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去救他”江别绪打断黑什的话,说着便提枪向前。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谢寒休瞥了她一眼,淡声道:“你留下。”
“我去”
“留下?你把人送去送死还不让我救吗?!”江别绪显然有些激动,直接挥开了他的手,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谢寒休按住她的肩,把她按回原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他随手解了身上的皮风,扔到江别绪手里:“江别绪,耳朵不好就赶紧去治”
江别绪:“……”
她罕见地一点怨言都没有:“是,城主,我会去看看的。”
看着谢寒休独自一人走入狡兔的领域范围,有人轻问道:“江院,不用帮城主吗?”
江别绪回头一看,发现问的人是陆宙,她微微蹙了下眉,只是答道:“……注意保护好自己”
远处的人影越来越近,直到站在首领兔面前驻足,谢寒休仰头,嗤笑了一声:“你要不要现在把他还给我?”
或许是他的态度过于放纵,首领兔愤怒地吼叫了一声,绞肉机一样的嘴巴大张,露出腥红的舌头。
下一秒,巨大的声波响起,像一把利刃扎进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该死……谢……城主那家伙在搞什么,怎么把它惹毛了”江别绪一边死死捂着耳边,抵御着脑海中针扎一般的刺痛,一边大喝:“所有人快把耳朵捂上!”
狡兔的叫声具有极强的污染攻击性,会强行削减人的理智,理智值低到一定程度,人就会被彻底污染,成为污染物。
显然这只首领兔的伤害力极强,在它尖叫后,它身后的狡兔们也不约而同的发出叫声,一时间,雪原像一个巨大的噪声制造厂。
听见叫声的征猎兵纷纷承受不住,痛苦的抱住了脑袋,而离污染物最近的两个人里,一个被牢牢捆在首领兔爪心,头颅低垂,看不清神情,另一个则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谢寒休勾了下唇:“叫够了没?”
话毕,他瞬息间掏出一把枪,对准狡兔长大的喉间开了一枪——
噪声被猝然截断,首领兔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又被几下射中臂膀——正是抓住江余愁的那只。
这几下可不轻,一只爪子几乎要被切断,即使再不舍,首领兔也还是松了爪,爪中的人直直落了下去,被谢寒休轻松截住,单手抱在了怀里。
“亲爱的,为了救你,我可是受了伤呢”
其余的狡兔见首领兔被伤,再次围了上来,挥舞着爪子企图扎穿他,谢寒休一手抱人,一手拿枪,面对这种境况竟然还能说闲话。
他确实受了伤,手臂上被割了一道,但对比怀里背上好几道抓痕,脸上溅着血迹的江余愁,这话实在是令人好笑。
江余愁确实也笑了,问他:“哦?那城主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呢?我们被包围了”
谢寒休利落躲开一击攻击,瞥了眼外围的方向,狡兔群的叫声此起彼伏,大部分征猎兵甚至难以站起来,只能痛苦地跪在地上拍打着头颅,只有黑什,江别绪和寥寥几个征猎兵强撑着站起来,观察着这里的动向。
这种条件下,射击估计也无法瞄中。
他虽然不受影响,但被围在狡兔群里,等到体力耗尽,境况会变得有些糟糕。
谢寒休眯了下眼:“那也不算糟,亲爱的,我们可以一起下地狱了。”
江余愁:“……”
见怀里人不说话,谢寒休哼笑:“……担心什么?”话还未尽,他蓦地挑了下眉。
江余愁把他手里的枪抽走了。
“不跟你下地狱”江余愁把枪上膛,正了正身子:“我们不是还有约定吗?我会为你猎杀尽可能多的狡兔”
“现在我来赴约——”
他抬手,对准了正前方的一只狡兔
谢寒休眸色暗了下,提醒:“这些畜生速度极快,一枪可打不死。”
江余愁:“我知道,所以它们要乖乖的中枪。”
他拨动扳机,连发数弹,与此同时,那只狡兔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竟然加速朝子弹冲了过去!
几发子弹全部精准命中同一个位置,狡兔的头颅几乎要被洞穿,它猛地抽搐了几下,接着不再动弹。
看着同伴受伤,又有几只狡兔同时冲了过来,谢寒休眉头一凝,带着江余愁险险避开,但却抵不过它们的数量,背后的污染物高举这爪子,就要砸中他们。
来不及躲闪了,谢寒休没有停顿,直接把江余愁的身体压下去,想直接挡住这一击。
——利爪砸下,他却毫发无伤。
另一只狡兔不知为何冲了上来,挡住了那一击。
紧接着,数只包围他们的污染物像是发了狂,开始了互相攻击!
“哈”谢寒休了然:“精神控制,江余愁,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多谢夸奖”江余愁扶着他的肩,目不斜视,几乎是几枪就杀死一只狡兔,那些兔子但凡想要攻击他们,只要被他注视过双眼,都会瞬间被操纵,不躲也不逃反而主动撞上子弹。
不一会儿,最内圈的狡兔几乎已经死光了。
其余的狡兔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后退,犹豫着不敢上前。
也正是这一犹豫,给了谢寒休机会,他动作极快,抱紧了江余愁,几下就越过最近的一只污染物,跳出了包围圈,厉声道:“黑什!”
黑什迅速反应过来,翻身上了装甲车,下一秒,装甲车内部探出一个炮筒——原子炮,对付污染物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在黑什的操纵下,原子炮对准了首领兔,闪着危险的红光。
谢寒休调戏般拍了拍江余愁的屁股:“托你的福,把狡兔群全都引了上来,这次能把首领兔也一并抓住了。”
江余愁按住他的手,不知为何没有作声,狡兔群跟征猎兵也对战了几次,早就知道那东西的威力,开始加紧撤退,但黑什已经按下了启动键。
冒着红光的原子炮以极快的速度发射,但落地点却远远出乎他人的意料!
原本应该射中首领兔的原子炮,竟然以一个微妙的偏差避开了!落在了首领兔的右侧方!
虽然也大范围杀死了不少狡兔,但下一发原子炮却来不及打中首领兔了,它已经带着剩下的狡兔,逃到了最近的一个兔窟,飞速钻了进去。
兔窟复杂万分曲折蜿蜒,并且建立在雪原的地下,贸然往兔窟里发射原子炮,很可能会被卡在其中,导致回弹自爆。
所以一旦狡兔群进入兔窟,行动就可以算终结了。
“该死”谢寒休确实有些恼火,他不相信一个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训练有素的亲信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他很快想起了什么,看向从刚刚起一言不发的江余愁。
谢寒休:“江余愁,是你控制了黑什?让他故意射偏?”
他气得磨了磨牙,捏着人的下巴逼迫江余愁抬头:“受伤也是故意的,嗯?用天赋的话你早就逃脱了吧?”
“那一下你明明可以跳出包围圈的对吧?”谢寒休简直快要气笑了,语气越来越冷,掐着江余愁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亲爱的”他阴沉着脸,这三个字简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真是小瞧你了。”
江余愁被他掐着脸,抚上他的手:“是故意的。”
他伸出舌头,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谢寒休的掌心。
湿润的触感像过电一般涌过来,谢寒休猛地松手,把人砸在地上手中的枪精准对准了江余愁。
“你想说什么?”这种被人隐隐威胁的感觉实在不爽,谢寒休难得对人冷了脸。
江余愁顿了顿,忽地一笑,他跪在地上,明明是抬着头,却凭空给人生出一种俯视之感。
“没什么”江余愁跪膝向前爬了几步,将自己的头抵上枪口,他脸上还沾着血迹,加上红艳艳的唇色,看起来像一只艳鬼:“您舍得吗?谢寒休。”
“城主不辞辛苦救下我,舍得杀我吗?”
他的额头完全抵在了枪口上,一只手甚至抬手抚上谢寒休的虎口,像是下一秒就要帮助他按动扳机。
洁白的雪原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俩,雪原向来是安静的,只有谢寒休知道,他这里在发生雪崩。
江别绪刚一赶过来,就看见这骇人的一幕,“谢……城主!您在干什么?”
谢寒休回神,猛地抬手,他并未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就走,对后面跟来的黑什吩咐处理狡兔的事宜。
江别绪急忙奔过来,将江余愁扶起来,看着面前人满身伤痕,江别绪顿时心疼不已。
“阿愁,你没事吧?”
江余愁搭着她的肩:“没什么事。”
“这个谢寒休”把江余愁扶回去的路上,江别绪斟酌良久,还是开口问道:“阿愁,你和城主……”
她停了下:“城主明明很喜欢你,为什么会拿你当饵?并且……”
把人当饵后又亲自去救。
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谢寒休对江余愁的态度就是不太一样,就算后面腻味了也不可能想把人杀掉。
所以……她就说她一直搞不懂这个谢寒休,完全喜怒不定,跟个小孩子一样。
江余愁沉默了一会:“或许他在给我训练呢?”
一听这话江别绪差点炸了,她忍不住戳戳江余愁的头:“你被那群狡兔伤到头了吗小宝宝?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吐槽对谢寒休的不满。
江余愁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前面逐渐远去的身影。
他当然知道,他只是想要告诉谢寒休
——你看吧,你对我那么不舍得……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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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