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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一晃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季寻坐在二人对面,感慨地看着尹鹤。

“我之前也觉得自己不会回来了,毕竟这地方留给我的回忆可不太好。”

尹鹤在祁凉的注视下抿着嘴笑,“可这几年我踏足我母亲到往过的地方,我就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够被遗忘的。”

“有些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季寻挑眉:“你要替你母亲报仇?向尹家?”

迎着季寻不认可的目光,尹鹤面不改色地点头。

季寻又道:“你不是尹家的对手,他们那家子人……光一个许曼舒就不简单,要不然我们一家当年也不会被逼得搬走了。”

祁凉疑惑插话:“你们家当年搬走还跟那女人有关系啊,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季寻看他:“祁凉,我跟你不同,你是正儿八经的祁家少爷,家里底子雄厚,而我爸带我们一家待在H市,是要看人眼色的。”

“你这就见外了,我们不是发小吗?”

季寻抬头看了眼尹鹤。

尹鹤拍了拍祁凉的肩膀:“行了,你那时候那么小,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还指望你一小孩儿对付她一老狐狸啊。再者说,人季寻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家上一辈的恩怨。”

他太懂季寻内心的想法,就是有滔天的恨意,也不该牵扯他人进局,更何况对于季寻来讲,祁凉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

“我这次叫你过来,就是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尹鹤全神贯注地看着季寻,“季寻,这么多年了,你恨吗?”

“……当然。”季寻道,“要不是那个女人,我们当年留在H市,一定发展得更好。”

尹鹤伸出手,搭在季寻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既然恨,事到如今,便该付出你的行动。”

季寻犹豫半晌:“好。”

一旁的祁凉支着下巴,眼睛放在一脸认真的尹鹤脸上,漫不经心道:“算我一个。”

二人却是同时看向他:“不行。”

尹鹤扶额:“你现如今的身份,一有动作便过于明显。”

祁凉又何尝不知道,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代表整个祁家,稍有不慎便可能断送整个祁家的未来。

以防祁凉想帮忙的心思过于急切,尹鹤又劝说道:“有些事情,你太过主动,反而打草惊蛇。”

尹鹤好说歹说将祁凉劝住,转头又对季寻道:“这次回H市,你有察觉到别人跟踪你吗?”

季寻知道尹鹤担忧什么,他摇了摇头,“自四年前我与你一见并没有碰出什么水花后,许曼舒已经不把我当威胁了。”

尹鹤“嗯”了声。

季寻看着若有所思的尹鹤:“我需要做什么。”

尹鹤道:“我需要你,主动去找许曼舒。”

秦聿发现傅隅年这人这几日魂不守舍的,往日傅隅年开会时字字精准、杀伐果断,批阅文件更是没有半分拖沓,无论周遭怎么暗流涌动,都乱不了他半分心神。

可这几日的傅隅年状态全然不同。

高层例会开到一半,傅隅年指尖抵着桌面的企划案,目光却放空在落地窗之外,眸色沉沉,明显是走了神。直到副手轻声提醒第二遍,他才骤然回神,眉心微蹙,淡淡掩去那片刻的恍惚,沉声让众人重复方才的议题。

“你这状态不对啊。”

散会后的会议厅彻底清净,秦聿关上门,声音压得低,难得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傅隅年素来理智,从未有这般心神涣散,连工作都有些不大专注的时候。

“没事。”傅隅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没休息好。”自那日亲眼瞧见尹鹤跟着祁凉搬出酒店,他就尽力克制自己不要想他,凭着自认强大的克制力,他觉着自己稍有缓和。

只是睁眼闭眼,脑海里全然是尹鹤的模样。

有年少时的尹鹤,干净清透。

缠在自己身边时的尹鹤,嘴角总是挂着一抹笑容。

私下对峙的尹鹤,愤然怒视着自己,言语锋利,字字疏离。明明就在眼前,却遥远得触碰不到。

还有青年困于自己身下,眼尾泛红,呼吸发.颤,意.乱.情.迷的模样。

不受控制,挥之不去。

于是克己自持的傅隅年猛然意识到,自那日机场一见,他已经夜夜与这张脸在梦中相见,直至今日。

秦聿站起身,料他傅隅年也是因为尹鹤的事,“那可不,心里住着个人呢,晚上能睡得好么。”

傅隅年捏了捏眉心,收下了他这句嘲讽。

“要我说,你呢,要么就彻底放下他,要么就强硬一点,要弃不弃,将断不断才是最难受的。”

“你想人尹鹤当年舔着脸吃了你多少闭门羹,要真喜欢他,你会因为他向你冷了两次脸就要松手?”

显然傅隅年不会。

他一个从小顺风顺水的人,就没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说来也是神奇,能让这么体面的傅隅年,当年断然对他说出“不要脸”的人,几年过去,竟然局势一变,转而成为傅隅年日思夜想的人。

执念已生,依二人的身家性命,如若不能善终,多半也是两败俱伤的。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秦聿一番话,倒让原本有所收敛的傅隅年重新找上尹鹤。

于是再次被迫参与的秦聿,看见傅隅年抽出私人办公室里的保险箱,小心翼翼地将一条平平无奇的手链戴在手腕上。

秦聿摩挲摩挲下巴,总觉着违和感挺重,但转念又一想这保险箱里都放着跟尹鹤有关的东西,便也没多言。

看来端方正直的傅董,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然而傅隅年在楼下久久等候,等来的却是祁凉颇有心机地拉着尹鹤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尹鹤的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模样俊美的男人。

傅隅年眯了眯眼,还未等秦聿做出分析,便理智地快步走上前去。

余光瞥见远处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尹鹤原本不以为意,低头反复盘算自己的计划,一边叮嘱着季寻。

直到身边的祁凉停下脚步,尹鹤才猛然一顿,险些撞上来人。他一抬头,便见傅隅年跟个巨人似的杵在自己跟前。

“怎么又是你?”

傅隅年抓起尹鹤另一只手臂,看向一旁的季寻:“他又是谁?你助理呢?”

“你他妈……”尹鹤正要撇开手,却偏偏瞧见了傅隅年手腕上的手链,脑子一抽,只觉得眼熟得紧。

不过尹鹤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他的东西吗?怎么会跑到傅隅年手上去?

尹鹤皱着眉:“这东西你哪儿来的?”他这话一出,几人的视线又纷纷落到傅隅年的手腕间。

傅隅年抓着尹鹤的手没放:“我特意去过一趟你的养父母家。”

“你他妈有病吧,闲得蛋疼开我户啊,还特意去过一趟,你以为你谁啊,擅闯民宅啊你,还偷拿我的东西。”

傅隅年解释道:“没有擅闯民宅,我是沟通过的,没有冒失的地方。”

谁管他有没有沟通,说实在尹鹤还巴不得他给林绍宁那两口子添堵。

松不开傅隅年的手,尹鹤就抽出另外一只手伸到傅隅年跟前:“还我。”

傅隅年厚脸皮地不为所动。

尹鹤气死了。

“我知道了许多有关你的事,还认识了你的弟弟,我跟他现在偶尔还有联系,他还跟我说想你了。”

傅隅年顿了顿,“尹鹤,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放得下过去,从前是我有眼如盲,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试着带你走出阴影,好吗?”

尹鹤被傅隅年拽着的手悄然捏紧了拳头,回应他的,是尹鹤骤然咬在他手背上的齿痕。

他咬得又疾又狠,他又急又恨。

怎么会有人将道貌岸然诠释得如此彻底,尹鹤想。

待对面终于舍得松开手,他恶狠狠冲着傅隅年道:“既然你一定要听我说得明白,那你就听好了。”

“这他妈是人小姑娘青春期搞暗恋送给我的手链,我不忍心糟蹋了别人的东西才他妈放到那盒子里,你他妈现在戴着算什么事儿?”

在季寻目瞪口呆的表情和傅隅年铁青的脸色中,尹鹤双手插着兜快步离开。

祁凉对着傅隅年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人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碰上迎面而来的秦聿,秦聿伸手打了个招呼,尹鹤理都没理。

“你说傅隅年又是哪根筋不对,尹守义都在刻意瞒着我的事情,他专门去查又算怎么回事。”察觉到祁凉跟在了自己身边,尹鹤不禁吐槽道。

方才咬人尹鹤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硌得他牙疼,也不知道傅隅年被他咬得出血没有。

“还有脸提阴影,老子这辈子没遇见他,一大半的阴影都要消失。”

凭什么他傅隅年轻飘飘一句有眼如盲,就想要抹平带给他的痛苦?

凭什么他傅隅年擅自闯去他养父母那里打探他的过往,触碰他的软肋,还觉得自己是在施舍善意?

尹鹤嗤了一声,舌尖还残留着方才咬下去的皮肉触感。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帮他查了这些底细。”

季寻本来见是傅隅年,心里就小小惊讶了一番,再看了二人这么一场好戏,当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反应了好一阵才缓缓追上尹鹤跟祁凉的步伐。