,有的则是断绝仙缘。
想要破解也极为简单,找到施咒人留下的解法。或者窥探天机,天机不可泄,背负天机者代价无穷。
“舟师兄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灵宿云问。
这地方一看就不是藏书阁本来的模样,更像是被谁添一笔加上来的,或者有什么力量将它们两个不一样的环境连在一块。她很好奇舟山月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甚至说不明白自己处在何处。
舟山月拿出自己的灵牌指给灵宿云看:“每位弟子随身携带灵牌,灵牌接入明学的系统,能看到每位弟子的定位。”
“哦哦,我明白了。”灵宿云笑了笑,“舟师兄单独点开我的灵牌,发现我在这就来捞我回家干活是不是。”
舟山月绕是没想到她思维如此跳跃,竟然能脑补这么多剧情,他痴笑一声,有点自作多情。
“今日我去后山查岗,未曾见到灵师妹,只好通过灵牌来定位。”
“只是不知,灵师妹何时掉入时空隧道中。”舟山月手中把玩星星,一碰就散开真是无趣。
还是师妹的表情变化有趣。
“时空隧道?”
灵宿云顿时瞪大眼睛,面带慌张丝毫没有刚来时的淡定。
这时空隧道,是时空的裂缝。
过去未来现在都会产生这样的东西,倘若人的记忆是一把剑,这剑分为很多段。
剑柄代表过去,剑柄处还有很多分区,剑首,剑 ,剑茎。其中每一段都有可能会造成时空裂缝,流落到别的时间点,遇见一个像灵宿云这样的契机。
进入时空隧道中,灵宿云他们现在所处的时间并非原来时间段,到过去的时空中掉落。
灵宿云只知道有这样的例子,却不记得如何摆脱时间隧道的方法。
她进入时空隧道后,舟山月又是如何进来的:“时空隧道还能让两个人都掉进来吗。”
舟山月不语。
早在之前他已在灵宿云身上下标记,但这种事情说不出来,如何说。
师兄是妖,能标记人。不管你去往何处,师兄都能找到你。
“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个非之地,等这分裂结束我们就回不去了。”
灵宿云问:“这怎么找,人碰不得周围还是黑漆漆一片。”
舟山月一个响指,周围的黑暗散去,露出原来的模样。
黑色的纱正在揭开它本来的样子,木头搭建的一个小屋,正中间挂着三个大字“明学祠”。
面前摆满香火,香火无火堆积几在地上,泥土色的灰尘垒得比灵宿云鞋子还高。
两旁和正中央挂着人像旗帜,这是全明学人都知道的,明虚子,明净子,明礼子。
三人各是开宗之始,剑宗一派都承明虚子,丹修明礼子,符修明净子。
眼前的石雕正打坐在明礼子的挂象底下,手中捏诀。
灵宿云捏着舟山月衣角:“舟师兄认识这位前辈么,怎么看上去像是丹修的前辈。”
“哦。”舟山月应一声,“灵师妹从何得出这是我丹修师祖。”
灵宿云暗道这还用猜,人不好好坐在丹修祖师爷下头,除了丹修还能是哪家的。
舟山月:“就不能是剑宗的么,他旁边还有一把剑躺着呢。”
石化的只有他这个人,灵宿云趁着黑灯瞎火中只看见一个人影,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乱七八糟东西还挺多,有符箓有剑,却唯独不见丹药痕迹。
从各种迹象都指向这人属于剑修或符修界限,丹修绝无沾边。
“也有可能是符修。”灵宿云捡起一块符箓摊开放到手心里。
黄纸符上写着“明碑文”三个大字。
灵宿云凑近一嗅,鼻腔里充满着熟悉,这是她在直梯上闻到的味道。
再靠近舟山月身上嗅,带着丹宗特有的柏树味道。
舟山月看着眼前的人靠近自己,闻味道:“你的鼻子是狗鼻子?”
你才是狗,灵宿云不满舟山月说的话。
眼下不是争吵的时候,隐隐压下要发怒的心。
“舟师兄这符箓的味道和你们丹宗好像啊,你说明学里也没有丹剑符都会的天才。”
“也不是没有,但你可知交错修炼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不知。”
舟山月温吞嘴角扬起难以捉摸的笑意:“爆体而亡或者堕魔。”
明学之间最不缺的便是天才之名,随便从内门里拿出来,都是天骄,前些年朝闻道的天榜早被明学占有。
这群天骄有天赋就算了,还内卷。
不过多数都是学一样,每个门派都有壁,方法不同难度也不同。若运用不好会灵体爆破,就连练气每个门派的方法都不同,三体一起修杂糅一块,易入魔。
灵宿云的师尊敢把灵宿云送去丹修学习,主要是因为她连剑气入气都还未成功。
门还未摸到,去哪都一样,不送丹修也会是符箓。
灵宿云指着眼前的石雕问:“那他是属于哪种结局。”
“都不是,有点奇怪。”
舟山月放出自己的灵识,如千万缕白丝线垂纺在石雕身上,一寸探查灵气的残余。
他如实道:“他既没有魔气也没有灵气,倒像是没有仙根的普通人。”
“怎么可能,他有剑也有符箓,怎么能是普通人。”灵宿云反驳,自己手上的符箓不是假的,残留的味道也是属于丹宗的,这些都骗不了人。
良久,舟山月才说出惊人的事实:“被人抽了仙根。”
“还真是...疯狂。”
这早已超出灵宿云心中想法,她不知仙根也能抽出来。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唇舌干燥,就连吞咽也略显浮夸。她再也不能直视石雕之人,光是从舟山月嘴里说出来,她都能感觉到痛苦。
什么样的人才能忍受抽骨之痛。
她走到一块看不见石雕的地方蹲起了,对着舟山月说。
“要不我们还是快点找地方离开吧,这地方待着太危险。”
“你怕了。”舟山月笃定道。
废话这谁不怕,万一这玩意诈尸咋办。
怕归怕,气势不可输:“我才不怕呢,谁说我怕了。”
灵宿云这才站起身,双手叉腰面带微笑,肌肉却紧绷在舟山月面前来回晃动。
被抽去仙根的丹修同门,还是在祠堂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情。
灵宿云能想到在祠堂抽去仙根,自然是犯下大错,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那你在这看着,我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
说罢,舟山月就要香四方走去。
留着灵宿云一个面对石雕,恍然间石雕颤抖着。
她向后退几步,揉揉眼睛,石雕还在抖动。转身见舟山月还未走远,跑到舟山月身边。
灵宿云一个激灵拉住舟山月的袖子,盖住自己的脸,止不住颤音:“石雕刚才好像动了,舟师兄我怕。”
“师妹我在。”舟山月这会儿回头走向石雕面前。
收到这话的灵宿云像是吃了一口定心丸,有舟山月这个丹修首席在,即便武力欠缺保护她个菜鸡还是很简单的。
这才松开舟山月的衣袖,躲在舟山月背后,一点点靠近他。
只露出自己的眼睛和半边发饰,脸颊快要贴近衣袖,朦胧的纱一般。
时近时远贴在灵宿云脸上,冰冰凉凉的。
舟山月喃喃自语:“这石雕要破了。”
他牵着灵宿云离那石雕远些,两人距石雕不过十五六步的路。
石雕周围散发金光包围着,石头四分五裂,最上面的石头化作细粉落到地上。细碎的粉尘越垒越高,不知从哪传出一阵风,吹起粉尘让两人迷了眼。
两人默契的盖住双眼,空气中的浑浊越来越重,鼻腔难以呼吸只能等待这片粉尘彻底过去。
石雕碎在地上,那人最外层的“皮”褪去,整个人裹上金光。
一声“小友。”
顺着万里时空隧道中唤醒,将两人拉回现实。灰色的雕像早已不在,朦胧间看见一位穿着白衣束起高马尾的修士。
站在他们面前如山峰矗立,腰间系着“明”字腰饰显得更加耀眼。灵宿云认出来这是明学的配饰,年代却不是现在的,明字一直采用篆书,别的宗门没有这样式的。
世界恢复原来的色彩,双眼得到解放。
“前辈好。”
舟山月上前行礼:“这是我师妹,我们无意掉落到这时空隧道中,叨扰了。”
明栗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穿着打扮,舟山月一身素衣,灵宿云穿着丹宗衣服,腰间挂着明学灵牌。一眼认出来眼前两人也是明学人,笃定道。
“二位也是明学之人。”
舟山月浅浅点头。
“前辈修习哪一派?”
灵宿云问出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