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暗刃钉林,乱局脱身
郊野林间,死寂如锢。
空囚车静横官道,白布囚旗垂落,无风自沉。
阿语肩背绷得死紧,牙齿咬着下唇内侧。方才空车骗局留下的寒意还卡在喉咙里,周遭静得能听见枯草抽缩的微响。
下一秒——
官道之上,连串闷声猝然炸起。
噗、噗、噗。
几名留守押送的兵卒没有半点挣扎征兆,直直应声倒地,身躯砸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看清暗器从何而来,没有人捕捉到破空轨迹。
唯有一抹冷光横穿视野,尖锐、利落、霸道。
一枚菱形利刃精准钉入阿语身侧粗树干,入木三分,刃身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嗡鸣。
那枚菱刃钉入树干的一瞬,阿语耳膜嗡了一声。
是菱刃。真正的、原版的、那股神秘势力的绝杀暗器。
小涵手臂猛地探出,死死将阿语抱紧,顺势往后急带半步。她箍得极紧,指节发白,整个人挡在前方,掌心沁出冷汗。
李逵双目骤赤,斧柄攥得咔咔作响,周身煞气瞬间炸开。
三人骤然回头,望向方才整条规整的押送队列。
空空荡荡。
方才列阵严明、甲刃森寒的一队人马,竟在瞬息之间,彻彻底底没了踪影。
官道空旷、囚车孤悬、伏者无声、来人无迹。
阿语压住喉底翻涌上来的寒意,低声急喝:
"快撤!"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没入密林深处。
阿语跑出几十步,回头看了三次。每次都觉得树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她收回目光,咬紧牙关,跟着李逵的脚步继续往深处钻。
自菱刃现身那一刻起,小涵环抱住她的手臂一刻也没有松开,指节始终发白。
南宋本土腹地,看守大院。
高墙围合,院门重兵把守。
小吴与一众墨家子弟被拘在此地,不戴枷锁、未定罪名,半步不得出院。
他这几日目光扫过每一寸墙角、每一班值守,院中布防早已烂熟于心。
正当院内气氛沉滞紧绷之时——
院外陡然炸起震天喧乱。
喊杀声、呼喝声、兵刃交击声、百姓惊逃的纷乱声,骤然席卷整片街区。
守门官军脸色剧变。城外突发乱局,驻守兵力本就有限,值守兵卒瞬间被大量抽调驰援,院门守备骤然空虚。
小吴抬眼望向躁动的院外,脚步顿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院墙东北角——那里守备最薄,方才那批被抽走的兵卒正是从那个方向离去的。
咬牙,低喝一声:
"走。"
墨家子弟心领神会,全员收敛气息,借着院外漫天大乱、守卫失神的空隙,悄无声息贴近墙角,寻得缺口,趁乱迅捷翻出大院,遁入城外山野密林。
全程仓促、全程茫然。
他们成功逃离羁押,却自始至终,不知是谁给了他们这一线生机。
千里江面,浪涛翻涌。
完颜烈长眠北岸,金军群龙无首,军心溃散。
沿江驻守的金兵、水军散卒无主可依,四散奔逃。
沐子孤舟立在滔滔江面,素衣临风。她将信物举过头顶,令旗轻展,号令传出。
沿江溃散的残兵、落水士卒,见信物、闻号令,茫然之中纷纷靠拢归附。
一艘艘战船靠拢,一队队溃兵归聚。
最后一艘战船靠过来时,沐子将信物收入袖中,江风灌满她的袖口。
淮水南岸,主营大营。
主帅外出未归,前路凶险未知,后方营盘丝毫不乱。
小美临时代掌主帅职权,沉稳干练,有条不紊调度全营事务,粮草、军务、文书、驻防排布,一一落定。
辛弃疾紧随辅佐,严明军纪、督导操练、打磨防线,日日练兵不辍。
前有险境博弈,后有人稳稳托底。
整座淮水大营,运转如常,壁垒森严,只待主帅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